物非人非

时间第一无情,它才不在乎你还是不是个孩子,你只要稍一耽搁,稍一犹豫,它立马帮你决定故事的结局。

--------题记

军训结束了,我们在校门口集合,约好一起去母校看望老师。曾经同窗六年的同学们都变得稳重多了,脸上少了几分稚气,话也少了,笑也少了。不知什么原因,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什么,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沉默半晌,相顾无言。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他们小时候的样子了,和他们在一起的玩闹也渐渐淡掉了,曾经挂在嘴角的微笑也隐匿了。

我们没多说什么,结伴先后回了母校,只是再没勾着肩膀。当我们飞快地奔向那片翠色茵茵的绿草地时,一群同学已经将老师围了起来。二三十个人将两位老师簇拥着,各种精美的小礼品将老师塞了个满怀。 “张老师。”我向着老师的背影轻轻地叫了一声。

张老师转过身来,和蔼地微笑着,轻轻地握住我的手,笑着说:“你不在,我都把发校训通的事给忘了,以前都是你操心的…”

我低下头,有点受宠若惊地挠了一下头发,讪讪地笑了笑。突然我发现张老师已不像从前那么严厉,那么高大。从前,张老师在我心中都是认真、严肃、一丝不苟的。我常常怀着一颗尊敬、爱戴的心去仰视她日夜辛劳的背影和为我们挥洒的汗水。而现在,细细地打量她,却突然发现,张老师也是累的,白发也是丝丝缕缕的。我们分别已几月有余,今天看到张老师,握着张老师的手,我莫名地酸了鼻子。好想说些什么…好想说“张老师,我想你了。”“张老师我又回来了。”“张老师您最近怎么样?”……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轻轻地走进寄存着我孩提时代的“家”。我放慢脚步,楼道宽敞,我的影子一点点被灯光拉长。石灰色光滑的地砖、鹅黄色的小木门、锃亮的不锈钢楼梯扶手、洁白崭新的墙壁上的一幅幅书画,以及恬静地立在墙角不动的白色木制书架……一切都是昨日重现,像老旧的胶卷又变作影像徐徐展开。

我一口气上了三楼,左转,来到从前六年级五班的小“家”里。这个“家”又狭长,又背光,60多人在这里度过了六年。窗台上没有了同学们带来的花花草草,讲桌上没有那两只紫色的粉笔盒;我眼前却浮现了张老师带着我们背古诗的情形。刹那间,琅琅书声仿佛又回来了,黑板上隽秀的字迹仿佛又回来了……可是,当我揉了揉太阳穴,才发现它们再也回不来了。我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攥着烧完了的火柴梗,眼前消失了高大美丽的圣诞树,留下的全是苦涩与茫然。

那个可以看到苍翠北山的大厅被改成了会议室,窗户上安了栏杆。清冷的长桌子上放着一叠又一叠一尺高的文件,办公椅整齐地收着……

那个老师批改作业的办公室变成了四年级老师们工作的地方,椅背上没再搭着王老师那件让我眼羡好久的黑色大衣……

那个绿萝掩映的藏书阁变成了白花花的墙壁,我曾钟爱的《呼啸山庄》不见了踪影……

那些一下课就放飞自我,蹦上蹦下的蓝色身影变成了空荡荡只有回音的走廊,没了爽朗的笑声,没了高声的喊叫,没了教导主任追着调皮学生怒不可遏的指责……

人非,物非。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我曾在大厅里望着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发呆,幻想自己是一缕游云,一阵清风;我曾去教学办公室请教了好多好多题,有一次弄巧成拙,王老师笑着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曾在藏书阁读着《呼啸山庄》,为骄傲任性却孤独病逝的凯瑟琳扼腕叹息,也为希斯克利夫与她的天堂相会心存慰藉; 我曾在楼道里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本健步如飞;要么双手放进衣兜散步,与照面而来的“好兄弟”们打个招呼,寒暄两句;亦或是撸着袖子,一手拎着背诵记录表,一手揪着南郭先生的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向老师办公室请他喝茶……

我没爽约,它也没爽约;我留下了我的童年,它也留下了它的身影;可我和它,都没留住他们的笑,他们的闹。

我们一路走着,我遇到了你,你也看见了我,拍拍肩膀,递个眼神,彼此一直相互陪伴,往事却越驰越远;在记忆中一块儿一块儿坚如磐石的生铁先锈化,再氧化……

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作文话题

1500字 非人 老师 块儿 爽约 从前 留下 回来 办公室 母校 呼啸 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