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在挂面里的祝福-记叙文作文1200字

在陇东,春节有个习俗,每年正月初三开始,亲戚之间会相互串门送祝福,叫拜年。拜年时带上礼品是必须的。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拜年礼品有罐头、饼干、点心和挂面。罐头、饼干和点心是要用钱在商店里买或者用鸡蛋换,虽然挂面商店里也有卖,但是为了把紧巴的日子一年到头来能过得风生水起,多数人家会自己动手做挂面。

今天看到这组照片,突然想起在我童年时父亲也会挂挂面的活计。

父亲是老牌高中生,写一手好毛笔字和文章、打一手好珠子算盘、画一手好鱼、开一手好中药处方,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陇东还算得上是知识分子。在辞去每月三十八元工资的工作,从平凉城回到华亭农村当了农民后,又学会修剪核桃树、玉米杂交丰产、培育树苗、栽培食用菌、养鸡养牛、做罐头、做称、竹编、耕地、碾场和挂挂面等一切与农业和土地有关的活计。

在我的老家,做挂面的活计也叫挂挂面。在我童年时期,每年一进入腊月,我们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在挂挂面,为正月里拜年做准备。

挂挂面,先要把小麦面粉加上盐和水和成面团,再搓成手指粗的面棍,又根据饮食习惯,把面棍加配重件的压力下拉伸,逐渐拉成或粗或细的面丝和面条,焙干或挂在房子里凉半干,再移出来挂在院子事先搭好的木架子上彻底凉晒干。父亲把挂面凉晒在院子里,又长又密实,童年的我藏后面父亲也看不到,一排排洁白如丝的挂面,看着就让人嘴馋。挂面白天在院子里凉干,晚上,父亲用母亲做衣服用的木头尺子,把挂面量着统一切成一尺长,然后用粗麻纸、粗白纸或者旧报纸,一斤一装,整整齐齐慢慢裹起来,再用面浆糊把一端报纸压茬粘住,另一端密密实实整整齐齐露在外面,非常美观。最后用麻丝捆住,一把挂面就算完全做成了。

父亲在包装挂面时,母亲会提醒不要太小,大小尽量做一样,父亲只“嗯”一声,仍然继续着自己手上的活。起初,每做成一把,父亲还要用自己做的称称一下,笑呵呵的说:“没问题,有多没少,称杆都翘起来了。”我和弟弟闲的没事干,便帮着父亲把做成的挂面放进面斗或者纸箱子里,还学着父亲的样子掂量挂面大小。母亲再三叮咛做一样,父亲会说手工操作没那么标准。到了拜年时,我和弟弟为了让哥哥姐姐能领上自己,抢着告诉他们那个箱子里的挂面大,有时就惹事了。母亲埋怨父亲:“让你做一样”。一向温和的父亲会突然阴沉着脸提高嗓门说:“明年我还不挂了!”话是这么说,其实到第二年腊月,父亲又在我们不知不觉中挂好了挂面。如今,父亲已步入耄耋之年,曾经能文能武的双手亦无缚鸡之力,而那段挂挂面的岁月,也在渐行渐远中成了永远的记忆。

三十几年前,在那个物质匮乏到肚子都吃不饱的年代,对于陇东黄土高原上人们来说,缺点钱没啥,就是不能缺了人情和希望,因此挂挂面是解决缺钱问题和准备拜年礼品再好不过的办法,挂面也成了人们对生活和这片土地最深情的祝福和最美的礼品。父亲和所有生活在陇东黄土高原上的人们一样,能够自给自足地可能只有家里不多的粮食,然而,他们总有办法在吃不饱、穿不暖的岁月里,让每一个年都能成为全家人一年之中最期待、最欢乐、最幸福的样子,使得整个陇东黄土高原上的每一个村子喜气洋洋,热气腾腾。正月里,手提挂面,心揣祝福,快快乐乐穿梭在沟壑或塬头,裹两脚厚厚的黄土,再吼几嗓子秦腔或信天游,在那一刻,对新一年的期盼和祝福就成了生活的全部。

如今,正月走亲访友的礼品里,我再也看不到过这样的挂面,但是对于祖祖辈辈生活在黄土高原的人们,特别是对于如父辈,以及如我改革开放之前出生的人,包括拍摄这组照片的人,挂面永远是美好而温暖的祝福。如果有更多的人也能有幸看到这组照片,在心里是否同样会升腾起对父老乡亲的敬重与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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