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山东16岁少女为养家三度卖血,死后三个哥哥为她披麻戴孝

  1998年8月,一个小姑娘刚从医院出来,脸色苍白,虚弱不堪。她踉跄着向邮局走去,手捂着口袋里面的钱,毒辣的阳光照射在这个弱小的身躯上,使她精神有些恍惚。

  

  但是她的步伐异常坚定,她一想到她的四哥会有更好的出息,干枯破皮的嘴唇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走过这条路就是邮局了”,她这样想着。

  正当她走在马路中间的时候,一声急促的汽车长鸣刺穿了所有人的鼓膜,一声巨响,当街上的行人终于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被这辆载着钢筋的大卡车碾压过去,散开的血迹犹如一朵鲜艳的红花,小姑娘躺在地上,眼睛看着邮局,心里满是不甘。

  “闺女,娘带你和弟弟走吧!你后爹已经这样了,咱们没法子活啊!”

  

  小姑娘瞪着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个一脸疲惫的中年妇女。

  思考了片刻,小姑娘似乎下定了一个决心,淡淡地说,“娘,你走吧,我留下,爹和爷爷奶奶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现在爹这样了,俺得留下照顾他!”

  第二天,中年妇女带着小姑娘的弟弟,离开了申家。

  而这个小姑娘并没有怨恨她的母亲,谁的选择都没有错,都是为了活着。

  

  小姑娘名叫申春玲,1982年春天出生在山东一个农村的普通家庭,虽然日子艰苦,每天都要干很重的农活,但是父亲母亲非常的爱她,她心里也非常的满足,认为再苦再累也是幸福的,一家在一起就行。

  可是好景不长,1994年2月,小春玲的父亲突然猝死,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春玲和她的母亲伤心的欲绝,村里的人都在可怜这一家子,小春玲更是在葬礼上哭的晕了过去。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靠母亲的针线活根本维持不了生活,一家人陷入了生存的沼泽之中。过了一段时间,村里人看春玲母亲太苦了,于是给她找了婆家,后来春玲母亲改嫁到了嘉祥县后申庄!

  小春玲知道了母亲要改嫁之后,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内心非常的不安,要去的新家庭会是怎么样的,她一无所知,总之她很害怕!

  母亲要改嫁的人叫申树平,是一名木匠,在当地很有名气,有四个儿子,虽然平常供四个儿子上学压力很大,但是凭借着高超的手艺也算维持的过去。

  

  刚到申家时候,小春玲还是显得特别拘谨,从小懂事的她尽量地去做很多的工作,她生怕自己做得不好,一旦新父亲生气,就将她和她娘赶出去!

  但是时间长了,小春玲发现,她的父亲并不凶,反而对她特别的好,爷爷奶奶也是。可能是申家没有女儿的缘故吧,一家人都特别的疼爱春玲,都把春玲和春玲的小弟弟当做自己家的孩子一样看待。

  申树平不光不让春玲去干活,而且还对春玲表示,女孩也要读书,让春玲放下农活,去学校好好上学,将来要像他大哥一样,考个好大学!

  

  入学的春玲非常的努力,她很珍惜这样的生活,不负众望地考上了当地县城的重点初中,申树平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送她这个女儿去上学,他一直希望这个女儿将来有个大出息!

  就这样,小春玲慢慢融入了这个新的家庭,无论是妈妈,还是后爹 ,还是爷爷奶奶,还是她的四个哥哥,都对她疼爱有加,但是这样的幸福仅仅持续了一年多而已。

  

  1995年的年底,申树平还是一如既往地忙,这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去村民家里做雕刻的木工活,正当他专心工作时,意外发生了,申树平从三楼坠落下来,这一摔导致了申树平下半身直接瘫痪,同时,瘫痪的不止他本人,还有他身后的家庭!

  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倒下了,家庭面临沉重的担子,一方面看病需要高昂的医药费,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另一方面,五个子女都在上学,这是一笔重大的负担!

  

  这个时候,身为二哥的申建军首先提出,自己要退学,要出去打工贴补家用。

  这个时候,老三申建文,老四申建华也表示不上学了,要一起出去打工,赚钱养家!

  就在几个哥哥争论的时候,小春玲来到申树平的面前,平静地说道:

  “爹,我不上学了,二哥三哥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不上太可惜了,四哥也在高中,过个两年也就该考大学了,他们三个都不能辍学!”

  说完这些,三个哥哥都沉默了,申树平看着懂事的春玲,默默地说道:

  “闺女,你也得上学呀,就算到了供不起的地步,你还有三个哥哥呢,哪能让你出头!”

  

  小春玲笑着说道:

  “爹,我现在刚上初中,离考学还远着嘞,哥哥们现在都在上高中,他们考学比较近,我撑几年,等哥哥们上了大学,毕业之后,赚钱了再供我上学,是一样的,到时候不就好起来了吗。爹你就不要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申树平听到这些,流着泪说道:“闺女,难呀,你这几个哥哥都在关键时刻,确实放弃可惜了,只不过,委屈你了。”

  这时几个哥哥,看着妹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事后商量,无论谁考上大学,将来妹妹这份恩情,要加倍偿还!

  

  就在小春玲决定要撑起整个家的时候,母亲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看着母亲带着弟弟离开的背影,小春玲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她的妈妈也很苦,她是知道的。

  申树平看着小春玲说道:“闺女,你也走吧,爹不会怨你的。你留下太苦了!”

  小春玲只是笑着说道:“爹,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维持住咱们的家的!”

  

  从此之后,小春玲几乎包下了家里的全部农活和家务,13岁的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农村妇女一样,早出晚归,从此田间地头成了她的全部。

  因为她相信这个家一定会好起来的,在干活之余小春玲并没有放弃父亲的治疗。

  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照顾父亲的吃喝拉撒,因为申树平现在已经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床上,防止父亲得褥疮,小春玲每天都要时不时的给父亲翻身,13岁的她翻动一个成年人谈何容易,每一次一次翻身小春玲都会使出全身的力气。生活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到了1996年夏天,由于天气炎热,父亲的病情突然加重,但是小春玲没有多想,立刻做出决定去市里治病,但是从村子里到市里要80多公里的路程,他们家里根本没有路费。

  小春玲没有犹豫,她拉出了自己家的板车,把继父艰难地挪动到板车上,要拉着继父走到80公里外的医院!

  整整两天,小春玲拖着板车在路上走了整整两天,等到医院的时候,小春玲的肩膀已经肿的老高,脚更是磨的惨不忍睹。

  到了医院,小春玲为了节省费用,将板车停在了医院的自行车车棚,晚上就在车棚里睡,夏天的蚊虫特别的凶,叮咬的小春玲根本无法入睡,就这样,白天忙着在医院为继父跑前跑后,晚上在车棚与蚊虫为伴。

  

  医院的保安开始以为小春玲是乞丐,想把她赶出去,后来听了小春玲的话之后,保安大叔也很感动,觉得这孩子可怜,就给她拿了一套蚊帐,能让她在晚上不至于睡不着。

  就这样,在小春玲的精心照顾下,继父的病情有所好转。出院之后小春玲又拉着继父走回了村里。

  刚到村里的小春玲并没有来得及休息,就赶上了农忙,家里的七亩地只有她一个人来收,爷爷奶奶年龄太大了,根本干不了重活。

  

  小春玲整天在地里从早忙到晚,累了就在麦地里睡觉,醒了在接着干活,手上脚上全是干活时候划的口子。

  就这样村里人看到这个孩子太苦了。每家每户都出人去帮忙,在村民的帮助下,小春玲总算是把全家人的粮食给收回来了!

  丰收的不光是粮食,二哥的喜讯也在这时传到了家里。

  经过高考,二哥以优异的成绩被上海同济大学录取,得到消息的春玲高兴地忘记了身上的疲惫!而这时旁边的三哥却流下了自责的泪水,因为他落榜了!

  

  这时小春玲知道了三哥的成绩后,笑着拉着三哥的手说:

  “没事的三哥,落榜也别怕,大不了复读一年,你有底子,明年指定能像二哥一样考上大学!”

  三哥此时却流着泪说道:

  “我不考了,家里就你一个人撑着哪能行,我和你一起维持这个家!”

  这时春玲却哭着说道:“三哥,我做这一切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你们能考上大学吗?你说这话对得起我做的这一切吗?”

  听完小妹的话,三哥更加的难受,最后他还是听从了小春玲的建议,回去复读,表示来年一定要考上大学!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一家人都沉浸在二哥考上大学的喜悦中,但是二哥三哥的3000块钱的学杂费却让小春玲喘不过来气。

  思前想后,小春玲决定去卖血!因为除了卖血,她真的想不出别的好办法了,第一次去血站,因为她年龄太小了,医生根本不给她抽血。

  于是她第二次去的时候瞒报了年龄才被允许抽200cc的血,当她拿着400元钱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受,因为剩下的2600元她完全没有着落。

  过了三天,小春玲又一次去了血站,这一次医生说什么都不给她抽血了。

  

  没有办法,小春玲只能跪求大夫,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给大夫听,说完大夫也是非常的无奈,象征性的抽了小春玲50cc的血,然后自掏腰包给了小春玲700块钱,小春玲明白,这是医生可怜她!

  回到家,小春玲拿出了这些“血汗钱”,全家人都惊呆了,他们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钱?小春玲没有办法,只能将卖血的事情说出来,继父非常的懊恼,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春玲却说:“没什么的,我年龄小,恢复得快!”

  随后,申树平决定将家里的一块宅基地卖掉,而爷爷奶奶也在反对声中决定,把自己用来做寿材的三棵大杨树卖掉,就这样,经过一家人的努力终于是凑够了学费。

  

  在二哥上学前,小春玲特意给二哥缝制了新的鞋子,并嘱咐二哥到了大学好好学习,家里有她顶着,让二哥安心,二哥看到懂事的妹妹,感动的坐上了奔向上海的列车!

  二哥走了之后,小春玲继续想着赚钱,一方面为继父看病,另一方面为几个哥哥筹集接下来的学费。

  开始的时候小春玲还想着外出打工,但是出去之后,家里的三个老人就没有人照顾,所以她决定在村里干点什么,听说赚棉花赚钱,她就将地里的作物全换成棉花,棉花收上来之后没有赚到太多的钱后,她又开始贩苹果来卖!

  

  在种棉花的时候,小春玲在高温的地头上喷洒刺鼻的农药,好几次都差点中毒,每天精心呵护!

  在贩卖苹果的时候,她从来不肯吃一个果子,即使剩下的果子再多,她也要背到家里给爷爷奶奶先吃!

  四哥申建华看小妹这么苦,决定退学去参军,因为到了军队就不用再为吃喝花钱了,还有工资!

  小妹听完四哥的想法之后,也是很支持,当兵很光荣,也很有前途!

  

  在四哥出发前,小春玲把自己兜里所有的80多块钱全部交给了四哥,告诉哥哥一定要出人头地,在部队做出成绩!

  四哥知道这是小妹的期待,收下钱后,他默默地点点头,心里想着,一定要早日闯出来,以后不让妹子吃这么多苦!

  眼瞅着到了年关,1997年的春节,小春玲格外的高兴,除了在部队的四哥不能回来,其他三个哥哥都回到了家乡,他们给春玲都带了礼物,春玲经过一年的磨砺,已经像一个妇女一样,但是内心依然是个孩子,是他们的妹妹,这一年很累,但是这一年在春玲心中很知足很快乐!

  

  一切都在好起来!

  转过年来,大哥本科毕业考上了研究生,二哥在大学成绩也非常的优异,三哥如愿考上了山东医学院,而四哥在部队里面入了党,并提升为了班长。

  看到四个哥哥这么争气,小春玲干起活来更加有劲儿了,日子也似乎更加有奔头了!

  

  又过了一年,1998年3月,奶奶突然重病,自知已无多日的奶奶把春玲叫到了床前,虚弱地说道:“玲,跟着俺们家,你受苦了,奶奶都记在心里,家里穷,也真没有啥好东西留给你,奶奶这个祖传的手镯就送给你了!本来是想留给大孙媳妇的,但是我觉得你更应该拿着!”

  说完,奶奶颤巍巍地摘掉了手上的镯子,戴到了小春玲的手上,小春玲的手此时已经是粗糙不已,已经完全没有了少女的模样,摸着春玲的手,老人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办完葬礼之后,春玲接到了四哥的来信,信中除了对奶奶的想念之外,还说道,本来打算考军校,但是家里这个情况,他决定放弃!

  

  春玲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给哥哥邮了200元,并写上一封信告诉哥哥一定要考军校,不要因小失大,家里这一切都有妹妹顶着。

  就在这个节骨眼,出走好几年的目前突然来了消息,原来母亲离开申家之后,就嫁给了一个做食品加工的老板,日子还算好过,这次给她消息,就是想让她回到母亲身边,母亲在外面也知道了女儿这些年吃的苦,所以想补偿回来。

  春玲得知这一切之后,首先为母亲的生活感到开心,但是她放不下继父,放不下现在的家,即使继父百般劝她离开,让她投奔她母亲去,春玲还是选择留下来!

  

  她还是操持着这个家,维持着这个家,眼前的事情容不得她在想些什么,现在要做的就是为四哥筹考军校的钱!

  一筹莫展之时,她又想到了卖血,没想到这一次,小春玲竟然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人世间!

  小春玲出车祸的消息传到申家的时候,这个家庭顿时晴天霹雳,申树平因为太过悲伤,几次昏厥!爷爷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病倒!

  最先赶回家里的是三哥田建文,他抱着妹妹的遗体悲痛不已!一直哭到晕倒!

  二哥申建军得知消息后,从上海坐车一路站了两天,这连天不吃不喝,心中只想着妹妹的过往!

  

  大哥得知消息后,实在无法抽身,只能在异乡,独自流泪,独自悲伤!

  而刚考上军校的四哥,在得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凑学费的时候,直接晕倒在了操场,随后请假回家奔丧!

  山东,自古是礼仪之邦,在这里规矩大如天!

  按理来说,年龄太小的女孩是不能办葬礼的,而且申春玲本是改姓,不是申庄的人,更不能进申家的祖坟!

  但是小春玲平日的辛劳,大家是看得到的,外姓如何?外乡如何?女娃又如何?

  

  大家为了春玲打破了陈旧的规矩!为她在祖坟处选了一处最好的位置,又为她举办了最高规格的葬礼!

  出殡那天,天空格外的阴沉,在灵棚前,三个哥哥披麻戴孝,庄重地跪在棺材前,泣不成声,自古只有给父母披麻戴孝。

  但是此时,全村的人没有一个人去说这礼仪,因为春玲的大义,每个人都心存敬佩,虽不为人母,但所行之举亦为人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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