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们辞职信都打好了 | 老板必须死

  前言

  如果老板死了。

  明天还要上班吗?

  假期就要结束了,为大家送上这个故事,祝继续玩得开心!

  

  第一场

  第一个发现余非昏迷不醒的是他的秘书静思。

  八点五十五分静思打好了卡,按照往常她要在九点准时把一杯热美式放在余非桌子上,这是他每天上午开例会之前的习惯。

  但当静思一手咖啡一手iPad想跟余非对今天的会议流程的时候,她发现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灯是打开的。

  这不对,静思非常了解余非的习惯,他这间独立办公室是他坐稳本公司CEO之后找人算过风水,选的最好的一间,冬暖夏凉,采光充足,就算是阴雨天气都很少需要灯光照明,如果是开灯,说明他昨晚加班了。

  但是他从不加班。推开门的瞬间,静思看见余非斜靠在沙发上,双目紧闭,咬牙战栗,脸白得像一张纸。她忙冲上去,轻轻摇了摇余非,帮他松开衬衫的第二个扣子和腰带。

  余非还是没有醒,牙关紧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努力与空气对话。

  静思有点害怕,把余非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但这个时候已经有员工陆陆续续打卡上班,他们往返于工位和茶水间,端着咖啡,咬着早餐来来往往。在互联网公司里,淘淘橘算是工时传统的995(早九点晚九点,每周工作五天),除了在电商扎堆的一年四次季度大促前后一周,一般不需要额外加班,因此不管是销售部、技术部、还是新媒体部都有按时打卡的规定,例会也通常安排在上午,九点半是部门单独开,十点是全体例会。静思看了一下手表,此时已经是九点二十了。

  不能再迟疑了,静思做了决定,打了几个电话,每个都不超过30秒。然后她拨通了120。

  当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把余非从办公室抬出去,整个产业园区几乎爆炸了。因为疫情绵延一年不绝,这个以中小型企业为主要服务对象的园区非常艰难,一半的公司死掉了,剩下的一半里也有不少相当于死期将至,而淘淘橘不属于这两种,这个人数稳定在四百人左右的公司是互联网行业里人均营收最高的,疫情期间,收入不降反升。因此当复工的政策一开口,淘淘橘几乎是园区里复工最快的公司,在家里憋了一个冬天一个春天之后,炎热的夏季大家复工的热情反而高涨起来,电梯里画格子限制人数六人的规定也形同虚设,常常是塞得满满还会超载。

  应该说,淘淘橘的复工速度鼓舞或者说从某种程度上也刺激了其他公司,甚至那些空下来的办公室也陆陆续续有小型创业公司以临时短租的形式入驻,园区复工的速度像肥料施放得极为合适的青草地,疯疯地长起来了。

  但是一辆120急救车让这种小复苏蒙上了一层恐怖。据说有邻楼公司的人看到急救车,直接转头就搭地铁回家了,更多的人挤在淘淘橘所在的B座门口看热闹。

  静思没有跟余非上救护车,她要回公司处理余非缺席的一堆杂务,至少取消他今天一天的会议和拜访。跟着的是刚刚来上班的副总王一丁,王一丁比余非年纪还大上几岁,而且已经结婚有了两个孩子,第二个小孩还是在淘淘橘的第二年得的,在员工眼里,他跟余非不算关系有多亲近,但是工作上的默契倒是相当明显。

  离园区最近的中日友好医院是淘淘橘所有员工的定点医院,高管的保险也覆盖到了医院的国际部,但是余非的情况特殊,直接进入了急诊抢救室,还没来得及进办公室的王一丁只接过了秘书静思塞过来的余非的钱包。

  在老板钱包里找医疗保险卡是一件很尴尬的事,谁晓得会不会有什么照片护身符掉出来,但不干又不行,王一丁只能告诉自己不管看到什么就当没看到。所幸这个小小的金棕色爱马仕卡包结构异常简单,对开,只能容纳十张卡以下,余非压根就没装满,很容易就从一张白金信用卡和身份证驾照后面拿出来了保险卡。

  这边在抢救,那边王一丁很快把手续办好,交足了押金。空下来之后他打电话回公司问静思需不需要通知家人,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真是多余,公司所有的高管都知道静思跟余非的关系不一般,要通知也轮不到自己在这边操心。特别是经过上个月的产品季度会之后,王一丁和余非都觉察到对方和自己的相处方式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了。

  接下来就只有等,王一丁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既操心自己部门今天上午例会取消,有几个评估任务还要盯着推进,又犯了烟瘾,烦上加烦,王一丁简直想要去撞墙。

  一口点五中南海沁入脑子,王一丁从焦躁转入麻木。突然玻璃门内急诊室外面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他们先是在分诊台询问了两分钟,然后等在了抢救室门口,王一丁直觉他们的到来跟自己的老板余非入院有点关系,迅速将手里的烟按在垃圾桶顶部,确保彻底灭了之后,赶紧穿过外门向那几个制服人走过去。

  “你是陪着余非来的吗,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老板。”

  “你知道他是怎么进医院的吗?”

  王一丁有点懵,因为对方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你可以当成是询问,也可以是审问,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王一丁还是字斟句酌。

  “具体发生什么我不清楚。我刚到公司楼下,余非的秘书就让我陪他过来了,请问你们是?”

  那个带头模样的看起来有将近五十岁了,身材高大又适度发福,他的制服看起来比别人深了一点,他眯起眼睛,还是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我们是望花区科技园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我们接到你们公司林静思女士的报案,余非先生疑似被人投毒了。”

  王一丁一下子没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嘴巴保持了三秒钟左右的大张,又不知道哪里觉得不妥,赶紧闭上了。早起上班的牢骚跟倦怠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疑惑,还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一丝恐惧。

  带头的警察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番王一丁的表情,这使得两人之间的交流出现了一小段尴尬的真空,警察显然没打算为此付出什么努力,王一丁几次想张嘴又觉得怎么讲都不合适。最后,还是警察打破了这个局面。“我们得在这边等医生出来问一下,如果你没啥事,跟我们讲一下情况,我姓李,你叫我老李就行,哎你怎么称呼?”

  “我叫王一丁,余非是我老板。”

  “你刚才说过了。我们想了解一下余非在公司的情况,另外还想联系上他的家人,得麻烦你一下了。”

  言下之意,王一丁短时间内是不能离开医院了。

  余非醒来的时候以为仍是下午,从病房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把他晃醒。

  真讨厌,夏天真讨厌,胖子的夏天真讨厌。三年之内胖了二十斤才是自己人生唯一的失败吧,要不然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当上了港股CEO,公司每年保持12%的营收增速,还有好几个被股东集团看好的分支业务正在热火朝天地筹备,最重要的一点,自己还单身。余非想不出还有什么同龄人会像他一样又有权力又有自由,换句话说现实世界里就没有什么人是他真心佩服和羡慕的,他在微博上就用自己的本名冲浪,在每个领域每个社会话题里积极发言,指点江山,反正时间有的是。

  除了早会上他看一下各个业务部门的数字之外,他的工作也就剩下接受采访了。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间病房里?这白色看起来让人真憋闷。旁边站了一个看起来一点也不漂亮的护士,疲惫不堪还打哈欠,这种人怎么配当护士?要是在自己的公司早就被开除了!余非挪动了一下身子,轻微的响声让护士瞥了他一眼,余非本来想喝水,护士却压根没有理他,径自出门去了。

  余非在愤怒和迷惑两种情绪的左右下,脸部呈现出一种非常欠揍的表情,看着两个穿警察制服的人跟着一个医生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后面是身高一米八的王一丁。余非看见他更生气,上周两个人在部门会议上差点起了冲突,在接下来的两场一对一述职汇报中,王一丁先是认为余非制定的两个分支业务线里有一个需要至少两年以上的渠道铺设,另外一个压根就做不起来,第二次更搞笑,让他开除一个自己看不顺眼了一年的总监,王一丁竟然把申诉邮件抄送给了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这人来干什么?还跟在警察后面来?出什么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面无表情的急诊医生先开了口。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我怎么住的院?”

  “说出名字我们才知道你是不是神智还清醒。”

  “余非。”余非的脸色就像吃了屎一样。

  “那你知道你是怎么进医院的吗?”

  “我怎么知道?”

  “能认真回答问题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话音重点落在了“不”上。

  王一丁的脸色也很难看,虽然他把头扭向了一边,但是余非还是看到他那个玳瑁镜框后面是个根本不想掩饰的白眼。

  你等我出院怎么收拾你们营收组。余非心想。

  “余非,你知道你是因为中毒昏迷的吗?”年纪稍微大一点、制服深一点、神态更让人无法捉摸的警察开口了。

  “什么?”余非几乎喊了出来,甚至有一个爬起来的预备动作,但是手上有针头,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他抗议,他只好又躺了下来。

  第二场

  林静思又一次打开公司系统流程,看着草稿箱里躺了两个月还没有发出去的辞职申请,重新编辑了几个措辞。“感谢余总的辛勤付出,让我从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成长为个性稳定、工作习惯良好的社会人”,她把“良好”改成“优秀”,又改回了“良好”。

  这是在干什么啊?静思都有点生自己的气了。她本来想在今天下班前,黄昏时分,也就是余非心情最好又没有在刷微博时,进办公室跟他提离职。不能再继续做秘书了,尤其是做余非的秘书。不能再帮他在“女朋友”查岗突袭之前半小时赶到他260平的大平层去掏垃圾桶里的卫生棉、阳台上的蕾丝胸罩和梳子上缠绕的黑的黄的红的粗细不一的长发了。够了。

  静思甚至在余非的公寓里遇到过他的妈妈,余妈俨然把她当成了和儿子同居的某种女生,指挥她各种打扫卫生死角,静思不得不一边象征性地做一下,一边解释,伯母不好意思我半个小时之后要离开,公司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我叫林静思,你也可以叫我Grace,我不叫那谁。关上门之后,谁管余妈是不是会在背后翻白眼,我卖给的是淘淘橘,不是你余非,更不是你妈。

  何况,跟余非偷偷谈的半年恋爱,简直是鬼打墙一样的人生经历,情不知所起,还没来得及一往情深,静思就被余非快要从喉咙吐出来、从天灵盖冒出来的爆炸一般的自以为是给活活浇灭在了同居前的状态了。

  静思跟余非谈分手,约在一家半私人的茶馆,老板是静思的朋友,以防余非突然暴怒场面难堪。当时公司还处在上市之前的艰难阶段,余非把静思的分手解读为对他事业前程的不看好,气哼哼问,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北京户口?静思几乎要昏过去,好气好笑兼而有之,我自己还是拿的上海户口在北京工作,我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

  那你就是觉得淘淘橘上不了市,期权套不了现?

  余非你听我说,我想分手是因为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们这半年相处下来,我们从吃东西到看电影没有能合得来的,我喜欢假期窝在家看耽美,你非要拉我去爬山露营,你看个《流浪地球》能哭光一包纸,我看《小时代》你骂我傻逼,趁现在公司也没人知道,我们还是就这么掐灭了吧,我还是继续当秘书,等王一丁那边那个秘书回家生孩子了你把我调去给他们业务线当秘书,我不介意多处理十几二十个人的机票报销,说实话,跟他们打交道也比跟跑步机约会轻松多了。

  结果,王一丁的秘书回家生孩子了,余非立刻又招了一个毕业生进来补空缺,静思还继续给余非做办公室秘书,而且工作职责又多出一份,帮他处理公寓里的女士用品。余非每一次发号施令,静思都默默遵从,时间长了,仿佛这件事也变成了静思分内,而余非觉得自己的做法仿佛理所应当,连基本工资都没给静思涨过一丁点。

  静思倒没有想一直忍,她有给其他公司投过简历,但只要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余非就有意无意在她面前提起,自己跟这个创始人或那个合伙人很熟悉:“谁想去他那里工作就我一句话的事儿。”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轻举妄动。总体来说跟余非的相处,就像面对一个没有基本社会化意识的婴儿,这个婴儿攥着拉开了引线的手榴弹,在没有逃到安全距离外以前,还是先别让他有情绪的波动。

  包括昨天晚上临下班前,静思突然接到余非的邮件,让她第二天晨会上做好两个ppt,一个是公司将要拓展海淘代购业务的计划书,另一个是要重新筛选数据公司。现有的数据供应商Diggingmole余非突然要中止合作,并要求她找出Diggingmole在合作三年里,因数据提供不够准确所导致公司股价的几次下跌。

  两件事里第一件本来是新成立的业务线一直在做,静思手里有资料,整理一下即可,为难的是第二件。Diggingmole一直跟淘淘橘有长期合作,Diggingmole的创始人之一肖大锤曾经是余非的大学同学,淘淘橘的天使轮融资就是他们来做数据支持,几年下来也没有出现过所谓的失误,更谈不上跟公司的股价下跌有什么关系。静思翻了很久财报也无法找到两者之间关联的逻辑,但是当她给余非打电话想问清楚这个事情时,电话又一直处在未接听状态。

  静思既不想惹毛他,又不敢惹毛他,毕竟自己已经通过了Diggingmole的最终轮面试,肖大锤本人是非常欢迎她加盟Diggingmole的,只是这一切行动,都必须瞒着余非偷偷进行。毕竟以余非的个性,就算自己已经饱到快撑死了,也会在饭锅里扔一把沙子,让所有人都吃不上。

  从昨天的不接电话,到今早的突发情况,静思一直处在担惊受怕又百思不得其解的状态,特别是看到余非办公室的茶几上,有半杯威士忌放在那里,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好在望花区街道派出所出警非常快,静思把办公室的门也给锁好了,等警察来了,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

  接到林静思的电话时,肖大锤正在Wagas吃早餐,切了一半的拉法卷噎在喉咙里,热美式差点被打翻。那现在谁在医院啊,需要我过去看望他一下吗,你通知他妈了吗?

  电话那边静思的声音像是从一个遥远的空间传来。哦我给他妈妈打电话了,她可能会坐最快的高铁过来,但也要下午六点才能到北京,嗯我去接站,秘书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嗯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去了。哦对了你知道他昨天见过谁吗,我晚上打过他电话没打通。

  还有,静思顿了顿,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中止淘淘橘跟Diggingmole的合作吗?

  肖大锤长长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啊。但是他进医院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有关系,因为,我怀疑他被人下毒了。

  假如有一个摄像机摆在肖大锤对面,能拍下来他表情的好几个变化层次,但最后他的眉头越拧越紧,迷惑不解的表情持续了很久。

  你怀疑我?肖大锤觉得这个问法很突兀。但是又一时想不出别的更委婉的措辞。

  我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给他下毒吧。我都不知道啥玩意能毒死人。

  肖大锤这个倒是没撒谎,虽然是数据挖掘业务公司的创始合伙人,但他跟余非一样,是学文科的,高考时填志愿报的是一所理工科大学的新闻系。本世纪初各大高校一窝蜂搞文科院系,“新闻无学”可以反向理解为,新闻系好办,请一个带头人,几个老师,把中外新闻史、新闻写作实务等几个课目凑齐,本校如果有经济管理学科,直接来一个媒体市场研究课,有中文系的搬一点现代汉语和文学史课程来,就算支起来了。通常这样的新专业录取分数还低,擦边就能上,又文理兼招,这让一批成绩不足够优秀考入北京高校的理科生捡到了便宜,余非、肖大锤都是这种扩招政策下的幸运儿。

  因此余非才会喜欢刷微博的时候操弄一口文学腔调,又跳不出高考语文限定背诵篇目的限制,愤怒表达也只是从鲁迅的代表作里选点句子而已。

  到底谁会给余非下毒呢?其实另外一个问题更好回答,余非被毒死了谁会比较开心?

  肖大锤敢保证,除了余妈以外,大概所有人都会比较开心吧,至少有一种暂时的解脱感。哪怕他没死,只是在医院住上一年半载,短暂消失一段时间,也会让很多很多人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毕竟能把自己活成一个毒气室的人,实在不多。

  肖大锤大学时跟余非住在一个寝室,余非跟全班所有人都相处不好,除了肖大锤,大锤跟每个人都友爱和谐,自然也包括余非。而超过二十年的共处经历证明,这种和谐不是因为俩人有多投契,而是因为大锤实在是一个很能忍让的人。

  就拿这次突然要中止合作的事来说,肖大锤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Diggingmole从淘淘橘融天使轮的时候就开始与之合作,当时余非还只是五个联合创始人里占比最低的那一个,Diggingmole是创始人陶毅综合了业内的口碑,又进行了正规竞标选中的,确定合作之后,考虑到余非跟大锤是同学,这一块合作对接就由陶毅直接指派给了余非。

  但是余非从那个时候起,对肖大锤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陶毅原本想象的会更顺畅更有效的沟通,也只存在于年终汇报里。每次年底评估合作公司,余非给Diggingmole的分数都只是一个将将合格的水平,属于满分一百,为了不太难看,勉强给你一个65分的姿态,这对当时已经做到了数据领域行业前五名的Diggingmole来说,可谓是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肖大锤又偏偏是个顾念旧情有点逆来顺受的人,一直对自己公司的业务水平有信心,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淘淘橘撕。而且就算是65分,合同上的佣金也一分不会少给,合作客户名单有淘淘橘,在业内拿出去也是令人羡慕,至于这种合作背后的疙里疙瘩,就当华丽皮袍里面可以不予理会的小跳蚤了。

  但是在今年年初,创始人陶毅在完成交接之后,宣布退休。互联网新贵退休年龄年轻化本来就是这个行业每天都在上演的新剧情,经常有听说某公司上市之后创始人身价过百亿买了四个别墅一辆游艇之后开始思考人生意义,转向人生新赛道,比如去造汽车,研究新的医疗技术,永久战胜白血病,想让人类登上月球的成本大幅下降,还有人要完成自己年轻时的文艺梦想,投资拍电影电视剧(这个赔本的速度就会比较快一点)。陶毅倒是比他们清醒,他去欧洲买了几个葡萄酒庄园,收了一家当地老牌的葡萄酒生产企业,开始了安静的退休生活,把淘淘橘交给跟了他十年的小弟一般的余非。

  余非接过淘淘橘之后,大家觉得事情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