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流光,刹那芳华

  纵观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基本是孔儒定于一尊的一元格局,这跟儒学迎合封建统治者的需要有极大关系。儒学有其消极面,比如压抑个性,强调思想大统一,提倡家长专制,鼓励愚忠愚孝,这些都深和历代帝王心意,并为其利用,成为统治阶级的思想武器。

  而所有这些,被一个短暂的时代打破了,那就是魏晋。它是中国几千年文化压抑大背景下,绝无仅有的个性解放和张扬的时代。它越名教而任自然,跳出两汉以来独尊孔儒的一元藩篱,打破三纲五常,君权天授的虚伪封建价值体系,追求独立意志,自由精神,极大促成了“人的觉醒”。

  竹林七贤,魏晋风骨的代表人物。他们强调个体生命的内在体验,主张亲近自然,崇尚自由人格的建构。他们才华横溢、率性深情,冲破了伦理纲常的束缚,开启了一个思考生命、审视宇宙的全新时代。

  七贤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阮籍和嵇康。

  《晋书·阮籍传》记述了阮籍的三次大哭。

  其一:性至孝,母终,正与人围棋,对者求止,籍留与决赌。既而饮酒二斗,举声一号,吐血数升。及将葬,食一蒸肫,饮二斗酒,然后临诀,直言穷矣,举声一号,因又吐血数升,毁瘠骨立,殆致灭性。

  其二: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籍不识其父兄,径往哭之,尽哀而还。其外坦荡而内淳至,皆此类也。

  其三: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

  这三哭把一个内心高洁,率性不羁的魏晋士子刻画得淋漓尽致。

  嵇康,竹林七贤的精神领袖。

  嵇康是古代十大美男之一,除却文学,他还通晓音律,工于书法,擅长丹青。

  嵇康死前,把儿子托给了写过绝交书的山涛,而不是哥哥嵇喜。山涛不负重托,将嵇绍养育成人,并向朝廷大力举荐。这就是那个时代的友情,交不为利,仕不谋禄。

  一群远去的名士,一个远去的时代。正因为有过魏晋,中华文化才有了更广袤的视野和更独立的人格。

  木心曾感叹,“魏晋风度”是可以通向世界艺术的途径,能够从中提取一种反世俗秩序的文化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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