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万里觅封侯》|我的生活可以一团糟,但磕的西皮必须甜

  哈喽,大家好,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当年万里觅封侯》的完结篇。

  

  虽然是少年钟宛先动的情,但郁赦后知后觉地也感受到了钟宛的情谊。少年间的情谊,让郁赦在当年知晓自己肮脏的身世之时,有了寄托,生生扛了过来。但是却被人诱哄着服食了寒食散。也就有了后来的名言名句:"内人叫我少食寒食散,会死。"

  

  也就有了郁赦发病之时,实在忍受不了,才珍而视之拿出藏在怀里的茶包,含一片茶叶在口中,因为这是钟宛给他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远比他们想象地还要深刻。

  其中呢,这本小说里,我最爱的配角是冯管家,简直是神助攻,也是钟宛的猪队友,坑钟宛从来没商量,也因此让钟宛和郁赦之间碰撞出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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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笑名场面:

  七年前,钟宛走之前,突然爱凑到郁赦眼前碍手碍脚,没事儿就喜欢逗郁赦。

  郁赦那几日心烦意乱,偏偏又躲不开他。

  郁赦在窗下看书,钟宛就坐在窗外的游廊栏杆扶手上,摘了初开的梅花往郁赦看的书上丢。

  少年郁赦脾气好,被钟宛如何搅扰都不会生气,钟宛往他书上丢梅花,他就捡起来放在手心,钟宛又丢,他就再捡起来,书没看两页,手心里却已攒起了一捧暗香。

  钟宛把一朵梅花丢进郁赦怀里,问郁赦:"子宥,你······有在意的人吗?"

  郁赦将梅花夹书中,问:"何谓在意?"

  钟宛折了一枝梅花,含混道:"就是······到了一处,先看看他来了没,听别人讨论他,会忍住不住驻足听听,有事没事,总想看他,他要是不在了,就觉得整个屋子都空落落的。"

  郁赦摇摇头:"没有。"

  钟宛将手中的梅花插在了雪地里,想了一会儿,点头道:"那就好。"

  过了两天,钟宛又问郁赦,怪不怪自己给他搅黄了亲事,问安国长公主是不是又给他寻别家贵女了。

  少年郁赦深谙非礼勿言的道理,一般都不会接话,钟宛却非要拦着他问,郁赦无法,反问钟宛关心这个做什么,钟宛说自己搅了他的婚事,心里过意不去,

  少年郁赦无奈向钟宛保证,自己将来必然娶个更好的世子妃,来日夫妻和睦,儿孙满堂,必不让钟宛歉疚。

  钟宛闻言静了很久,随后洒脱一笑,说"如此甚好"。

  再后来。

  "再后来,你走了······"郁赦喉结剧烈地滚动,"整个郁王府别院,就都空了。"

  郁赦翻遍了这个宅院,觉得钟宛肯定会留给他什么,但什么也没找到,只发现了钟宛不要的那些银票,还有那本《诗经》。

  少年郁赦看着那页诗,回想三月来混沌懵懂的相伴,如大梦初醒。

  到了那会儿,郁赦才知道钟宛那些天是在说什么。

  被宁王府压得喘不上气来的钟宛,什么也不能同他说,但偏偏这人骨子里的风流意气藏也藏不住,借着一纸《诗经》,遥遥同他笑了下,带着三分怅然七分玩笑,只说了一句: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钟宛再也绷不住,崩溃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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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阁中静谧无声,只能听见小翰林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众人翻动文书的声音,郁赦放下手中的文书,压低声音:"又怎么了?"

  小太监一脸纠结,小声道:"钟······钟少爷身子不舒服。"

  暖阁中的阁老们各忙各的,但都立着耳朵,恨不得凑近了听个清楚。

  又是那个钟少爷!

  郁赦扫了众人一眼,面上淡然:"没跟他说我忙着?"

  小太监苦着脸:"说了。"

  "说了就下去。"郁赦另拿起一本文书,"告诉他,我这边的事完了自然会回府。"

  小太监不敢走。

  郁赦尽力压着嘴角:"不舒服就找太医,找我做什么?"

  小太监的脸皱成一团:"世子······别问了。"

  郁赦就是想听钟宛跟他耍赖,怎么会不问,他端起一盏茶,淡然道:"没甚要紧的就算了。"

  "有!有······"小太监无法,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崩溃道,"钟少爷说太医给他诊出了喜脉!让世子无论如何回去看看!"

  郁赦呛了一口茶。

  同时间,半个暖阁的人一起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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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宛将北疆的事在心中过了一遍,尽力替郁赦计划应对的法子,不自控地总想到宁王,心中不免悲怆。

  钟宛嘘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口前透气。

  钟宛站了一会儿,听到窗外几个仆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钟宛忍不住一笑,郁赦看着凶,但对下人很好,这么多年了,府里的人一直这样,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聊。

  钟宛想听郁赦的闲话,倚在窗口,嘴角微微勾起,侧耳倾听。

  听了片刻,钟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不会吧······我就不信钟少爷能怀得上!"

  "但有了就是有了,不管你信不信,现在宫里宫外,都知道了。"

  "如今只看世子怎么处置了。"

  "世子方才行色匆匆,神情恍惚,似乎并不高兴······"

  "唉,钟少爷命苦······在黔安受了这么多年的罪,好不容易回京了,又偏偏怀上了孩子······"

  "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人的命,天注定。"

  "谁又能料到呢?钟少爷逃了七年,也没逃过怀孕的宿命。"

  钟宛把头抵在窗户上,双手发抖。

  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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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宛呆了下:"你信我,我说绝对比你说要强很多,且这种事是我做惯了的,真的,就那边陲之地的九品小官我都能奉承得妥妥当,我······"

  "你做惯了这种事,"郁赦淡淡道,"不是我能如此糟践你的理由。"

  钟宛怔了下。

  "你如今既已斩断前尘,改来我家,就要遵守我家的规矩。"郁赦起身,"我不好耽误时间,不跟你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该不该再拿应对宣瑞的那一套来应对我。"

  郁赦说罢就走了,钟宛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谋士吗?

  受辱的事,不堪的事,令人不齿的事······本来不就该自己做吗?

  钟宛头一次揽烂摊子被拒绝,很不适应,呆呆地回到郁赦卧房里心里许久不上不下的。

  久没让人如此看重过,钟宛反倒不习惯,在房里走来走去,吃过晚膳后也没等到郁赦回来,躺在郁赦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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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宛深沉地看着郁赦,想着他方才的话,不由得出神。

  初来京中时,林思同钟宛说,郁小王爷性情大变。

  之后钟宛同郁赦不尴不尬地见了几次,几次骇然,不过数年,郁赦竟脱骨换骨,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但就是那会儿,钟宛看着面目全非的人,仍移不开眸子。

  被郁赦如何冷言冷语,钟宛也不会往心里去,只是有一点点伤怀。

  他们分开实在太久了。

  但变得再多,那依旧是他自年少时就倾慕的挚友。

  再后来,知道了郁赦是如何被一步步折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钟宛又觉得郁赦就是变得再不通人情也怪不得他,他是活生生被逼到这一步的。

  但再过了一段日子,同他靠得越近,钟宛就越能感受到藏在他这副成年骨肉里的郁子宥。

  克己复礼的还是他,为仁由己的还是他。

  任凭风霜摧残,八千里刀山火海蹚过,即使让这坎坷命运磋磨得面目全非,少年心中自有絜矩。

  不管是面对外族的诱惑,还是日日伴他身旁的自己,郁赦自有章程,不会做一点不规矩的事。

  钟宛半酸不苦地笑了一下。

  怀孕的事一传出去,江南江北的话本不知又会如何撰写,但那些执笔书生,谁又能知道自己的处境呢?

  外人只觉得自己过的光鲜亮丽,但侯门深深深几许的苦,只有真正尝试过的才能懂。

  郁赦见钟宛半晌不说话,表情先是悲怆又是愁苦,不禁骇然:"你又在想什么?!"

  钟宛自己喃喃:"想我怀孕之事······"

  郁赦满目震惊。

  生死关头,家国大义面前,这人······

  "方才······"郁赦费力道,"皇上还真问过你。"

  钟宛回神,讶然:"问我什么?"

  郁赦磨牙:"宫中传言,老天怜我郁王府,特显灵赐子,就赐在你······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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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听了一天政的郁赦终于回府了。

  郁赦没在前院停留,回府就往钟宛院中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包东西。

  钟宛正在看书,两人四目相对,郁赦眼神瞬间转向了别处。

  在崇安帝面前造谣钟宛的事,钟宛必然知道了。

  郁赦有些过意不去,下朝回来的路上经过点心斋,特意下了车,给钟宛买了一包糖回来。

  "给你的。"郁赦将包好的糖放在小桌上,"早、晚吃药的时候吃。"

  钟宛叹气,郁赦这是将自己当小孩哄了?

  自己二十好几了,什么物件也不比别人少长,现在缺的是糖吗?

  钟宛低头玩玉佩,突然小声道:"宣璟今天笑话我了。"

  郁赦瞬间有些心虚。

  钟宛可怜巴巴地说:"我今天回府,走在路上感觉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郁赦眼神闪烁,迟疑着,把桌上的糖包往前推了推。

  钟宛要被气笑了,吃了糖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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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郁赦没去朝会,去见了安国长公主。

  钟宛还是想跟着,他如今以郁赦的谋士自居,怎么想也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差事,他又担心郁赦一言不合同安国长公主吵起来再被扇巴掌,想着若有万一,自己还能在中间缓和一二,遂跟着郁赦一同起了个大早,衣服都穿戴好了,死活要一起去。

  郁赦命他留下他不听,郁赦往外走一步他跟一步,就差贴郁赦身上了,郁色被缠得没法,又不能真找条锁链将他拴起来。

  无可奈何,郁赦让跟着出门的人先在外面候着,自己将钟宛拉进内室锁好,这才转身出了门。

  家将们见郁赦出来了,忙跟了上来,没头没脑地问道:"钟少爷不是说要跟着吗?"

  "他昨夜还发热了呢,跟什么?"郁赦边走边回道,"只是借故随便闹闹,不必理他。"

  家将咽了下唾沫,心想: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郁赦却很有谈心,似体察民情道:"你们平日出门,府上也会有人拉着你们,不许你们走的吗?"

  家将语塞,想了下道:"家中只有贱内,贱内······不敢。"

  "他就很敢。"郁赦又问另一家将:"你家呢?"

  另一家将呆滞了下,忙硬邦邦地摇头,大声辩驳道:"从不会!"

  "也是个胆子小的。"郁赦点点头,杀人诛心,"自然,也可能是因为并不在意你们。"

  几个家将暗暗咽下血泪,敢怒不敢言。

  郁赦整理好了衣襟,上了马车,烦恼地自言自语:"又晚了好多,这要是去上朝,这月又要被罚俸了。"

  马车夫默然,这些年郁小王爷上朝甚少有不晚的时候,现在居然突然做出一副晨兢夕厉的样子来,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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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那斑斑血迹,郁赦没法不担心。

  郁赦犹豫再三,放下了药瓶。

  郁赦将搭在钟宛腰上的被子慢慢掀开,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钟宛松松垮垮的腰带上,迟疑片刻后,将他腰带轻轻扯了下来。

  "子宥······"

  不知何时醒来的钟宛一把扯住自己裤腰,艰难道:"我还病着······你要做什么?!"

  郁赦微感尴尬,但没松开手,他忍了片刻,语气里带了几分愧疚,轻声道:"我想看看你伤在了哪里。"

  钟宛:"······"

  钟宛怀疑地想:自己这是彻底烧迷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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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伺候钟宛的那个小丫头轻手轻脚地进了屋,说钟宛请郁赦过去。

  郁赦摆摆手打发走小丫头,好似被多大的麻烦困扰着,看了太医一眼道:"看,又来了。"

  钟宛之前明明还发着热,郁赦越想越后悔,后悔昨日同钟宛闹腾那么半晌,他有气没处发,只能寻太医的麻烦,蹙眉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爱闹我?"

  太医表情呆滞,在心里尖叫:我为什么会知道?!

  冯管家就站在郁赦身后,见状忙打圆场:"世子不用急,有办法!太医有办法的。"

  太医心道:我能有个什么办法?!太医忍辱负重,苦思冥想后道:"世子,不然这样······我可以给钟少爷开一点清心的药。"

  郁赦蹙眉:又吃药?"

  郁赦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太医说的,钟宛身体底子不好,应该少吃药,多养着。

  "不不,当茶喝就好。"太医对冯管家道,"取一点桑叶、白菊花、陈皮,用滚水冲过后佐一点蜂蜜,给病人当茶水喝。"

  都是清火的温和药材,冯管家觉得靠谱,对郁赦道:"应该能管用。"

  郁赦却觉得这没什么高明的:"不咸不淡的寻常去火茶而已。"

  太医只得道:"或可以再加一点金银花······"

  "罢了,再多药材,也只能医他的身子。"郁赦似忧似喜,一句话轻飘飘地否定了太医的心血,"你,医不了他的心!"

  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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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赦下跪谢恩,规规矩矩,没什么多余的感恩戴德的话。

  崇安帝命他起身,苦笑:"朕怎么听说你同归远话多得很,每日总在一处,别人拆都拆不开,跟朕就没话了?"

  崇安帝皱眉想了想,道:"对了······朕听谁说的来着······"

  "说自朕认回你后,宗人府和内务府那边往你府中送了不少东西,也有人开始记你每夜宿在哪儿了。"崇安帝失笑,"朕怎么听说,那一整本册子,上面全都是······"

  郁赦淡然道:"全是钟宛。"

  郁赦脸色变了变,有点嫌钟宛丢人,但又忍不住道:"他根本不知道那册子是做什么的,只觉好玩,那次一口气要了几十本起居册子过去,没事儿就写他自己的名字,生生写满了,如今······"

  郁赦不忍多提:"已经为我安排到几十年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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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活这一辈子,心里该有块地方是纤尘不染的吧?

  总要有件事,是应该不计得失,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后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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