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吹雪下鸡山,烛暗穹庐夜色寒”一个辽国小人物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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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这个年份真是好记啊),大宦官童贯奉命出使辽国,向辽国天祚皇帝贺寿。就在他完成任务准备打包回国的前一天夜里,忽然得报,有个名叫“马植”的辽国人求见,他声称有关于消灭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的计策。
这个燕云十六州,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是任何建都中原王朝的北部屏障。五代时后晋石敬瑭将之割让给契丹辽国,北宋立国后一直念念不忘收复。然而打了几次大仗,却始终未能如愿,成为宋朝百年来上下的一块心病。
听说有辽国人主动来献计收复燕云十六州,童贯顿时大为兴奋,当即召见马植,细谈之下,只觉得他的谋划又新奇又动人,并且极具可行性,如果能够实施成功,那将是一件不世之功,必将永垂青史。别以为宦官一天到晚只想这祸国殃民、升官发财,不是的,很多宦官也是有理想有情怀的。当然,能力才干那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有理想的宦官童贯顿时对马植大为赞叹欣赏,并当即决定,将他改换衣装,偷偷带回国内。
马植是燕京人,出身辽国汉族大姓,曾经在辽国担任过光禄卿。此时辽国上下已经腐败不堪,很多人纵情声色,不思进取,各个派系之间矛盾重重。与此同时,北方女真族兴起,他们在首领完颜阿骨打的带领下,日益兵强马壮,成为辽国极大的威胁。马植有着敏锐的政治眼光和时局洞察力,他看出未来金国必将取辽国而代之。既然在辽国已经毫无前途,不如报效自己同民族的北宋,为宋朝在这场谋取最大的利益,同时也让自己成为时代的弄潮儿。当然,促使他背叛辽国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在辽国混得很糟糕,遭受到同僚排挤,他们说他品行不端、不齿于人,是真是假,无人知晓,从他归降北宋后的行止来看,应该是有所夸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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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李良嗣非常有远见,他准确预言了历史的发展,提出的方案也有利于北宋。只可惜他并不了解北宋政治军事的实际情况,谋划很好,但执行远远没有能够跟上。
宋徽宗是优秀的艺术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虽然贵为大宋君主,他也和李良嗣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国家的实力。他很高兴燕云十六州能够在自己的手中收复,欣然同意了李良嗣的计划,并且将之赐姓为赵,表示欣赏与恩宠。
不过同意归同意,却没有马上执行,因为北宋君臣还想看看形势。在赵良嗣献计的三年后,公元1114年,女真果然起兵抗辽,很快就建国称帝,国号为“金”。金国部队骁勇善战,就取得了一系列胜利。到了公元1117年,金军已经占领东北的全部土地,正在向辽国的首都上京进军。眼看形势发展得如此迅猛,北宋急忙开始实施赵良嗣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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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约签订后,北宋开始按约定出兵,可万万没有想到,北宋的部队一点不争气,竟然打不过在金军手下落花流水的辽军。奇袭燕京一仗更是输得莫名其妙,宋军本来已经攻克外城,最后竟然说什么也攻不下王城,最终全军覆没。北宋无法,只能派赵良嗣再度出使金国,请求金国派兵占领燕京。金军占领燕京后,北宋只能花钱“买”回这座城,陶醉于“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喜悦之中。
身经了这些谈判、战争过程,赵良嗣看出北宋的外强中干,对自己的前途未来深感担忧。他三次上书,说自己当初献计并非为“取功名而徼富贵”,而是为了国家民族。现在燕京已经收复,他请求辞官归田,宋徽宗没有答应。
辽国灭亡,强大的金军取代了辽国的势力,成为北宋新的威胁。就在这时,前辽投降金国的汉人将领张觉叛变,要投降北宋。北宋在与金国签订条约的时候,曾经有约,双方都不能接受叛徒。因此赵良嗣坚决反对接纳张觉,可以宋徽宗为代表的宋朝高层觉得有便宜不能不占啊,毫不理睬赵良嗣的主张,给予了张觉诰命诏书。金人得知后,提出强烈抗议下,北宋朝廷又害怕了,只能将张觉杀死。宋朝君臣有收人之心,却无抗金之胆,并且反复无常,毫无定见,根本无信义可言,还把自己的软弱完全暴露在金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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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良嗣虽然首倡“联金灭辽”,但他并不是决策者,后世很多人将北宋灭亡的责任归咎于他,实在太不公平了。他当然有着个人的野心和目的,但同时这项计划是符合北宋利益的。如果北宋的军队足够强大,如果决策们能够正确认识形势,历史的发展断然不会如此。赵良嗣在这个过程中,多次深入金国进行谈判,不辞辛苦,殚精竭虑,实在有功于宋朝。
宋军在与辽最后一战中,曾今攻入燕京外城,当时赵良嗣正在金军中与之谈判,得知宋军胜利,他无比兴奋,写下一首诗:“朔风吹雪下鸡山,烛暗穹庐夜色寒。闻道燕然好消息,晓来驿骑报平安。”万万没想到很快就传来宋军全军覆没的消息,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而他的人生,更是一个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