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一):安得此山间,与君高卧闲
徐虹在《废墟之欢》中这样说,但凡人和人打交道,总可以衍化出无尽的命运机缘。势态像围棋上摆布的几颗棋子:初看时漫不经心,煞尾时却命运攸关。
步姿说,当今的我们,比古人可实在是孤独多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今天,读了《聊斋志异》中的《王六郎》和几首古诗,好像发现了几许缘故,即便是有想当然之嫌,也实是因为书中的人和事,读来特别动人的缘故。
在此说一下,我为什么要读《聊斋志异》。
聊斋谈鬼,我为什么要去读鬼故事呢?
这可能跟我前半生总是做噩梦,甚至高峰时经常梦见鬼扑我有关吧。
想一想,与其被鬼的噩梦纠缠,不如走进鬼的世界,成为习惯。
这是题外的牢骚话,实际上,拿到《聊斋志异》这本书时,开篇的前言作者自述,颇让我感觉像是走进了篾席老屋,里面点了一盏童年时的煤油灯。
蒲松龄写《聊斋志异》时,境况也是颇为凄凉。
“门庭之凄寂,则冷淡如僧;笔墨之耕耘,则萧条似钵。独是子夜荧荧,灯昏欲蕊;萧斋瑟瑟,寒冷凝冰。”
想来,俗世间的热闹已不复可得,因为那需要功名利禄加身。白衣布丁,不得不以鬼为伴,所以做《聊斋志异》,读起来反倒煞是热闹。
今天读的《王六郎》,讲得就是一个人鬼情缘的故事。不过,不是爱情,而是友情。
一捕鱼人每次独自捕鱼,都爱往江中祭酒。久而久之,与一水鬼结识。初时不知其为鬼,以为是人,每晚跟他同饮。水鬼喝完酒还帮他赶鱼,俩人结下深厚的友谊。
待要分别时,水鬼不得不对捕鱼人和盘托出,几句话描述的很是感人:“情好如吾两人,言之或勿讶耶?今将别,无妨明告:我实鬼也,素嗜酒,沉醉溺死,数年与此矣。”
水鬼卑微,忐忑不安地告诉捕鱼人他的真实身份。捕鱼人呢,并没有跟他断了友情,而是始终相伴关怀。
后水鬼被提拔为土地神,让他长途跋涉去寻他。捕鱼人果真寻去,哪怕只是去见一个泥偶,也郑重其事,信以为真。
而水鬼也帮捕鱼人脱贫。
此故事动人之处,就是人鬼相交的那份认真。
文中最后说:“置身青云,无忘贫贱,此其所以神也。”
我想,蒲松龄写这篇《王六郎》时,定是尝尽了门庭之凄寂,冷淡如僧的世态炎凉,转而杜撰出这样一个动人的人鬼情缘。
董桥在《中年是下午茶》中这样说:“中年是只会感慨不会感动的年龄,是只有哀愁没有愤怒的年龄。中年是杂念越想越长,文章越写越短的年龄。中年是一次毫无期待心情的约会。中年是搅一杯往事,切一块乡愁,榨几滴希望的下午......”
人至中年,我们不得不习惯这种凄凉惨淡,看待人生浮沉,也要多几分豁达与释怀。
从前的热闹,雀跃,像是落定的尘埃,不必深切地去缅怀。
或许,我们再摘一首宋词,继续自我安抚。
“车尘马迹纷如织,羡君筑处真悠僻。柿叶一林红,萧萧四面风。
功名应看镜,明月秋河影。安得此山间,与君高卧闲。”
这首菩萨蛮,也是关于友情的。作者见到朋友这种出世的居住环境,羡慕不已,有感而发。
这是今天的读书笔记,读书,可给我们内心颠簸浮沉的心绪带来很大的慰藉。
再以《废墟之欢》中的一句来结尾:
文化是什么呢?它是活着,和活着的花样,也是认知世界的途径,和对这个途径自圆其说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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