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去相亲
从瓷都景德镇乘车向北走十公里,有一个小镇。小镇的南端有一栋三层楼的花园小洋房。庭前兰菊争艳、金桂飘香;庭后鸡飞狗叫、六畜兴旺。这就是杀猪专业户“一把刀”的家。
一把刀原名伊巴佬,五十来岁年纪,五短三粗的身材。早年丧妻,膝下只有一子名叫伊火根。火根是个生性老实,憨厚儒弱,见不得大世面的小伙子。前年镇办竹器加工厂招生,给他个名额,他连报名都不敢去。一把刀还得牵着这二十来岁的儿子替他报名。碰见他的人笑他说:“一把刀,以后你有了儿媳妇,是不是还要你替儿子拜堂。”
改革开放后,给这个小镇带来了勃勃生机,一把刀发挥了他的技木专长,几年工夫就发了。可就一件事他不称心:家里少个女人料理。本想早点找个儿媳到家吧,儿子又太儒大嫩,不如自己先找个,等家里料理好了,儿子老练了,再找个好儿媳。主意一定,他便紧锣密鼓起来。
这天他正在市场卖肉,镇里有名的红娘大嫂也到市场买菜。一把刀心想何不去求求她呢,于是他老远就叫道,“牛大嫂,你过来,
待牛大嫂走到跟前,一把刀凑近牛大嫂的耳朵将自己的想法一讲,乐得牛大嫂脚一踩,腿一拍说到,老不死的,春心难安奈,好吧,你的事没说的,三天后见分晓,牛大嫂说这话时:心里已经想到一个人,那就是镇办竹器加工厂的小寡妇祝水仙。
水仙今年芳龄二十九,生长得秀美俊眼,又是当家理财的一把好手。正符合一把刀的条件,只是年龄差距大点。牛大嫂想来想去,还就想到了她。这天午饭后,她抱者试试看的心理到了水仙家。但是她不知道这个祝水仙和一把刀的儿子伊火根同班三年,彼此有了感情,两人眉来眼去而非止一日,只是因为一个小伙子找个寡妇,而且还大六七岁,社会舆论不说,就是一把刀那儿也难说得过去,因此,两人从不敢提起此事,也难物色一个知心的搭桥人。
这时,牛大嫂人未进门声音先到,“水仙呐,水仙。”祝水仙一听门外有人喊,开门一看,喔,镇里的大媒人来了,忙笑脸相迎说:哟!哪阵风把您这大菩萨吹到我这来啦。”“哎哟,大妹子,我算什么大菩萨,今天是来恭喜你的呀。”"恭喜我,”“对哩。我帮你物色了一个好人家,是万元户。”“万元户,我可没这好福气。”“你不信?走,带你去看看,让你心里踏实点。
祝水仙家离小镇五华里,不一会就到了。水仙,你看那幢三层楼洋房,怎么样,不错吧,”水仙一看是伊火根的家。心想,大概是火根托牛大嫂来说媒,心里不由象灌了蜜糖似的。
水仙,你回去准备好,下星期天来你家相亲,好吗,”水仙抿抿嘴巴点点头。牛大娘一看水仙点了头,飞也似的跑到市场肉摊上找一把刀报功去了。
第二天一上班,水仙见到火根,不禁一阵脸红,躲到一边写了张字条塞到火根手里。大意是,牛大嫂已帮我们搭好了桥,下星期天你来相亲。你父亲的工作,牛大嫂大概也已做通了。伊火根接过字条看了几十遍,高兴得差点没蹦到屋顶上去。
时间易逝,转眼就到了星期天,一把刀按牛大嫂的嘱咐梳洗打扮了一番正准备出门相亲去,谁知儿子此时也穿戴一新,脸发红光好像有什么大喜事,老子不解地问儿子:“你到哪里去?“火根憋了半天才憋出半句话來,我,嘿嘿,不,不是牛嫂说的那事,事么?一把刀心想,牛大嫂是个细心人,儿子一起去看看也好。免 得日后不好相处。他们毕竟年龄相近,而我却大那寡nv妇几十岁呢,于是说:“对,对。你们先认识认识也好。于是,这父子俩双双上路相亲去了。
一路上,火根心想,牛嫂到底是会作媒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做通了爸爸的工作呢。想来到底还是水仙有办法,这个媒人请得好。这不,爸爸今天这样高兴地带我去相亲,这事准成。父子俩走得快,就像脚上踩着哪吒的风火轮。一支烟的工夫就到了水仙的家。
水仙一看父子俩都来了,更是高兴万分。她忙沏茶拿点心,转身又到里屋拿了鸡蛋下厨煮蛋去。这是当地的风俗,新郎上门一定要吃蛋。牛大嫂一会儿问水仙怎么样?水仙红着脸点点头;一会儿又悄俏问一把刀,一把刀点头就像鸡啄米,一迭声的说可以可以。吃完蛋,这相亲的事就算完了。
一把刀高兴得就像年轻了二十岁,哼着他那谁也听不懂的调子到市场卖肉去了。俗话说,逢八就发,逢六就顺。为了以后的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结婚的日子就定在腊月二十四,转眼,腊 月二十四已到。
这天,父子俩都很高兴。一把刀早晨起来就叮 嘱儿子说:“火根那,你在家里准备准备,把你那些哥儿们都请来。我到乡里去登记,等我登好记,你也就准备得差不多了。”爸爸,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在家里准备。我已跟乡里李文书讲好了。同时也跟水仙约好丁时间。你。嘿嘿,树叶落下来也怕砸破了头,见不了大世面,哈事到你头上都办不好,少啰嗦,我去就行了。哎,你以后不要水仙水仙的,大拉拉的。放尊重点,火根想,爸爸带我去登记,那我就在家里准备酒菜。
再说一把刀来到乡,一看水仙早就等在那儿了,高兴得什么似的。水仙见来的是未来的公公,火根没来,心里颇不是滋味,但又不好明说,只好一同进了乡。乡文书小李子见是一把刀高高兴兴的坐在祝水仙旁边,心里不免好笑,心想火根哪火根,你怎么就这么没用,人家笑你结婚也要父亲代替拜堂,现在果然如此,连结婚登记都不敢来,还要老子来代替。
这时,一把刀起身来忙不迭的拿出喜烟喜糖:“小李,请吃糖,抽烟。待会儿到我家喝喜酒。”小李接过烟糖,有点取笑地说:“伊叔,火根怎么没来,这不大符合手续……”“他,唉!办不了事。我来蛮好,蛮好。”一把刀不等小文书说完就把话堵了过去。小李是火根的朋友,自然也知道火根的乘性,再说头二天火根也与他打过招呼,今天看火根没来,本来是不合手续的,但说多了又怕伊老叔发脾气,只好拿出结婚登记卡,写上伊火根和祝水仙的名字,叫过双方盖了手印,抽屉一锁就完事了。
倒霉的一把刀又不识字,以为文书自然是写了自己的名宇,高兴地将结婚证一卷,领着水仙回家了。水仙看得清楚,见结婚证上写的是火根和她的名宇,由于怕羞也没有多说啥,就随一把刀上了路。
路上,一把刀在前,水仙随后。一把刀心里琢磨开了:水仙这么年轻,她嫁过来后,儿子怎么叫她呢,想想这事应该先和水仙说说,于是回头问水仙说:“水仙,你嫁过来后,我那宝 贝儿子该怎样称呼你呢?叫妈妈吧,你又太年轻,怕他叫不出口。我的意思还是叫阿姨吧,你看怎么样?”水仙被这一问问懵了,睁圆了眼睛,莫名其妙地说:“爸爸,你,你刚才说什么?让火根叫我阿姨?”一把刀也懵了,水仙刚才怎么叫我爸爸,他张着一张嘴,你、你、你,你了个半天,终于说出一句,你是嫁给谁?我嫁給火根呀。”“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结婚证上不是写着我和你的名字吗,”“嗨,错了:”此刻,祝水仙才真正弄清楚,原来牛大嫂介绍給白己的是一把刀,而不是他儿子伊火根,气得她跺脚捶胸,羞愧难当,“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扭头就往家跑。
一把刀也糊涂了,搞了半天,她不是嫁给我哇!怎么眼睛一眨,老母鸡变就变成了鸭?真是寡妇的心和尚的经,敲一敲就变了音。水仙跑到家,躲在房里死活不肯出来,只知道哭。她知道,也许这是一场误会,天大的误会。可怎么向眼前这个犟老头解释呢?他扁担横在地上不知道是个“一”字,又怎么解释得清楚?
再说火根在家一应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一等不来二等不来,他的几个哥儿们早就按捺不住,就催火根说,你这个新郎官也是天晓得,自己不去接新娘子,这种事也是老子能代替的吗?说得火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急了,说声哥儿们等一等,自己便骑上车,风一样赶到乡里。李文书说:“你老子早走啰。”火根心想,可能是到水仙家拿东西去了吧,于是又骑车赶到水仙家。
一看老子坐在堂前吸烟,脸色难看,便奇怪地问:“爸爸,水仙呢,”一把刀像泥塑木雕一般没答理他。水仙在房里听到火根的声音,像等到了大救星一样,忙打开房门,鼻子一酸:“火、火根……”便扑在了火根的怀里。一旁的一把刀看得真,听得明,原来水仙她是中情自己的儿子呵。我老糊途了,嗨,这事传出 去,笑死全世界人。此刻,他说不出是酸、是甜、是苦、还是辣,
一屁股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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