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龙王的赌局

  很多年前,长江边住着一个叫郑远的渔夫,七岁就跟着父亲下水捕鱼,十几岁能独自上江里捕鱼。

  几年后,郑远的父亲卧病在床将不久于人世,他将郑远唤至床边:“是我教会你如何捕鱼的,现在我要教你最重要的技巧。”

  郑远认为自己的技术已经超过了父亲,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个问题。

  父亲看出郑远内心所想,“我若不教你,恐怕会坏了你日后的时运。”

  郑远看到父亲如此坚持不好再说什么,父亲劝他捕鱼应适可而止,不能太过贪心,说完便闭上了眼,他的忠言郑远一句也没听进去。

  郑远将父亲安葬之后,没理会父亲的忠告还扬言要将长江里的水族打光。每次下水势必要满载而归,否则天黑都不下船,村里很多老人都劝郑远应适可而止,不可如此贪心,郑远毫不理会认为这些人只不过是嫉妒他而已。

  有一天,郑远在江里穿梭了一下午收获甚少,不愿下船回家。到了晚上郑远看到岸边有一个老头正在钓鱼,看老头的样子很奇怪,问道:“老头,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回家?”

  老头将鱼竿拉起,说道:“你又为何不回家?”

  郑远仔细打量钓鱼的老头,发现他的鱼竿上连鱼钩都没有,“我是为了多打一些鱼。”

  “我看你每次都打好多鱼回去,是不够吃吗?”

  郑远不知如何回答反问道:“我观你杆上连鱼钩和鱼饵都没有如何钓鱼?”

  “我钓鱼只是爱好,钓不钓得到无所谓,如果侥幸让我钓到那是上天的恩赐。”

  郑远大笑道:“你这样是不可能钓到鱼的。”

  老头看着郑远道:“别说没有鱼钩和鱼饵就算没有鱼竿我一样可以钓到鱼。”

  “你这老头竟说疯话,没有鱼竿如何钓鱼?”

  “你敢跟老夫打赌吗?”

  “赌什么?”

  “输了的人不能再来江上捕鱼,如若不遵守誓言便淹死在长江中,如何?”

  “老头,我劝你还是不要跟我赌了,我七岁便下水捕鱼,我担心你以后少了钓鱼的乐趣。”

  “老夫也钓了几十年鱼,你要敢赌就下船来,我给你看看如何靠一只手钓鱼。”

  郑远将船停靠在江边,跳上岸来到老头身边,只见老头将手伸进江水中,很快便有大小不一的鱼来到老头的手边。

  郑远呆在原地,不知老头在手上抹了什么东西,竟能吸引这么多鱼,老头回过头对郑远说:“你想要哪条?老夫就钓哪条。”

  郑远指了指最大的那一条,老头点点头,只见那条鱼主动游到老头的手上,老头轻松将鱼抓在手中,那鱼在老头手中也不挣扎,就像死了一样。

  老头将鱼拿到郑远面前,问道:“你可认输?”

  郑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真有人可以不用鱼竿钓鱼。

  老头脸上的笑容凝固,转而变得异常凶狠,对郑远说道:“以后你不准再下水捕鱼,否则我就吃了你。”

  郑远看着老头,只见他变成一条白龙钻进江水中去。

  从此郑远再也不敢下水捕鱼,可是他发现自己除了捕鱼什么也不会。

  一个月后,郑远思虑再三,决定趁半夜乘船悄悄下水捕一些鱼自己吃,结果船刚到江中间,便开始剧烈摇晃,郑远心知不妙,想必是那老龙王知道自己下水,要将自己收去。

  郑远抓住船尾求龙王饶命,并大声呼救,结果一个大浪打来将郑远的船打翻,郑远跌入冰冷的江水中拼命向岸边游去,没游多远不知被何物抓住脚踝,猛把他往下扯。

  一个时辰之后,郑远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身边围满了人,询问之后才知道是一个路过的道士发现了他,找来村民将自己救上岸。

  郑远堕入江中的事传遍了整个渔村,此事成为村里人的笑柄,最好的捕鱼人竟然险些淹死。

  郑远逢人便说是龙王算计他,可惜没有人相信,都说他脑子进了水说疯话。

  只有道士相信他所说的,郑远将之前跟老头打赌的事全部告诉了道士,道士听过之后摇摇头道:“龙王这是惩治你贪心,恐怕你很难再下水。”

  郑远忙跪在地上求道士相助,道士摇摇头告诉郑远,自己可以一试,但是否能成功不能保证。

  两人来到龙王庙,道士烧了一道符纸,闭上眼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道士说:“龙王同意你再下水捕鱼,不过要等你真正学会捕鱼之后才能下水,否则就让你有去无回。”

  郑远大惊,心想自己捕鱼的技巧在村里数一数二,龙王这话不知是何意。

  道士手拿拂尘向远方走去,“贫道只能帮你到此,至于能否领悟龙王的意思还需看你自己,如若你领悟不得,我劝你还是不要下水,省得无故丢了性命。”

  郑远在家中想了很久始终参悟不了话中的意思,只能眼睁睁看看别人是如何捕鱼的,一连观看了十多日他终于明白龙王话中的意思,原来打鱼最重要一点不是在技巧本身,而是要明白适可而止,就像自己父亲生前所说。

  郑远想通后再次下水,江里无风无浪很是太平,一网下去打上很多鱼,郑远只取所需将一半的鱼都放回江中。

  十多年后,郑远不再下水打鱼,他开始教村里的孩子们捕鱼,而他教授的第一课就叫做——适可而止。

  在生活中有些人与郑远年轻时一样贪婪,总是担心自己吃亏,吃自助餐都要扶着墙进扶着墙出,吃到拉肚子考虑的却是本钱吃回来没。就像“傻子吃药”的笑话一样,看到自己还有两颗感冒药要过期了,赶紧洗冷水澡让自己感冒,终于两颗感冒药不用浪费,只是他需要一盒药来治病。

  生活中这种情况很常见,只不过是每个人的“感冒药”不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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