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的本质与温度(二) ——《医学的温度》读后感2

  (一)现代医学本质上是人学,而不是病学

  正如作者所说:是病人的痛苦驱使我去努力做事,是病人促使我不断学习。说句实在话,也是在病人身上的实践,让我的临床能力不断提高,是病人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基层全科医生。我学会了沟通,增长了本领,越来越得到农民朋友的信任。病治好了,他们感激我;病没治好,他们说“韩先生都看过了,也就这样了”;我收治的病人死了,他们反过来安慰我:“大夫看得了病,救不了命。

  这里的关键是做人、做事,取得人们信任,并要有温度。其次是结果。这才是取得医患之间相互理解和支持和谐关系的基础。

  现代医学以现代科技为支撑,的确取得并会不断取得举世公认的进步。但是由于必然受制于现代科技的发展制约,短板也很明显:

  一是受机械还原论路线的影响,分工有余而协同不足,往往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病人苦不堪言。正如作者举例所言:我看过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拍摄的一个纪录片,一个急症外伤病人被送进急诊室,工作人员让去挂六个科的号,因为病情牵涉到六个科。这是怎么造成的呢?是我们还原论研究模式反映到临床医学上造成的。

  二是由于生物科技起步晚,在现代医疗边界不断扩张大背景下,短板制约更加突出。现代医学对人正如现代科学对宇宙的认知,只是冰山一角,浮于表面,众多的深层次问题诸如病因机理等并不知晓。正如作者所言:人类切不可妄自尊大,以为技术能解决所有的健康问题。医者能做的仍然是“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但是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好大夫和好医院却越来越少了。传统医学的望闻问切,代之现代医疗以机器诊断为主,科学技术至上。正如作者所言:医学的边界开始模糊,被赋予了过度的使命,并常常把危险因素当作疾病治疗。医者过度相信技术,常常忘记了病人心理上的苦楚以及对医者关怀的期盼。

  作者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们:

  个人生命的铸成,需要无数生命的支援、补充、滋润和蕴化。一个医者的合格与成熟,需要知识与实践的支撑,也需要与周围的人不断地沟通互动,建立起共同面对疾病的医道。我感谢生命中的许多“偶遇”,这些“偶遇”让我悟到医道中的一些基本情理。60多年前照看我的护士,50年前感谢我的那位农民老伯伯,40多年前我在农村遇到的那些病人,大概许多都已经离开人间了,但是他们留给我的记忆,已经变成了我对医学温度的体验和理解。

  医学是人学,医道重温度。

  (二)医学的社会价值属性:现代医学服务的主体是人,而不是医院或健康产业

  1.医学与社会经济的发展水平紧密相关,并与其他众多因素,诸如生活方式、生活环境、社会环境、经济环境等,共同影响、决定人们的健康。

  2.医学技术发展要顾及社会伦理和社会公平。由医疗技术发展引发的医疗费用快速增长,超过了社会经济和个人的承受能力。中国的卫生费用,1994年是1761亿元,到了2014年是2.5万亿元,是当年的十几倍,年均增长16.2%,其中68%源于财政支出和社会支出,医院发生的费用占卫生费用的62%。现在我们还在承诺继续增加投入。中国人口众多,还不富裕,老年社会又提前到来,国家财政和社会投入首先应该保证广大群众的基本健康需求,这是出于社会公平的考虑。应尽快解决“看病难,看病贵”问题。

  目前,对医学发展的享用程度受身份和社会地位的影响比较严重。就拿我们的医疗保险制度来说,城镇职工和城乡居民分别进入两个不同的医保系统,两者的待遇差别很大;即使是城镇职工医保,在不同地区、不同单位,医药报销水平也有很大差别。这些都会加重社会的不公平。而当医疗技术飞速发展时,不仅医疗费用迅速增加,而且可能进一步影响医疗资源分配的公平性。一个新的技术出来,往往价格昂贵,医保不能报销,或者只能报销很少一部分,这时候往往只有富人和有权势的人能够享用,这就增加了社会不公。医学技术的发展还会影响到社会心理。当所有人对某种疾病都没有办法的时候,大家也就认了;但当对某种疾病有了治疗办法,而只有一部分人能享用、另一部分人享用不起时,社会心理的负面效应就会是巨大的。如果医学技术沿着“用更昂贵的治疗方法,治疗更少数人的疾病”这一方向发展,那么,它对整个社会而言就是有害的。

  3.资本驱动医学技术的发展。健康产业已经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医疗工业产值在发达国家已占GDP的15%,虽然在中国只占4%,但发展速度非常快,年均增长接近20%。奥巴马声称“人类基因组计划”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因为这项计划每投入1美元就能产出260美元,这里面包括赚了其他很多国家(包括中国)的钱——大家只要去看看中国买了多少美国产的测序仪,算算花了多少钱,就能明白。

  医药行业在中国已经成为资本投入的热点。大量资本不仅投向药物和医用耗材的生产与流通领域,而且开始投向医院。这些无可非议,但有一件事作者谘他到现在还弄不太明白,就是不少国有资本投资收购公立医院。拿国家的钱去收购国有医院,并保持非营利性质,真不知有什么意义。国有资本也是资本,而资本是要追求经济利益的,怎么从非营利性医院产生经济效益呢?为什么不能换一种做法,把这部分资本收回,按财政渠道去增加政府的医药卫生投入呢?

  资本是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它能刺激市场的活力,为发展提供更多财力,增强机构工作的动力;另一方面它也有负面效应,例如容易产生过度诊断和治疗。现在出现了不少民营的体检连锁公司,大家可以看看那些体检公司做的广告,它们大力推广的体检项目,还有包括会员制在内的促销行为,开展的很多都是没有意义的检查,不少时候其实只是让我们花更多的钱,而产生更多的郁闷和烦恼。现在好多基因测序公司一次收几万元,声称可以破解你的“生命密码”,结果什么意义都没有。有些干细胞和免疫治疗,没有经过正规渠道批准,却已在地下大肆流行。

  药物研发和生产也有逐利倾向。曾经有一个时期,各种变相的新药在中国大量产生,同样一种药,改一个不同的名称,调整一下剂量,就成了新药——谁能活动、能钻空子,谁就能上市,然后就能赚钱。此外,不断有性价比不合理的新药大量上市。2013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自曝批准上市的抗癌药物75%无效;2016年,美国癌症研究所专家评价2009年以来批准的83种抗癌药物基本不靠谱。即使公认成功的靶向药物,对癌症也并没有治愈作用,它们只能使一部分有对应基因突变的病人平均延长几个月的寿命,以及在生存期内的生活质量有所提高,但价格都非常昂贵,给病人造成了极重的经济负担。

  此外,资本的渗入也助长了药品耗材流通领域的腐败。现在,经过多方努力,终于实现了公立医院医药分开的改革,取消了药价提成,成果应该肯定。但当前过高的药价更主要是在药物流通过程中产生的,这方面的改革始终难以推动,原因在哪里?在于腐败,在于强大利益集团的疯狂抵制。我国现在有一支巨大的医药代表队伍,已经形成了一个由集团军、地方军构成的系统,就是打不掉。到现在,还有医生能得到医药代表送来的回扣,在电视上的某些养生节目里也常常能看到对药品的广告和过分的宣传,根源又在哪里呢?

  总之,作者认为医学必将在不长的时期内发生根本性的变革。他引用《连线》杂志主编凯文·凯利的一句话:“雨滴汇入山谷的具体路径是不可预测的,但它的大方向是必然的。”

  医学具有科学属性、人文属性和社会属性。医学是人类情感和人性的表达,它的目的在于维系人类自身的价值,保护自身的生产能力。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能忘记医学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