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么多评论,苏粉的脑回路可以总结为 因为日本人的屎更臭所以苏联的屎可以大口的

  为了切尔诺贝利,苏联投入五十万官兵抢救,中将飞行员亲临上空拍照,迅速新建数百座小水坝防止水污染,为此背负了巨额债务,还放宽了言论管制,苏联没了,石棺依然安稳如山。

  价值观都扭曲成这个样子了,真是目瞪口呆。

  还好意思跟福岛比?

  切尔诺贝利是一个典型的人祸,并且是因为苏联的体制因素,人为扩大了得灾祸。

  人祸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以下

  1,为了赶英超美,以及满足国内的电力需求,中央下令快马加鞭发展民用核能工业,七八十年代,RBMK的设计、建造和运营都处在紧急状态,为了尽快完成建设,必要的安全措施被省略了。即使是灾难发生后不到一周,1986年5月2日,苏联电力部长在一次高层会议上说,“虽然发生了事故,但建设队伍还是要履行社会主义义务,尽快开始建造五号反应堆。”

  2,关于事故的起因,官方有两个互相矛盾的解释。第一个于1986年8月公布,完全把事故的责任推卸给核电站操作员。第二个则发布于1991年,该解释认为事故是由于压力管式石墨慢化沸水反应炉(РБМК)的设计缺陷导致,尤其是控制棒的设计。 第三个说法来自于国际原子能机构对此进行的调查,认为苏联核电站管理制度上的缺陷和混乱也是主要肇因。这一调查报告发布与1992年。

  3,第一批参与救援的消防员并未被告知他们面临的真实风险,相反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扑救一场普通的工业火灾。

  凌晨1点25分,切尔诺贝利核电厂第二消防站接到火灾警报,当班值勤的28名消防队员立即出动。当时他们没被告知是反应堆爆炸,有的还以为是一场普通火灾“没人告诉我们是反应堆的事”。

  Grigorii Khmel,一名救火车驾驶员回忆 我们在凌晨1:45-1:50时到了那里……看到了散落的石墨屑米沙问: “那是不是石墨?”我踢开了它,一个消防员捡起来看了一下,说:“这是热的。”它们有大有小,小的能够拿在手里……

  我们对辐射了解得不多,即使是在那里工作的也是如此。卡车上没有水,米沙开启了一个消防栓然后我们把水对准了房顶。那些上了房顶然后死了的小伙子们……瓦契克、柯利亚和其他人,还有沃洛迪亚-普拉维克……他们爬上了梯子,然后我就再没看到他们……

  4,向上级隐瞒此事的行动几乎伴随事故发生同时启动,在莫斯科的核专家和苏联领导人得到的信息只是“反应堆发生火灾,但并没有爆炸”,因此苏联官方反应迟缓。在事故后34小时,一些距离核电站很近的村庄才开始疏散,政府也派出军队强制人们撤离。

  5,事故发生四天之后,普里皮亚季还在大张旗鼓地庆祝五一节,后来自杀的乌克兰共产党第一书记弗拉基米尔·瓦西里耶维奇·谢尔比茨基也带家人参加了庆典。甚至能从当时留下的录像画面中看到高能粒子在胶片上留下的划痕。这一段游行片段,因其参与者的喜气洋洋,和无法看见但所有观看者知道无处不在的致命辐射变得极为著名。

  当时在现场附近村庄测出了是致命量几百倍的核辐射,而且辐射值还在不停地升高。但这还是没有引起重视。专家宁愿相信是测量辐射的机器故障也不相信会有那么高的辐射。

  6,事故发生后一个周,欧洲多地检测出辐射异常升高。起初以为苏联又在搞核试验,通过外交管道提出询问(瑞典在27日即怀疑并提出询问,但未获答复)。戈尔巴乔夫多次在采访中表示,直到此时,作为苏联的最高层领导人,他们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在xx局的紧急会议中留下了这样的记录,“什么事情都不让党中央知道,整个系统都在忙着打击政见不同者、粉饰门面、拉裙带关系。我们必须终止这一切”

  很难以置信对吧,史上最强大集权国家的领导人竟然要通过外交途径才能获知本国出现了可能涉及几十万人命的重大事故的真实情况。不过想想前些年几十万结石宝宝和三聚氰胺,也突然就很好理解了对吧。

  切尔诺贝利事件过程中的很多事件都变成了罗生门,比如戈尔巴乔夫到底什么时候知道这一事件的严重性,他后来的说法到底是对于苏联体制的痛心疾首,还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比如参加五一游行的乌克兰第一书记,在当时对情况的严重性到底知道多少?再比如,事故的死亡人数到底是多少,从官方公布的4000人到绿色和平组织的9万人,哪一个才是准确的?或者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知道准确的数字,唯一知道的可能是这两个数字都是不准确的。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一事故造成了天文数字的受害者,而这些人中有很多本来是可以不必死去的,这是福岛事故根本性的不同。

  在解决这一事故的过程中,苏联人表现出了惊人的英雄气概和牺牲精神,但我们或许可以说,这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这一相对现代民主社会更加残酷和暴烈的体制既能制造英雄,也能制造灾祸。社会主义优越性是集中力量办大事,办好了是好事,办不好就是大事。

  最后,回到问题上来

  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们都是按照当前的价值观去认识历史。以至于前两天我竟然看见有人说苏联解体是因为中等收入陷阱! 要知道,这个词大概是在08金融危机之后才逐渐被学界认为是中国未来的主要问题,进而逐渐被大众接受。放在03-07年那个时代,绝不会有人想起来用中等收入陷阱解释苏联解体。

  同样的,本问题下面的很多回答,也是人们套用目前的思维框架去选择性地认识历史

  现在的人们大国崛起了,好像很容易理解俄国人对于红色帝国的怀念,说什么做调查的时候7成,或者8成,或者9成的人都赞成保存苏联,但事实是,在卫国战争中,在阿富汗战争中,在切尔诺贝利中,为帝国献祭了无数人民的苏联人,没有为这个国家的死亡付出哪怕一滴血的努力。

  再往前几年,自由主义思潮盛行的时候,很容易的抱怨到具体的领导人头上,戈尔巴乔夫过于软弱啦,轻信西方啦。倒退十多年,这独那独闹得很凶的时候,苏联解体的肇因就是放任加盟共和国独立,而现在,精英阶层固化了,社会板结了,人们又自然地想起来,是叶利钦和他代表的官僚阶层窃了国。

  看着这些答案,不禁让人想起一句话,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最后,引用一段戈尔巴乔夫的话,这段话可谓苏联解体最经典的注释。仔细想一想下面这段话,问的人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答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当时的人们到底怎样看待当时苏联-民族-国家-党之间的关系。至少可以帮助各位勾勒出一个大概靠谱,关于那一段历史的图像来。至少也要学会,不要将自己对于国家-民族 的观念和感受,代入到对于历史事件的观察和理解中去。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带着墨镜,是没办法给她化妆的。

  1992年9月,我会见了戈尔巴乔夫,我向他提出了该问题。我问他,他是否认为没有更快的准许各共和国享有真正的独立是犯了错误。

  “杰克,可以看出你现在是教授,因为你的问题书生气十足。”

  他回答,

  “在某种抽象意义上,这很可能是对的,我走的太慢,但我不是生活在美妙的抽象世界中,而是生活在有着严酷政治环境的现实世界,让我问你,如果我在1989年提出邦联,对我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想中央委员会在下一次会议上将会罢免你” 我回答

  “是的,而且他们将提前开会,毫不迟疑地把我赶走。甚至可以说,直到1990年初我开始谈到邦联的时,中央委员会中的多数人还是反对的。我不得不自始至终与他们进行斗争。我根本不可能自由行动,不应该以我有行动自由的假定作为评判我的依据”

  知乎 黑色光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