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成骗局,玄宗活埋杨贵妃,看完《妖猫传》,你的爱情传奇还好吗?

  ——江山美人,盛世里,这是一个浪漫的命题

  可乱世里,这终究会成为一个残忍的笑话

  

  万里锦绣江山太重,美人如玉太轻

  那些爱情传奇大都是写给后人的粉饰,因为就连那些辜负了深情选择前程或江山的男人们也都不敢面对,这历史背后藏着的最血淋淋的真实。

  

  然而最后承受的,成全的都是女人,真正勇敢而执着的女人。

  唐玄宗在故事里“深情”了太久,久到连贵妃都快忘记,他也是一代帝王

  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江山美人的传说,其中最最最被人百“写”不厌的还得是玄宗贵妃倾了一个盛唐,再倾了一个长安,当真算得上是倾国倾城了的爱情故事

  在所有的影视剧里,贵妃都是相同的美艳多情,玄宗都是同样的温柔情深

  而中间发动“安史之乱”打入长安的安禄山叛军和中间护送贵妃皇帝逃跑,到马嵬驿六军不发,诛杀杨国忠一家的陈玄礼,还有传说中动手勒死贵妃的高力士等等都成了故事里的绝对反派:

  赐死贵妃,玄宗不忍

  从容赴死,是贵妃的情深

  

  最后“美人逝去江山寂”,留一个“此恨绵绵无绝期”的传奇——我们总以为所谓的爱情绝唱也不过如此

  倾城一生,最后死后还有一代帝王上穷碧落下黄泉地思念,甚至为她缠绵病榻,为她哭瞎双眼——我们都假装不清楚,这个故事背后隐藏的龃龉复杂,我们都假装相信,贵妃和玄宗,这只是一个女人和男人的故事。

  直到再看《妖猫传》:其实我说不上电影里说的故事是有着怎样严密的逻辑,也说不上它有着怎样感人的情节——30年一场复仇,究竟是为爱还是执念,剧中人和局外人怕是都早已分不清,但唯一让我至今感怀的,是陈凯歌血淋淋地在他心中的长安里戳破了这场千年幻梦,戳破了白居易的美梦,戳破了千年里无数人对这场爱情的信仰

  

  在是多情天子之前

  唐玄宗首先是那个平韦后宫闱之乱的帝王

  是那个被太平公主一手扶持,最后也反手亲手诛杀他的姑母,被称为“几乎拥有了整个江山”的公主太平的李隆基

  ——政治上,他首先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所以马嵬驿之乱,管他怎么假装不忍,或真心不舍,杨玉环都不会有除了就死之外的第二种选择

  

  而说他深情倒不如说他多情:遇见杨玉环之前,李隆基也曾对梅妃江采萍一时盛宠

  遇见贵妃之后,梅妃就只能写出“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这样的词句

  甚至早在遇见杨玉环之前,他跟武惠妃也曾恩爱一世,武惠妃病逝他也曾哀之痛之

  可偏偏,他是在武惠妃的灵堂之上遇见了那个彼时还是他“儿媳妇”的寿王妃杨玉环——然后帝王的百转心思都用来研究怎样把这个女人收入囊中

  

  与其说这是史上最知名的“一见钟情”倒不如说这是史上最知名也最相对坦荡的一次“合法乱伦”

  毕竟前朝里的一代女皇武媚娘也是六味帝皇丸李治抢了他亲爹的女人——多情是李唐的传统,也只有那种兼容并包的盛世才容得下这种乱了纲常的所谓“爱情”

  可你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算完了么?像一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浪子遇上了美人,从此一起填词作曲,编舞吃荔枝,只羡鸳鸯不羡仙?

  武则天当年没拦住李治睡自己的姐妹侄女

  杨玉环也没有让玄宗一生守着自己一个人的本事——“最”爱你,却不是“只”爱你,她的姐妹们接连受封,她却也只能闹闹别扭:美人深情,偏偏还天真幼稚没什么野心

  

  没有孩子,母家也没有军权,擅长霓裳羽衣舞,却长袖不善舞——这样既能当门面,又几乎毫无威胁的女人,搁谁谁不爱

  但就哪怕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在盛唐衰败之后,却还是要跟着她的时代一起落幕:盛世需要美丽装点,乱世里天真就成了作祟

  所谓的“不忍”“不舍”“不能够”都成了大家专为那个天真的女人定制的骗局

  ——带着爱和对与爱人重逢的期待死去,总好过在马嵬驿破败凄凉的夜雨里死去

  

  但我有时候也会想,那个能作出千古绝唱“霓裳羽衣”的女人,那个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女人,天真归天真,总也不会是蠢

  她究竟对这个“骗局”知道几分我们也并不能妄加揣测,只能说,如果她如电影里所讲,是聪明的,通透的,也了然的死去,那这一场自欺欺人也被人欺的骗局也真是让人单单是看着都绝望了。

  但那个最后一身红衣向玄宗含泪点头的杨贵妃,让我隔了时光蓦然心痛——宛转蛾眉马前死,死后尸骨无存,上穷碧落下黄泉,她大概也不愿意跟他再相见

  

  可也或许正因为她的装傻,她的成全,她的不哀求,她到死都想护着他的痴心,才能让他在尘埃落定后开始怀缅——或者说,史书上被架空为“太上皇”的李隆基因为在最后彻底失去了角逐政治场上的地位

  

  拿不得权力,大把的时间无处打发,就索性给自己编一个爱情童话——他追忆的从不是杨贵妃,而是跟贵妃站在一起俯瞰天下的自己,跟贵妃一起死了的那些属于帝王的尊严

  

  而那些棺木后血肉模糊的双手,一世盛宠后尸骨无人收敛的凄凉都被藏在了史书里无人记叙的角落。

  

  那些关于“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美梦

  那些关于“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接连理枝”的誓言

  

  夜半无人的唐宫里,夜雨凄凉的马嵬坡上,这成了“白头宫女话玄宗”的闲谈——玄宗不信,贵妃不信,上穷碧落下黄泉,没人再相信。

  张生抛弃了崔莺莺,人们却仍想给他们个大团圆

  早几年,我特别喜欢诗人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总觉得这样的情深,这样的才华,他的亡妻该是有着怎样的好运气,被这样的人念念不忘着过一生

  

  可直到多年后,我知道了元稹才是《崔莺莺待月西厢记》的张生原型:唐贞元十五年(799)前后,21岁的元稹游学蒲州,遇到了一家远房亲戚。

  这位中年寡妇正路过蒲州回长安,当地的兵荒马乱让她感到很不安全,碰巧元稹认识守将,于是请求他为寡妇一家提供保护。麻烦很快就过去了,寡妇对元稹的帮助非常感激,专门为他举行了一场宴会。

  

  宴会上,元稹认识了寡妇的十七岁的女儿,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打动。他主动向她表达爱慕之情,写诗给她,通过她的侍女传达消息。经过努力,他终于如愿以偿,同她发生关系。

  两人同居了一段时间后,他离开了这个女孩子。他把她写给他的感人至深的书信在朋友圈子中流传,把他们的恋情讲给大家听。他向别人解释自己变心的理由:对方是上天派来的“尤物”——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非常奇异的女人,美貌,聪慧,具有某种神秘的破坏力——“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他的德行不足以降伏妖气,所以不得不忍痛割爱。

  

  最后元稹科举高中,风光迎娶与自己“门当户对”的高官之女韦丛,那些关于“隔墙花影动,疑似玉人来”的往事都被纷纷埋进过往里,成了他的“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文人总是喜欢标榜自己的深情,男人总是喜欢给自己造一个多情的幻梦,然后骗别人,骗自己

  苏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却不枉自己转身娶了小姨子,一面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一面是风流快活温柔乡

  

  温庭筠跟鱼玄机书信十年,最后抛她历经人世凄惨时也没曾有丝毫不忍

  白居易一首《长恨歌》造一场骗局:江山美人兼得,功业温柔并收——男人骗自己,远比骗女人更用力。

  

  四大美人三个杳无音讯,一个客死异乡,这就是帝王的爱和宠

  帝王说了,文人说了,仔细回头看看历史

  西施,貂蝉,杨贵妃,王昭君,四大美人里有3个结局不明:有人说西施已跟范蠡江湖泛舟,自在快活;

  也有人说西施在勾践破吴之后就已经被秘密处死——卧薪尝胆时她是“功臣”,收取关山五十州时她就成了耻辱

  似乎没有人愿意想起是这个女人用半生给越国换一个重生

  

  貂蝉的人生轨迹似乎就是为了完成王允的那一出“美人计”:董卓被杀,吕布败走,关羽大仁大义大虚伪,这个女人在历史上突然出现,也突然地消失了踪影——可悲的是,乱世争雄,谁也没有空去细究她的下落

  杨贵妃被赐死于马嵬驿,人们却总想骗自己说:玄宗那么爱她,总归也会有那么几分不忍

  一心迷恋唐朝的日本人民更是不能理解——被幕府政权控制已久的皇权实在难以理解在中国人的世界里江山怎么可以比爱情大?于是他们传出了贵妃东渡扶桑的流言故事

  

  而无论是对于玄宗,对于唐人,甚至对于时至今日千千万万还偶尔谈起此事的国人们来说,这个流言都是值得被承认也相信的——毕竟谁愿意承认一句,自己的国家曾用逼死一个女人为一场政治错误付出代价,关键是这个女人真的还相信着美和爱情。

  

  王昭君作为历史上唯一一个有来处有去处的女人,因一副画被远送千里和亲,顶着“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名头,嫁去一个苦寒贫瘠的地方,忍受着跟中原伦理纲常截然不同的风俗:丈夫死了嫁给小叔,小叔死了嫁给继子,最后临到病重,求一个回归故土的折子都不能被允许

  

  最后“独留青冢向黄昏”,作为四大美人中唯一一个“绝对正面人物”,王昭君的人生像一场政治游戏,一生换几十年天下太平,男人们还要说一句可喜可贺,这些传说细究起来都像笑话,不浪漫,不深情,不感人。

  

  说起来也是好笑,史书喜欢把错处推给女人,残酷留给女人,甚至骂名和悲剧都留给女人

  可千年来,老百姓们却喜欢把所有故事的结尾通通改成大团圆

  

  ——说到底,不是因为我们真的就信了这些被精心粉饰过的故事

  只不过是人生艰难,爱情成了一种符号,传奇变成信仰

  家国天下也罢,儿女情长也好

  ——总归那些勇敢过的女人们在自己的爱情里站成了一个人的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