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徒弟黑化前拼命拯救清冷师尊,但却被师尊囚禁了

  我是清冷师尊的大弟子。

  我梦见,师尊未来收的徒弟们会因爱生恨,欲念滋生,毁了他的金丹,给他下合欢蛊,让如霜雪般高洁的师尊成为众人的榻上奴。

  为杜绝悲剧发生。

  我开始时刻守护在师尊身边,昼夜不肯离开。

  我百般托辞央求,将师尊要收的徒弟,不论男女,全抢过来拜我为师。

  素来不多言语的师尊难得开口:“你为何如此?”

  我跪在地上,绞尽脑汁,最终说:“弟子…弟子想成为尊上唯一的徒弟。”

  师尊眼神莫测,但未阻挠。

  后来,我找到了梦中的大boss,魔族弃儿。

  为了彻底断了他对师尊的妄念,我时时刻刻强调他是我的徒弟,贴身教授心法,拼命引他入正途。

  再没精力去师尊那里。

  可这次,入魔的竟是师尊?!

  他将我绑到他的榻上,低声说:“你对你的徒弟,倒是亲厚得很。有了新人,就忘了对我的一腔衷情?着实可恶。”

  等等。

  我何时对他一腔衷情了!

  1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的师尊,清心峰宗主,言忘尘收的弟子们,全疯了。

  二弟子南疆蛊女给师尊下了合欢蛊,让他每夜深受欲火灼烧,抑制不休,最终堕落。

  三弟子双子剑修顽劣不堪,设计乱了师尊的道心,让他修为停滞。

  最可恶的,是四弟子,魔族后代,他一手操纵,最终一剑挖了师尊的金丹,让他再无抵抗之力,最终沦为几个弟子的榻上奴。

  而我,在梦中也并未早早发觉师尊的异样,甚至成为他们羞辱师尊的工具人,他们逼迫着师尊最终将我逐下山去。

  而他,再无自由。

  梦醒后,我冷汗湿背。

  我是师尊的大弟子,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

  我爱戴他,尊重他,断不忍看到我光风霁月的师尊落入这样的下场。

  师尊向来清冷少言,而我也不是多么活泼的性子。

  刚拜师时,我们说的话倒也还多。

  等我炼成金丹,便下山历练,鲜少和师尊见面。

  而这次,我定要时时刻刻守护在师尊身边。

  2

  “株英,合宗大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与其他峰的几个旧友准备去藏剑秘境再历练一下,你何时过来?”

  我刚思索着将梦中的一切记下来,就收到了好友宋章的传音符。

  要放在往常,我肯定和师尊递张简讯,就立刻动身。

  不过这次,我却婉拒了。

  我依稀记得,梦中的我正是去了藏剑秘境,又马不停蹄参加了合宗大选。

  这才错过了师尊收二弟子。

  之后,也与那些师弟师妹交谈很少,这才没发现他们的狼子野心。

  宋章有些诧异,但又笑说:“也好。我峰门几个小徒弟黏人得很,惹得我家尊上老在清心峰宗主面前抱怨。我看你家尊上老孤零零一个,也怪可怜的,正好你这个修道狂人难得休息,陪陪他吧。”

  我不置可否。

  忽而又想到了顶重要的一件事。

  梦中几个师妹倒是一开始只有贼心没有贼胆,偏巧那个四师弟,才是最大的元凶。

  几乎所有事端,都由他而起,心机叵测,恶毒至极。

  我咬牙切齿,用灵力深深在纸上写了几遍他的名字:

  季凌长。

  季凌长!

  勿失勿忘!时刻思之!

  我将这张写着最终boss的纸,叠好,小心翼翼放进自己心口。

  然后,去见我的师尊。

  3

  正值下午。

  师尊刚在寒泉修行完,湿漉漉的长发披在素白的袍子上。一张脸,艳丽若妖,又清冷如雪。

  他倚着小几,握着本炼丹的书。

  他看见我,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株英,发生何事了?”

  我向来不愿打扰师尊,每每过来,都是有要事。

  我摇头,勉笑道:“无事,只是想师尊了。”

  说到此,想到梦中的悲剧,我声音不由晦涩。

  却没看到,师尊忽然握紧书简的手。

  言忘尘敛着眉眼,他紧盯着书,那一页久久没有翻过。

  我以为他看到了什么精妙之处,不敢打扰。

  但又因为不清楚他何时收那二弟子。

  那蛊女行事乖戾,若在我不备之时,骗了我至情至性的师尊,等收了徒,我就难办了。

  我犹疑地开口:“师尊,弟子今晚可不可以睡在外室。”

  言忘尘搁下书,抬眼看我,清冷的眼睛中,飞快流过复杂的情绪。

  “为何?”

  我想了想,只能跪下,轻声撒谎:“弟子做了噩梦,怕得很,想时时刻刻跟在师尊身边。”

  那滴垂坠在青丝末端的水珠,轻轻一颤,啪嗒滴在我的手背。

  我从来没在师尊面前撒过娇,羞得脸红耳赤,但又不能退,下意识捏紧手下的蒲团。

  声音更加僵硬艰难:“在师尊身边,弟子就不怕了。求师尊……”

  我羞得说不下去。

  慌乱中,没意识到自己拽皱了言忘尘的袍角。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求师尊,宠宠弟子吧。”

  4

  我坐在外室的小榻上,隔着一层纱帘,能影绰看到躺在床上的师尊。

  就连我自已,都没想到,进展会如此顺利。

  借此,我却回想起过往种种。

  我先前一心修道,想振兴清心峰,给师尊争面子。

  如今想来,其实我提出的要求,师尊无一不允诺。

  宋章那话也算是暗暗敲打我——旁的峰门里,哪有容着大弟子成日在外历练的。

  只有我师尊一人罢了。

  我想到此,心神震荡。

  又为我师尊担忧。

  他这么宠爱徒弟的一人,事事应允,难道正是因此,才把那些弟子宠得欲望滋生,竟然觉得拿他做炉鼎,也是能被应允的不成?

  我捏拳,气到砸向小榻。

  “还没睡?”师尊清冷的声音从帘内传出。

  他竟然这么敏锐,听到了这小小的动静。

  我压抑着,忍耐着躁动情绪,憋道:“师尊,您先睡,不必管我。”

  说出口,却发觉自己的语气因为余怒没消,有些僵硬,我赶紧放柔声音。

  结果尾调一颤,软绵绵的。

  不必管我,四个字,说得像是委屈撒娇。

  “你看了我许久。怎能不管。”师尊平静地说。

  我一惊,连忙收回眼神。

  我怎知,师尊竟会把灵识用在这种小事上。

  我嗫嚅着,刚想找个借口。

  忽然门外童子拜见:“尊上,有一女子重伤,倒在了宗门口,看穿着打扮似乎是个蛊女。”

  我一震。

  来了。

  5

  师尊未来的二弟子——花鬼蝶。

  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掀开帘子。

  师尊望了望我,便披上外袍,朝宗门走去。

  我立刻步步紧跟。

  师尊作风洒脱随意,外袍未系,露出脖颈和锁骨,里面的内衫也极为刁钻,竟勾勒出宽肩瘦腰长腿。

  浑然一派醉玉颓山的俊美。

  我顾不得他想,立刻缩地成寸,差点贴到师尊身上。

  将外袍上一颗颗盘扣尽数扣好,再将系带系好。

  等做完这些,我才意识到,我与师尊,从未靠得如此之近。

  我连忙后退,拱手搪塞:“抱歉师尊,我,我……今日天冷。”

  说完就后悔。

  师尊早就是分神期的大修,怎会怕冷。

  我憋了半天,结巴道:“那是位女子,男女有别,师尊,师尊……”

  给我们引路的童子用诧异而八卦的眼神看着我拙劣的表演。

  我又一羞耻。

  可幸好师尊没有生气。

  他只是无声地摸摸系好的带子,便转过头去:“知道了,走吧。”

  6

  宗门口。

  花鬼蝶血迹斑斑,黑气缭绕。

  外门弟子和门童都不敢上前。

  师尊俯视,无声念诀,将她四周发狂护主的蛊虫镇压。

  这才伸出手——

  我明白,他要带她回去疗伤。

  挟人御剑,要么背,要么抱。

  这蹭动摩擦之间,说不准让那蛊女生出给师尊下合欢蛊的念头!

  我一咬牙,抢先伸手,紧紧抱住那昏迷的蛊女。

  师尊的眼珠凝在我的脸上。

  因为,我从没忤逆过他。

  就连几个童子都诧异至极。

  ——怪道,分明两个都是女子,怎么株英仙人跟个急色鬼似的,和师尊抢人?

  我闷声说:“弟子和她有些眼缘,还望师尊让弟子协助您疗伤。”

  眼缘,是为之后抢她做徒弟铺垫。

  协助,是我着实害怕花鬼蝶的蛊害到师尊。

  言忘尘微微捏了捏空落的手指,继而说:“好。”

  7

  花鬼蝶醒后,两行清泪瞬间滑落,楚楚可怜。

  她娇柔着要往师尊身上靠。

  我皱眉,伸手环住她。

  那两只手竟然丝毫不挑食,如同蛇般缠绕住我。

  修仙百年,我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激得我耳根烧红。

  偏生宋章听闻我们峰门捡了个妖娆姑娘,御剑恨不得翻着筋斗赶来凑热闹。

  她折扇一挥,咳出“恩恩爱爱”四个字。

  花鬼蝶仰头,既看我,又看我师尊,左右权衡,含泪可怜道:“仙人,我是一孤女,无依无靠。求您收留,让我做徒弟吧,我一定好好伺候您。”

  我紧张地盯着师尊。

  放在旁日,我从未这么久看过他。

  师尊低头。

  他压根看不清花鬼蝶的表情。

  因为,我正如临大敌,慌恐着,严严实实堵在他俩中间。

  我不知道,我双眼瞪的极大,像个生怕被丢掉的小狗。

  师尊动了动嘴唇。

  我猛地打断:“不行!”

  看戏的宋章“噗嗤”一笑。

  她摇着扇子,向师尊拱手:“忘尘尊长,此处灵气又酸又辣,熏着我这个外人,告辞。”

  她说话神神叨叨的。

  我却有件更重要的事,我连忙开口:“师尊,弟子想收她为徒。”

  其他峰门虽也有金丹期收徒的前例,但那都是自家师尊已经弟子众多的情况了。

  师尊尚且只有一位弟子。

  弟子收徒,不甚合适。

  可是,我却必须如此。

  师尊心慈,若直接求他将花鬼蝶赶下山,他定对我失望不已。

  我想到师尊失望的眼神,就莫名难受。

  “好。”言忘尘淡淡说道。

  悬在头顶的利剑移开了一般,我松了口气。

  这是我拯救师尊的第一步,成功了。

  我豁然灿笑:“师尊,谢谢您!”

  言忘尘眼睫微颤,竟定定看我笑。

  我茫然地抹了把脸。

  见他还看。

  便又搓了搓。

  师尊移开了眼神。

  “倒是头次见你这么开心。”他说。

  我摇头,诚恳地说:“不是头次,师尊,您收我为徒那天,我最开心。”

  师尊听了这话,没有回答。

  黑色的瞳孔滑过一丝红光。

  我细看,又荡然无存。

  应该是我看错了。

  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至纯至真。除非是恶欲侵身,走火入魔的堕仙,才有那血红的双眼。

  师尊,他是最高洁,最清冷的尊上。

  他分神期稳扎稳打,亟待突破合体,离飞升成仙,指日可待。

  我定下心,又犹豫另外一件事。

  今晚该以什么借口,守在师尊身边呢?

  我正沉思。

  花鬼蝶两只柔骨亦滑溜溜地在我身上打转。

  修仙人,自然不是凡人。

  只要她别摸我师尊。

  我就当我是块石板,任她盘。

  “株英。”师尊忽然唤我。

  我抬眼,他冷冽的眼神莫测地瞄着花鬼蝶的手。

  明明神情不动,我却总觉得周围灵气滞涩了些。

  那双含霜欺雪的美目落在我的脸上。

  “还怕噩梦吗?”

  我虽不知道师尊为何提及这事,但好巧不巧,瞌睡送枕头。

  我连忙说:“怕。师尊,我怕。”

  心中却有些愧疚。

  我纯然高洁的师尊,定然不知道我在撒谎。

  我真是顽劣的坏弟子。

  师尊点点头。

  竟然又看了眼花鬼蝶。

  这一次,我不由愣住。

  师尊向来不在乎外物,眼中鲜少有别人。

  难道,这命运就这么强,让师尊忍不住在意花鬼蝶?!

  再看那花鬼蝶,无非是弱柳扶风般攀在我身上,下巴倚着我的肩,唇擦到了我的脖子而已。

  我看不出美丑。

  莫非,她真的让师尊一见倾心,这才……纵使被下了合欢蛊,也没逐她出师门。

  师尊的眉微蹙。

  他轻弹手指,一道灵气分开了我和花鬼蝶。

  冷道:“师徒有距。如此,成何体统。”

  我吓得吞回了今晚想和他再住一晚的话。

  犹豫又担心。

  原来,师尊不喜如此。

  那我是不是该找些别的方法,比如抱着铺盖守在宗门口睡觉。

  虽然有恐遗漏。

  但,师尊似乎喜欢师徒有距。

  下一瞬。

  师尊忽然开口:“既然还怕,就来我殿中睡。”

  我茫然抬头。

  师尊却只望着远山流云,“你是我的大徒弟,如今又收了弟子。若是噩梦惊扰,灵台不振,误了白日的事,就不妥。”

  原来如此。

  我高兴至极。

  连忙点头。

  师尊看着我:“我常年在寒潭修炼,殿内寒气环绕,你睡外殿,会冷。”

  他侧眼暼了一旁眼神复杂的花鬼蝶。

  淡淡道:“为师睡外殿,为师守着你,保你邪祟不侵。”

  【四更】

  11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月。

  这三月里,我依着梦境,帮花鬼蝶找到杀她全家的仇人,又去了趟藏剑秘境,找到能安抚发狂蛊虫的仙草。

  我替代师尊,把所有会让她生出大逆不道想法的诱因都干了。

  如此,她应该不会再肖想师尊了。

  我松了口气。

  离下个弟子出现,还有段时间。

  师尊暂时应该安全了。

  我便偷偷搬回了我的寝居。

  师尊每日都要在寒潭修炼。

  而我在他殿内居住时,他去寒潭的次数便越发频繁,持久。

  想来,是我打扰到了他,他想避避清净。

  但师尊善良,师尊不明说而已。

  我向师尊告别时。

  我低头行礼,却看见师尊握着棋子,半响未动。

  捏到指骨用力。

  纠结又忍耐,欲行且欲退。

  最终,他轻声说:“罢了。你想走,就走吧。”

  “啪。”

  棋子落在一片黑棋中。

  这声,清脆又冰凉。

  我眼皮一跳,总觉得,师尊好像不太高兴。

  12

  合宗大选如期举行。

  也是师尊挑到三弟子的时机。

  双子剑修,王元鹦。

  生来具有两个神识,一个天真憨直,一个阴私狡诈。

  因此,剑术截然不同,宛若两人。

  梦中,她伪装得极好,私下阻挠师尊修行,在他蒙受天雷时偷袭他。

  致使他心神紊乱,前功尽弃。

  而她做这一切,只是因为觉得“像师尊这样的高岭之花,只有脸色苍白,掺着血时,才最好看。”

  简直可恶至极。

  这次合宗大选选在了魔神大战过的古战场。

  听闻当初众仙陨落,在这里埋了许多宝器。

  而此次大会夺魁者的奖品,也似乎与之有关。

  我们来得稍晚。

  古战场原为一片深林。

  宗门盟主为举办合宗大会,祭出宝器,在林子边缘设了一片芥子世界,零零总总安置了几百个仙府。

  宋章已经给我们占好了这几日歇脚的仙府。

  我和她寒暄几句,便偷偷往四处找寻。

  合宗大会,各个宗门的人来齐了,熙熙攘攘,都在府外交谈。

  找到了。

  我眯眼,紧紧盯着人群中穿着鹅黄色罗群,扎着双髻的女子。

  王元鹦。

  她是散修。

  正一脸天真烂漫,傻乎乎找着空闲的仙府。

  也许,这是个机会?

  我正要上前,一双柔荑忽然环住我。

  “师父,你在看谁?”

  花鬼蝶噙着笑贴过来。

  贴得莫名其妙。

  我不理睬她。

  扯开她,径自冲师尊拱手:“师尊,我看有一散修没有宝器,找不到居所,您可允我收留她?”

  梦中,是王元鹦在比试中的表现入了师尊的眼,才纳她为弟子。

  而我,必须抢先一步。

  因为,我知道,现下这个阶段。

  王元鹦的神识混乱,她还不知道自己有两个神识。

  而那个阴私狡诈的神识,常常晚上苏醒,做尽坏事。

  我今晚要和她一屋。

  找准机会,亲眼让师尊看到她的双神识,看到她的邪恶本质。

  如此,师尊定不会想收她为徒。

  师尊还未开口。

  花鬼蝶突然出声:“不行!”

  我皱眉看她。

  她那双红眼情绪波动,最后恨恨看了眼王元鹦:“师父,你要和一个生人睡觉?那怎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