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甘良顺:滴血的呼喊

  原标题:小说||甘良顺:滴血的呼喊

  得了郁抑症的女孩还是跳楼了。

  男人是在夜半的时候听见“咚”的一声响后才知道女儿跳了楼。

  男人撕心裂肺得悲痛,为自己没有看管好女儿后悔不已。本来打算料理女儿后事,不曾想法院告知暂缓。已经离了婚的女人将男人告上法庭,说男人有性侵女儿的嫌疑。

  男人肺都气炸了,但还是不得不将女儿的后事搁浅。

  若干天后,传来消息,性侵女儿的事子虚乌有。

  女儿二十岁,为了让女儿安息,走后有所归属,走了个“阴婚”,多少收了一些钱,不曾想为了这个钱男人和女人又闹得不可开交。

  所有的闹剧结束之后,男人收拾女儿遗物,发现女儿兜里有一封信。

  信,足有四五页长。

  “亲爱的爸爸妈妈: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女儿可能已不在了人世,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原来女儿早已有了这样的念头。

  “女儿原本很幸福,因为曾经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

  是啊,女儿很乖巧懂事儿,男人和女人的感情也非常好。后来他们又生了一个男孩,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两个人产生矛盾,拌嘴吵架成了家常便饭。

  “爸妈,你们吵架的时候,我很害怕,特别是年幼的弟弟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可是你们全然不顾我们俩的感情,自顾自的向对方发泄,直到你们两个都吵累了才肯罢休。你们太自私了,只顾自己的感情发泄,却全然不顾我和弟弟的存在。甚至有时候我们姐弟俩还成了你们的发泄对象。”

  女儿的话,句句戳中男人的心窝。为了面子,吵;为了家务活,吵;挣钱多与少,吵;男人喝酒回来了,吵……哪里考虑过孩子们的感受?有时候感觉吵的不过瘾,再拿着孩子们出一通气。

  “那一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你们两个高兴的不得了。我原本以为我和弟弟只要争气,你们就会高兴,就不会再吵架。我就发愤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男人这才想起来那一段时间女儿特别懂事,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原来就是为了“讨好”他们。

  “可是那次双休日我回家,我美好的愿望破灭了。因为在学校学习太累,那天晚上我早早地睡觉了。可是却被你们两个的争吵声惊醒了,你们甚至大打出手。我跑出来连忙劝阻,却被妈妈扔过来的盘子击中了我的头部。我鲜血直流,这时你们才停止了吵闹,并送我去医院包扎。爸妈,你们知道吗,从那一刻起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刺激,从此以后我变得郁郁寡欢。也从那时候开始,我对学习没有了一点兴趣,丧失了信心,从此一蹶不振。”读到这里,男人也感觉到,那次吵架之后,感觉女儿有了明显的变化。每次回到家,女儿不说那么多话,夜里时常会被噩梦吓醒。

  “后来我得了抑郁症,时轻时重,时好时坏。这个时候,你们如果后悔了该多好,多给我一些家庭的温暖——真的,我好渴望有一个温馨的家,爸爸妈妈和睦相处是女儿最大的心愿。可是,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后来你们诉诸法庭,开始了离婚战。女儿彻底绝望了。郁抑症的加重,高中最后一年我辍学了……”看到这里,男人悔恨交加。女儿本来可以考上大学,步入高校的门槛,可是如今女儿却走上了不归之路。

  “爸爸妈妈,我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们,其实我的心(包括弟弟)早已被你们伤害。成年的我对婚姻开始有了恐惧感。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结婚,不负责任的组合这个家。难道说你们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离婚?也不知道为何要生下我和弟弟,既然把我们带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丁点儿幸福?你们太自私,自私到互不相容,不考虑对方的感受,不考虑儿女的感受。男女结婚之前看到的都是对方的优点,结婚之后为什么不能包容对方的缺点,你们应该懂得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美的啊!既然你们结合在一起就应该彼此珍惜,相互谅解,学会妥协,有一个和睦幸福的家,也给我和弟弟一个完整的家多好啊!可是我和弟弟却没有!你们离婚了,一个家,变得支离破碎,女儿的心彻底凉了,凉透了!”

  此时此刻爸爸抱头痛哭,嘴里喃喃地喊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说到自私,真的,离婚的时候为何就没有考虑一下儿女的感受?甚至离婚之后不是还在争这争那吗!

  “爸妈,其实女儿真的不想走,更不想离开你们。对于死亡,女儿真的很恐惧!”

  读到这里,男人的心更痛。自从女儿去世之后,他晚上经常睡不好觉,恍恍惚惚总是感觉女儿在一直喊他“爸爸”。迷迷糊糊地睡着之后,梦见女儿来到他的身旁,双手伸过来凄厉地喊着“爸爸,我害怕,抱抱我,抱抱我!”男人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却不见女儿的踪影。男人抱头痛哭,直到天亮。

  “爸爸妈妈,有一天我如果去了,你们也别太难过,因为我心已决。只是苦了弟弟,他不仅失去了妈妈,也失去了我这个姐姐,可能会受不了。女儿在这里求求你们——我亲爱的爸爸妈妈,替我这个当姐姐的好好照顾弟弟,我不想让他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受到任何伤害。爸爸妈妈,如果我的死能唤回你们的良知,假如能给弟弟一个完整的、温馨的家,女儿死已足矣!

  你们的不孝之女”

  男人读完信泣不成声。

  男人将女儿的信托人转交给女人。女人信还没有读完,就已经哭得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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