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已经完结,有哪些情节那些人物让你泪下?

  1.小和尚将洗好的袈裟晾好,望向房内:“又是一个天晴的好日子.李子,师父说我没悟性,你也说我笨,咱们寺里两个禅,我都不修.你便是我的禅,秀色可参。”

  2. 徐骁等儿子坐下后,指了指正前一方一块牌位,“陈邛,陈芝豹的父亲,锦辽一战,他把命换给了我,否则今天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益阙大败,这位号称万人敌的王翦,双手硬托起城门,让我逃命。他的尸首,被剁成了肉泥。”

  “征战西楚,我与敌军于西垒壁苦苦对峙两年,全天下人坚信我要与西楚皇帝联手,然后将天下南北化江而治。好不容易在京城当上官养老的马岭,为了替我说话,带着北凉旧将一共十四人,不惜全部以死替我表忠。”

  “东越邢丘,一喝酒就喜欢用那副破嗓子高歌的范黎也走了。”

  “西蜀境内,离皇宫只差十里路,军师赵长陵病死。只差十里啊,他就能手刃灭他满门的西蜀昏君。”

  “韩隶,本无死罪,为树军纪,是我亲手斩下头颅。”

  ……

  徐骁一块一块灵位指点过去,嗓音沙哑,声声平淡,处处惊雷。

  徐凤年浑身颤抖。

  徐骁瘸着站起身,挺直了腰板,望着一层一层堆积上去的灵位,冷笑道:“凤年,等你出了西凉,爹便要一趟京城,我倒要看看,谁敢要我的命!他们那点气力,可提不起人屠徐骁的项上人头!”

  3.徐凤年闭上眼睛,双手搭在春雷上,有些明白一些事情了,为何徐骁如今还像个老农那般喜欢缝鞋?轩辕敬城本该像张巨鹿那般经略天下,最不济也可以去跟荀平靠拢,却被自己堵在了一家三口的家门以外,堵在了轩辕一姓的徽山之上,即使一举成为儒圣,仍是不曾跨出半步。骑牛的最终还是下了山,但这种下山与在山上,又有什么两样?羊皮裘李老头儿十六岁金刚十九岁指玄二十四岁达天象,为何断臂以后仍是在江上鬼门关为他当年的绿袍儿,几笑一飞剑?

  说到底,都是一个字。

  徐凤年想着她的酒窝,摇晃站起身。

  他就算不承认,也知道自己喜欢她。不喜欢,如何能看了那么多年,却也总是看不厌?

  只是不知道,原来是如此的喜欢。

  既然喜欢了,却没能说出口,那就别死在这里!

  徐凤年睁眼以后,拿袖口抹了抹血污,笑着喊道:“姜泥!老子喜欢你!”

  拓跋春隼冷笑不止,只不过再一次笑不出来。

  一名年轻女子御剑而来,身后有青衫儒士凌波微步,逍遥踏空。

  女子站在一柄长剑之上,在身陷必死之地的家伙身前悬空。

  她瞪眼怒道:“喊我做什么?不要脸!”

  4. “谢西陲,我以前很怕等不到你,但从今天起,我不怕等不到你了,因为我不怕做谢家的寡妇。”

  5.身边那位一直被瞎子老许当作衙门小官的,轻声道:“徐骁也无非是一个驼背老卒,有什么好看的。”

  一刹那。

  瞎子老许头脑一片空白。

  他既然能活着走下累累白骨破百万的沙场,能是一个蠢蛋?

  在北凉,谁敢说这一句徐骁不过是驼背老卒?

  除了大柱国,还有谁?!

  瞎子老许那一架需要拐杖才能行走的干枯身体剧烈颤颤巍巍起来。

  最后这位北凉赖活着的老卒竟是泪流满面,转过头,嘴唇颤抖,哽咽道:“大柱国?”

  那人并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喊了一声瞎子老许:“许老弟。”

  只见瞎子老许如同癫狂,挣扎着起身,不顾大柱国的阻止,丢掉拐杖,跪于地上,用尽全身所有力气,用光了三十年转战六国的豪气,用光了十年苟延残喘的精神,死死压抑着一位老卒的激情哭腔,磕头道:“锦州十八-老字营之一,鱼鼓营末等骑卒,许涌关,参见徐将军!”

  锦州十八营,今日已悉数无存,如那威名日渐逝去的六百铁甲一样,年轻一些的北凉骑兵,最多只是听说一些热血翻涌的事迹。

  鱼鼓营。

  号称徐字旗下死战第一。

  最后一战便是那西垒壁,王妃缟素白衣如雪,双手敲鱼鼓营等人高的鱼龙鼓,一鼓作气拿下了离阳王朝的问鼎之战。近千人鱼鼓营死战不退,最终只活下来十六人,骑卒许涌关,便是在那场战役中失去一目,连箭带目一同拔去,拔而再战,直至昏死在死人堆中。

  其实,在老卒心中,大柱国也好,北凉王也罢,那都是外人才称呼的,心底还是愿意喊一声徐将军!

  被徐骁搀扶着重新坐在木墩上的瞎子老许,满脸泪水,却是笑着说道:“这辈子,活够了。徐将军,小卒斗胆问一句,那徐小子莫不是?”

  徐骁轻声道:“是我儿徐凤年。”

  老卒脸贴着被大柱国亲手拿回的拐杖,重复呢喃道:“活够了,活够了……”

  鱼鼓营最后一人,老卒许涌关缓缓闭目。

  徐将军,王妃,有一个好儿子啊。

  我老许得下去找老兄弟们喝酒去了,与他们说一声,三十万北凉铁骑的马蹄声只会越来越让敌人胆寒,小不去,弱不了。

  徐字王旗下,鱼龙鼓响。

  老卒许涌关,死于安详。

  6.院中娘俩相视会心一笑,孩子扛回剑匣放好,然后出屋子跟娘亲一起坐在台阶上,看着满天繁星。

  而一个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的年轻人,就坐在不远处,陪着他们。

  孩子把脑袋搁在娘亲的膝盖上,好奇问道:“娘,大姐说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二姐说不会,那到底会不会啊。”

  女子摸着孩子的脑袋,微笑道:“不知道啊。”

  孩子叹了口气,“我要是能快些长大就好了。”

  女子摇头笑道:“不长大才好。”

  孩子站起身,把手放在比脑袋更高的地方,笑道:“娘,你信不信我明天一觉醒来,就有这么高了!”

  女子笑着没有说话。

  孩子抬着手蹦跳了几下,“后天就有这么高!”

  女子站起身,站在孩子面前,抬起手,手的位置比她自己还要高些,然后低头柔声道:“小年,慢慢长大,不要急,迟早有一天,你会这么高的。”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那个高度,笑了笑。

  “小年”的身后。

  恰好在女子比划的那个高度。

  出窍神游于春秋中的徐凤年泪流满面,望着她,轻轻喊道:“娘。”

  7.大人笑道:“我很喜欢那首歌谣,唱来听听,要是好听,我会早些让你见到董叔叔。”

  小孩转头看了一眼,撇头恨恨道:“你骗人的!”

  大人哈哈大笑。

  小孩子红着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想唱给爹娘听,他们听得到吗?”

  大人轻声道:“我不知道。但你不唱,他们肯定是听不到的。”

  小孩嗓音依旧空灵清脆,只是因为哭腔,愈发凄凉悲怆。

  青草明年生,大雁去又回。

  春风今年吹,公子归不归?

  青石板青草绿,青石桥上青衣郎,哼着金陵调。

  谁家女儿低头笑?

  黄叶今年落,一岁又一岁。

  秋风明年起,娘子在不在?

  黄河流黄花黄,黄河城里黄花娘,扑着黄蝶翘。

  谁家儿郎刀在鞘?

  8.姓温的店小二顺着竹子的手指,看到有女子撑伞过桥,姗姗而来。

  他站起身,笑容灿烂。

  初见她时,是返乡时在镇上集市的那场萍水相逢,那时候她的朋友都在笑话他这个瘸子,言语不善,把他当做了揩油的登徒子,只有她不一样。

  以前,小年说他是见一个女子喜欢一个,对谁都一见钟情,他自己原本以为遇上那回家之前的女子之时,会是最后一个一见钟情的女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之后,他就不再对谁一见倾心了,可是遇上小镇上的她后,他觉得如果这辈子都能跟她过日子的话,平平淡淡,就已经比什么都强。

  他小跑出去,她刚走下桥。

  小镇小有小的好,没那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刻板礼数,而她也不怕这些,倾斜了一下油纸伞,脸色微红着,替他挡雨。

  他在她这儿,从不油嘴滑舌,而且事实上回家以后,他就再不像从前那样口无遮拦,老实本分,平平凡凡,大概这也是她喜欢他的地方。

  搁在以往,才见着一个女子,他就敢当面调戏一句“姑娘,哥哥我帮你把生米煮成熟饭吧”,若是女子不理睬,他还会说“姑娘你能遇见我是修了三辈子的福,不嫁给我,肯定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若

  是女子恼羞成怒,他还有无数后手。

  可是他如今不一样了,那时候,见着水灵女子,都是满脑子想着滚被窝,现在站在她身边,却连牵手的胆量也没有。

  江湖里,有他。

  江湖外,有她。

  老天爷不欠他温华什么了。

  她低下头,鼓起勇气说道:“我爹帮我说了一门亲事,我没答应。”

  他挠了挠头,没说话。

  她抿着嘴。

  他突然笑道:“要不,咱们以后生个儿子吧?”

  她微微张大嘴巴,一脸错愕。

  他长呼出一口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说道:“当年跟我一个兄弟订了一门娃娃亲,谁生了女儿谁吃亏。当然,要是咱们生了个女儿,也很好。”

  她撇过头,涨红了脸,但似乎点了点头。

  他无意中低下头,看见她不撑伞的那只手又习惯性拧着衣角,他一咬牙,终于壮起胆子又握住她的手。

  她轻轻抽了抽手,然后就由着他握住。

  温华咧嘴笑着。

  不握剑了。

  握着她的手,这样的江湖,比什么都好。

  9.九天之云滚滚下垂。

  整座武当山紫气浩荡。

  他朗声道:“贫道五百年前散人吕洞玄,五十年前龙虎山齐玄帧,如今武当洪洗象,已修得七百年功德。”

  “贫道立誓,愿为天地正道再修三百年!”

  “只求天地开一线,让徐脂虎飞升!”

  年轻道士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间。

  “求徐脂虎乘鹤飞升!”

  黄鹤齐鸣。

  有一袭红衣骑鹤入天门。

  吕祖转世的年轻道士盘膝坐下,望着注定要兵解自己的那下坠一剑,笑着合上眼睛。

  陈繇等人不忍再看,老泪纵横。

  有一虹在剑落后,在年轻道士头顶生出,横跨大小莲花峰,绚烂无双。

  千年修行,只求再见。

  10.轩辕敬城每年酿当归酒三坛,两坛都让人送来庭院,自己只余一坛。

  所以他从来都是喝不够酒,而这里却是从来不喝,任由年年两坛酒搁着闲置,年复一年,酒坛子越多,酒香也愈发醇厚。

  她终于启封一坛酒,搬来一套尘封多年的酒具,酒具是那男人自制而成。

  反正除了习武,那人仿佛没有不擅长的事情。

  独坐的她盛了一杯酒,放在桌上,好似对于喝不喝酒,犹豫不决,她没来由开始恼恨自己,伸手猛地拍掉酒杯。

  半响后她起身去拿回酒杯,才发现杯底刻有两行小字,字迹清逸出尘。

  “人生当苦无妨,良人当归即好。”

  11. 大雨依旧磅礴。

  她不起身,徐凤年便一直撑着伞。

  老剑神李淳罡望向这一幕,瞪大眼睛。

  随即眼中黯然落寞缅怀追忆皆有。

  那一年背负那女子上斩魔台,一样是大雨天气,一样是撑伞。

  世人不知这位剑神当年被齐玄帧所误,木马牛被折并不算什么,只剩独臂也不算什么,这都不是李淳罡境界大跌的根由,哪怕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