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兵父亲
我的父亲刘国华,是一名参加过解放战争多场战役和数十次战斗,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老兵。我小时候就看到过他装衣服的木箱里有一个珍藏的布包,里面是他参加几大战役的立功勋章和纪念章。他还有一本小红塑料面的《革命军人残废证书》,他的右小腿骨里一直有战斗中留下的小弹片,他说不影响走路,只在特殊的天气才有不良反应,这小证书没有与纪念章收藏起来,是每半年领一次残废补助金,坐班车和公共汽车享受半票。我读初中的时候,父亲也曾经拿家里的扁担给我示范与敌人拼刺刀。他不畏艰险,参加革命视死如归的精神长期激励着我前行。我不辜负他的期盼,到龄就报名应征参军,在部队入了党,退伍后保持军人的作风,坚定地走革命道路至今。我父亲当年的革命经历,曾经在《钦州晚报》2002年7月1日党的生日增刊上有过一整版特别报道,我转录在下面,以经常激励自己和家里的年轻人!
——刘海
辗转南北歼顽敌
——记两广纵队战士、我市离休老革命刘国华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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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州晚报 记者:梁钦强 通讯员:陈家胜
中国共产党81年风雨如磐的岁月中,多少共产党人前仆后继,枪林弹雨中视死如归、殚精竭虑,为人民鞠躬尽瘁,奋斗不息,一身只为兴国安邦,他们的故事构成了中华民族历史上最壮丽的篇章。为此,“七?一”前夕,本报记者采访了曾参加三大战役之淮海战役的我市离休老革命、中共党员刘国华同志。刘老向我们描述了当年峥嵘岁月,一幕幕,往昔如昨!现编发记者的采访手记,让大家一起感受那段令人难忘的岁月。
一、英雄出少年
刘国华,广东顺德市勒流镇人,出生于1924年12月,父亲是当地较有名望的爱国商人。刘国华出生不久,其父亲为生计所迫离开了家乡到毗邻的香港谋生。1938年10月,日本侵略军在广东大亚湾登陆,继而侵占了广州及广东沿海的海口、汕头、湛江、顺德等大中城市和交通沿线,面对着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国民党守军一触即溃。当时在家乡学校读书的刘国华积极要求上进,经常与进步学生一起传播革命思想,声讨日本帝国主义的野蛮侵略行为及国民党伪政府的腐败无能,其母亲怕他遭到反动当局的迫害,遂于1939年底携带他到香港投奔其父亲继续求学。
1941年12月,日本偷袭珍珠港,发动了太平洋战争,随后就攻占了香港。刘国华在香港求学期间,为了支援抗日,他更加努力看书读报,又得到一些进步人士,尤其是具有满腔爱国热情的父亲指导和帮助,逐步孕育了民主进步思想,并以救国救民为己任。1945年4月,因斗争的需要和个人条件的成熟,经中共香港地下党组织的考核推荐,刘国华参加了广东东江纵队抗日游击队,成为一名得力的抗战战士。从此,在炮火硝烟的战场中,刘国华与战友们一起辗战南粤,打击日本侵略者,收复失地。
二 、辗转千里“钓大鱼”
1945年8月15日,穷凶极恶的日本帝国主义在世界反法西斯力量的打击下,已日暮途穷,只好宣布投降。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反动派为了侵占革命果实,竟然肆意发动内战,动用大量的兵力,要消灭中共在广东的武装部队,尤其是东江纵队。后来经过重庆谈判,国共两党签订“双十协定”,根据谈判达成的协议,东江纵队主力二千五百多人离开了家乡广东向北撤至山东以后扩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两广纵队,加入了华东第三野战军的序列。当时在华东军政大学教导团参加军事培训的刘国华也跟随着部队一起北撤,转战冀鲁豫。
1948年6、7月间在河南东部地区进行的一次包括攻坚战,防御战在内的大规模运动战,时任两广纵队某班副班长的刘国华和战友们,按照纵队首长的布置,负责充当先遣队“鱼饵”引诱国民党新五军这条“大鱼”上钩。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刘国华和战友们按照运动防御的打法,不固守阵地,不同敌人硬拼;而是在一个村庄、一个阵地抗击一阵,然后有秩序地转移到另一村庄,另一阵地重新进行抗击。
如此抗击——转移——再抗击——再转移,拖着敌人走,又不让敌人吃掉。在56天的战役过程中,战士们既打了防御战,又打了进攻战;此外还打了追击战和遭遇战。十二三个人的班集体为此先后转移了五十二次,行程一千三百多公里,走遍平原(今河北省南部)、江苏、河南、安徽五个省二十二个县,经历大小战斗数十次。
在这连续频繁的行军作战中,身为班长的刘国华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战斗意志,白天爬山涉水,脚起泡、胀脓了,晚上就用针灸一下继续前进,在他的表率作用下,全班十二三个战士,虽然身体极度疲倦,但没有一个战士叫苦喊累,顺利地完成了上级赋予的各项战斗任务。在这次战役中,身为班长的刘国华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三 、火线写下决心书
1948年9月16日,我华东野战军发起了以攻克山东省省会济南为目标的大规模的城市攻坚战——济南战役。两广纵队刚参加了六七月间历时五十六天的“豫东战役和津浦路段破击战,又奉命参加济南战役。8月20日部队由河南柘城具义门集出发行军十多天,长驱一千三百多公里,于9月9日到达山东汶上具南站地区集结待命,负责对长清城及其外围敌人的包围。长清位于济南西南二十五公里,它有坚固完好的高达二十五米的城墙,其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及两侧均筑有钢筋水泥碉堡,环绕城墙四周有宽约十五米,水深约四五米的护城河,城内守军两千余人。面对如此坚固设防的城市,两广纵队展开了广泛深入的思想动员并抓紧攻坚技术的准备。战斗打响前,刘国华代表一团某班争当突击组,冲锋打头阵,为表明攻坚决心,他带头写下决心书,挑战书。9月17日18时正,总攻开始时,在纵队所有迫击炮、六0炮和重机枪炮火的掩护下,担当突击组的刘国华班战士像离弦之箭,勇猛冲锋,入上城楼,占领城墙制高点,十多名战士击退敌人数十人,俘虏敌人一个排(30多人)。就在解放长清的当晚,两广纵队又奉命参加对济南城的攻击,为攻城预备队。部队攻克济南西郊飞机场时,刘国华所在班就一直担负守护飞机场的重任,直至淮海战役的开始。
四、舍生忘死战敌寇
1948年11月22日,我华东野战军在徐州以东碾庄地区歼灭了敌黄伯韬兵团,结束了淮海战役的第一阶段。在第二阶段开始时,两广纵队奉命参加徐南阻击敌杜聿明集团南进的战役,部队在津浦西侧两瓣山至关集一浅正面宽十一公里,纵深十公里的地区组织防御。刘国华所在的纵队一团主阵地设在白虎山、纱帽山、马路山和第三团主阵地两瓣山构成纵队的第一道防线;以芦村寨、大方山为防御重点的第二道防线。11月27日,敌孙元良兵团已突破两广纵队的第一道防线,且正向第二道防线推进。而芦村寨是徐州敌人向南突围的主要攻击方向之一,守住芦村寨就能堵住徐州几十万敌人南窜之路;守不住,让敌人突破了这条防线,敌人南北对进的企图将得逞,这对淮海战役的整个战局将是不堪设想的。因此纵队首长严令一团要不惜一切代价, 死守芦村寨,坚决堵住。可是芦村寨村子不大,西北南三面一派平原,不可守,况且村子前的两瓣山、白虎山等阵地,已被敌人攻占,因此可想而知芦村寨的战斗将更激烈、更艰苦、更残酷。为了坚决打好这一仗,刘国华与战士们不顾极度疲劳,连夜抢修工事,挖好防炮洞。
28日清晨7时许,这场激烈的阻击战终于打响了。敌孙元良兵团四十一军兵分两个梯队向两广纵队一团芦村寨阵地发起了进 攻,敌重炮群集中对芦村寨北沿及纵深目标,进行了半小时的疯 狂轰击。随后几架野马式战斗机又飞临上空,轮番俯冲轰炸扫射。敌人企图依仗装备的优势,想顷刻摧毁我一团的防御工事,一口气吞掉芦村寨。然而,敌人这一打法并未得逞,战土们采取灵活的战法,当敌人炮火袭来时,就藏在防炮洞里,待敌人炮火纵深延伸,敌步兵冲锋时,战士们就立刻钻出来,扫射敌人,大量杀伤敌人。
数倍于我两广纵队一团兵力的敌人不顾伤亡惨重,他们采取 波浪式冲击,前一波被打垮,第二波继续涌上;第二波倒了,第三波又不顾死活地冲上来。全团战士与敌人激烈地交锋,前沿掩体、交通壕、碉堡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好几次。
战斗异常激烈,伤亡均以百计。在拼杀中,刘国华机智勇敢,他用轻机枪射击,扫倒敌人一大片,随即又一口气拨出十几个手榴弹,杀伤敌人几十人。敌人溃退了,他一声大吼,率全班战士跳出堑壕,配合友邻部队勇猛冲向敌群。正在这时,他的右小腿忽然被流弹碎片击中,身子一个趄趔就躺倒下来,他仍顽强地向敌人扫射。后在战士们的搀扶下回到战壕时,就自个儿作简单包扎,行走不便就跪伏在战壕上,拿着机枪誓与阵地共存亡,要同敌人血战到底。后来由于伤势严重,实在撑不住时,在连指导员的“强势”命令下,才“被迫”撤下阵地养伤。
两天两夜在火与血的搏斗中,芦村寨终于守住了,敌人想跑的企图落空了。12月1日,杜聿明集团向安徽方向全线溃逃。
五 、南北征战为革命
两广纵队在参加淮海战役之后,归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指挥。1949年6月,已基本养好了伤的并因战功显赫而晋升排 长的刘国华随部队从河南襄城挥师南下,渡过长江经江西,回到家乡广东,参加解放广州战役。广州解放后,又随部队继续挥师进军珠江三角洲,扫荡从广州逃往三角洲的残敌,先后解放了番禺、顺德、新会和中山县。珠江三角洲全解放后,1950年,他奉命来到广东东莞县负责清匪反霸运动,随后转到粤东信宜地区继续革命工作。1953年部队转业到广东信宜公安局任副局长;1960年12月,因工作需要分配到钦州那蒙公社任书记。
从1945年4月参加革命以来,刘国华辗转应战我国南北地区,经历大小战役五十多次并负了伤,军功显赫。其中参加全国较大的豫东战役,打了50多天,歼敌9万多人;济南战役打8天8夜,歼敌12万;淮海战役打了66天歼敌55.3万人。1986年10月,离休后他还非常关心青少年一代的健康成长,参加钦南区“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组织,先后到过新港中学、尖山中学、丽光农村小学等学校给学生做爱国主义思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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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州晚报》2002年7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