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中东,唯有一声叹息

  小炒注:“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历史是一面镜子,是为了照照今日之利弊得失、伦理世风之变化。

  奥斯曼帝国与波斯王朝解体后,中东各国接连独立,摸索国家前进的方向,但政府与民众的隔离导致国家纷纷陷入泥团,成就今日中东祸乱之源。

  鲁迅曾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纵观中东各国的近代奋斗史,“哀其不幸”指土耳其、埃及、伊朗,“怒其不争”指新月地带,两者兼有则指阿拉伯半岛和阿以冲突。

  一、内忧外患的封建王朝

  西方崛起后,中东的封建王朝与中国清朝一样,任人宰割。但最大的不同是,除了土耳其人与波斯人,没有哪个民族想过挽救帝国。

  1、西亚病夫奥斯曼

  1683年的维也纳之战,是奥斯曼帝国的“鸦片战争”,割让匈牙利,成为奥斯曼帝国由盛而衰的标志。和清朝一样,逐渐沦为了列强随意宰割的肥羊,也进行了一样的自救。

  土耳其人作为征服民族,在人口和文化劣势的情况下,用强大的武力和经济权力的让渡来统治不同文化的多个民族,统治基础本就薄弱。一旦露出衰败迹象,“墙倒众人推”,瓦解得比清朝更为彻底。

  首先是俄国的占领。彼得大帝后,俄国把南下夺取黑海作为战略目标。17世纪末开始,俄国人发动了十几次俄土战争,最终占据黑海,夺取了战略要地克里木半岛。

  然后是巴尔干的独立。巴尔干与奥斯曼在文化和信仰上的差别巨大,当奥斯曼帝国丧失武力优势后,巴尔干的民族纷纷独立。19世纪,希腊、塞尔维亚、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相继独立或自治,1913年,巴尔干四国同盟打败奥斯曼。自此,奥斯曼几乎丧失全部欧洲领土,退缩到君士坦丁堡。

  在此期间,英法意三国趁火打劫,占据北非。

  到20世纪初,奥斯曼帝国损失3/4的国土,仅剩下中东亚洲部分领土,比近代中国惨重得多。

  奥斯曼为夺回领土,参加“一战”。战败后,协约国瓜分奥斯曼帝国剩余领土, 1920强迫其签订《色佛尔条约》,只有小亚细亚半岛的部分版图属于奥斯曼。黄色部分属于奥斯曼

  与清政府一样,在衰落过程中奥斯曼帝国试图自救。

  谢利姆三世(1789-1807年)和马哈茂德二世(1808-1839年)开始进行“洋务运动”,组建新军,引进西方科技。

  1839年经历“甲午战争”,惨败埃及,海军全军覆没,举国感到屈辱,开始更深层次的改革,那就是“坦志麦特”。

  1876年开始“戊戌变法”,实施宪政,成立议会。

  然而,所有的改革,都没能阻止军队的接连溃败和领土的不断丧失。

  奥斯曼所有改革都失败的原因与清朝一样,封建体制下的改良运动,是体制内的狂欢,改变不了国家整体弊端。其结果只会有两个:国家的外强中干和社会矛盾的加剧。这种剧情在后来的中东不断上演。

  走投无路下,转而奉行大突厥主义的乌托邦,试图在奥斯曼领导下联合所有操突厥语的人,却只带来两个结果:参加一战、激发阿拉伯民族主义,奥斯曼帝国走入绝路。

  而最可悲的是,帝国内除了土耳其人,没有哪个民族愿意拯救帝国,非但没有,反而还挖墙脚。中东的埃及和阿拉伯人就是典型,后面会提到。

  2、同病相怜的恺加王朝

  突厥人分支恺加人终结萨法维王朝后,于1794年建立恺加王朝,定都德黑兰。

  波斯地区高原迭起,部落林立,作为落后民族的恺加人,其统治更加虚弱。恺加王朝将高加索地区和中亚部分割让给了俄国,迫于英国压力放弃了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地区,收缩至现在伊朗的疆界。

  内忧外患下,恺加王朝也要自救。

  1848年国王纳绥尔丁学习奥斯曼帝国的“坦志麦特”,开始西化改革;

  1906年“戊戌变法”,实行宪政,限制国王权力。

  结果自然是于事无补。1907年,英俄两国划分伊朗的势力范围,北部属俄国,南部属英国。

  3、列强的利益诉求

  在石油美元之前,中东的外国势力主要是英法俄三国。

  英国看重海上贸易利益。苏伊士运河前,欧亚之间的航线都是绕行南非好望角,因此英国对奥斯曼帝国漠不关心,只有当欧洲均势有打破趋势时,英国才出面干涉。1896年苏伊士运河开通后,英国将埃及视为核心利益。

  与英国的海上传统不同,法国一直是陆上强国。法国在地中海北岸有港口,倡导“地中海联盟”,占领地中海南岸的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后,法国将目标锁在地中海东岸的叙利亚。而且,基督教分支马龙派集中在叙利亚,法国作为头号天主教国家,以此为纽带加强在叙利亚的渗透。

  俄国扩张的根源在于孜孜不倦地追求公海出海口。夺取黑海后,伊朗、君士坦丁堡和叙利亚成为俄国下一个目标,打通地中海,走向印度洋。俄国咄咄逼人的中东政策,若非英法的阻止,大半个中东都会被俄国摆布。

  二、民族主义和改良主义的兴起

  对伊斯兰教而言,民族主义是舶来品。传统伊斯兰教认为,宗教共同体是穆斯林唯一效忠的对象,无论种族、语言和文化,所有穆斯林都是兄弟姐妹。

  然而,现实屈辱的极大冲击,中东主要国家意识到伊斯兰教无法改变现状,纷纷以民族主义实现统一,以改良主义实现自强。

  1、与过去决裂的土耳其

  在奥斯曼帝国解体的过程中,作为统治阶级的土耳其人,发现自己在国内没有朋友,孤立无援。

  《色佛尔条约》宣判了奥斯曼帝国的死亡,希腊在英国的支持下,猛攻土耳其,占领安卡拉,土耳其也快灭亡了。

  苏联挽救了土耳其。

  苏联不希望自己家门口有个西方国家,于是向土耳其提供经济援助和武器支持。1920年底奥斯曼将军穆斯塔法·凯末尔与苏俄一起消灭了襁褓中的基督教国家亚美尼亚共和国;1922年,将希腊人逐出土耳其;1923年,凯末尔与协约国签订《洛桑和约》,划定了现代土耳其的范围。

  奥斯曼土耳其与俄国的关系就是这么戏剧化,以前两国是死敌,打了200年仗,奥斯曼帝国被打得奄奄一息,然而最终却是俄国拯救了土耳其。

  1923年10月,在安卡拉召开大国民会议,废除苏丹制度,土耳其成为中东第一个共和国。

  建立土耳其共和国后,凯末尔对土耳其进行了彻底的世俗改革,毫不留情地清除奥斯曼和穆斯林的影响,促进土耳其的西方化和现代化。

  其模式就是,军队和上层精英把持国家,对下层的伊斯兰化要求进行残酷镇压,实行西方化的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以世俗化为准则把国家变成现代化国家。后来的伊朗也是学习这种模式。

  凯末尔彻底改变了突厥人的国家,成为“土耳其国父”。

  土耳其步入经济高速发展阶段,成为举足轻重的地区大国,一直到现在,土耳其是中东最强大的国家。

  凯末尔之后,土耳其不再插手中东事务,全身心地发展经济,脱亚入欧,在中东乱象中独善其身。二战中,土耳其保持中立。1952年,加入北约。从80年代开始,土耳其全力争取加入欧盟。

  但是,凯末尔的西化改革,不可避免地导致土耳其人的意识分裂成世俗价值观和穆斯林原则两种。70年代开始,穆斯林政党有所抬头,军队的插手才保证了世俗派的掌权;1995年,穆斯林政党与世俗派联合掌权;2002年,穆斯林政党掌权。伊斯兰记忆在土耳其人心中重新被唤起。

  2、军人政治的埃及

  第一个挖奥斯曼墙角的内部国家就是埃及。

  拿破仑撤离埃及后,军人穆罕默德·阿里填补了权力真空,建立世袭的君主统治。穆罕默德·阿里在1811年将马穆鲁克悉数屠戮,铲除了政治障碍,启动以军事工业为主的“洋务运动”,并建立起一支强悍的武装力量。

  埃及是19世纪西化程度最高的中东国家,社会发展水平最高。穆罕默德·阿里因此被誉为“现代埃及之父”。

  穆罕默德·阿里利用这支军队,攻入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在亚历山大消灭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试图建立埃及的奥斯曼帝国。

  在西方势力的强硬干涉下,埃及撤军,对外扩张失败后,穆罕默德·阿里就停止了西化改革,心灰意冷,积郁成疾。埃及的崛起失败。

  穆罕默德·阿里之孙伊斯梅尔期间(1863-1879年),埃及发生债务危机,国债从300万英镑飙升至9000万英镑。1875年,埃及将苏伊士运河44%的股份卖给英国。1882年英国军队入侵,埃及成为殖民地。

  一战之后,埃及争取“戊戌变法”,制定宪法,自由选举。但也只是流于形式,埃及社会一成不变。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埃及惨败,击碎了埃及的民主梦。

  1952年,纳赛尔以军队政变控制了埃及政府。1953年,废除世袭君主制,成立共和国,解散一切政党,军人独裁统治。

  论将一手好牌打烂,埃及的纳赛尔绝对榜上有名。纳赛尔时期,埃及统一已愈140年之久,开罗的灿烂、穆罕默德·阿里的改革使埃及具备了较好的经济文化基础,二战后西方各国忙于恢复经济为埃及创造了有利的外部环境,1956年苏伊士运河的国有化和英国军队的撤离使纳赛尔名声大噪,若此时纳赛尔继承穆罕默德·阿里的改革遗风,必将使埃及重回荣光。

  可惜的是,纳赛尔执政18年,一直以中东老大自居,致力于建设一个统一强大的阿拉伯世界,频繁干涉中东革命,错过了发展机遇,整个国家财富消耗殆尽,百姓困苦不堪,日益成为中东二三流国家。

  3、仿效土耳其的伊朗

  波斯有着2500多年的辉煌历史,而且基本没中断过,在历史认同感方面中东没有哪个国家可以与波斯相提并论。

  1921年,波斯军官礼萨·汗,推翻虚弱的恺加王朝,开创巴列维王朝。

  礼萨·汗敬仰“土耳其之父”凯末尔,以土耳其改革为样板,凭借独裁君主的权力,1925年推行以西方化、世俗化、民族化为特征的全面的现代化改革,礼萨·汗因此被誉为“现代伊朗之父”。但相比土耳其,改革成就较小。

  两国的主要差别在于:1、土耳其在凯末尔之前已经历了100多年的西化改革进程;2、土耳其人没什么历史包袱,伊朗无法与伊斯兰教的千年影响一刀两断。

  礼萨的改革为伊朗注入了现代性活力,专业的中产阶层和工人阶层涌现,也使得宗教与世俗的矛盾尖锐化。伊朗在30年代就有了芭蕾舞团

  1963年,在美国的支持下,礼萨之子穆罕默德开始雄心勃勃的现代化改革“白色革命”,复兴波斯。“白色革命”使伊朗经济飞速发展,1968-1978年平均年增长速度为16%左右,人均GDP从160美元跃增为2250美元。与此同时,权贵经济盛行,贫富差距拉大,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严重脱节。

  1979年,伊朗伊斯兰领袖霍梅尼顺利建立政教合一的伊斯兰政权,伊朗逐渐变得封闭、落后。伊朗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伊朗“白色革命”证明,没有政治改革,自上而下的经济改革可以带来漂亮的经济数据,但不能带来公平自由,其累积的社会问题将更加严重。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成功,经济体制改革不可能进行到底,已经取得的成果还有可能得而复失,社会上新产生的问题,也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文化大革命这样的历史悲剧还有可能重新发生

  土耳其、埃及、伊朗依靠自身力量,建立起民族国家,实行自强的西化改革,国情的不同,衍生出迥然不同的国家命运:土耳其矢志不渝、埃及误入歧途、伊朗功亏一篑。三国专制统治、与平民分裂的深层次问题犹在。

  三、殖民政府的新月地带

  新月地带指两河流域附近的一片沃土,在地图上好像一弯新月。我们接下来谈论的叙利亚、黎巴嫩、约旦、伊拉克均位于该地带。

  第二个挖奥斯曼墙角的就是阿拉伯人。一战爆发后,先知后裔哈希姆家族的侯赛因·伊本·阿里与英国达成合作协议:侯赛因发动阿拉伯人反抗奥斯曼帝国,事成之后英国将在阿拉伯半岛和新月地带帮助建立一个独立的阿拉伯政权。

  1916年英法俄秘密签订《赛克斯—皮科协定》:叙利亚(包括黎巴嫩)由法国委任统治,伊拉克和巴勒斯坦由英国委任统治。哈希姆家族的希望落空。

  1、叙利亚与黎巴嫩

  1918年侯赛因第三子费萨尔攻占叙利亚,宣布大叙利亚(包括叙利亚、黎巴嫩、约旦和巴勒斯坦)独立。1920年法国进驻叙利亚,废黜费萨尔。这就是今日叙利亚之乱的源头,他们坚持认为英法从叙利亚手中夺走了黎巴嫩和约旦。

  为了打击阿拉伯民族主义,法国将叙利亚肢解成各自为政的独立区,这种分割统治造就了黎巴嫩这一独立国家。这主要是因为基督教分支马龙派集中在黎巴嫩。

  在法国的支持下,黎巴嫩总统一直由马龙派担任,黎巴嫩的问题是,马龙派是人数最多的教派,但是占全国的比例不到50%,并且越来越低,伊斯兰教自然不满。而且,教派复杂。真主党就是其中的什叶派军事组织。

  叙利亚在历史上是一个地区名,而不是统一国家,因此民族成分较为复杂。其主体是逊尼派,还有15%左右的什叶派分支阿拉维派、5%左右的什叶派分支德鲁兹派,东北部还有10%左右库尔德人和亚美尼亚人。叙利亚就是中东的“南斯拉夫”。

  再加上处于四战之地的开阔地缘位置,别说稳定与统一,没解体已经是奇迹了。

  40年代末法国撤走后,为了稳定民众,叙利亚政府不得不以阿拉伯民族主义转移国内矛盾。

  1951年,叙利亚领导人以一致对抗以色列凝聚人心。1957年,致力于统一阿拉伯世界、实现阿拉伯伟大复兴的社会主义政党复兴党控制了叙利亚政权。没有哪个政府有意愿或能力来发展本国经济。

  直到1970年,军队领袖哈菲兹·阿萨德以政变形式掌控复兴党,其后连续30年的独裁统治使得叙利亚有了个相对稳定的局势,在苏联的支持下,叙利亚经济有了一定发展。

  但叙利亚始终面临两个问题:1、阿萨德家族属于少数派阿拉维派;2、进退两难的黎巴嫩问题和以色列问题,这给叙利亚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若和谈又会削弱政权合法性。

  叙利亚犹如一座活火山,谁也无法预料它的爆发。

  2、约旦与伊拉克

  1921年,在英国支持下,侯赛因的次子阿卜杜拉统治约旦河以东的巴勒斯坦地区,这就是现今的约旦;三子费萨尔统治伊拉克。

  约旦民族成分较为单一,几乎全是阿拉伯人,其中巴勒斯坦人占60%以上,90%以上民众信奉逊尼派。哈希姆家族掌控约旦,奉行温和的外交政策,国内局势总体比较稳定。

  约旦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地中海出海口,为此曾与以色列秘密谈判:约旦承认以色列,以色列允许使用通往海法的铁路。愤怒的巴勒斯坦人认为他是叛徒,1951年阿卜杜拉被刺死。

  伊拉克类似叙利亚,在历史并不是一个统一国家,而是由奥斯曼帝国的3个省份合并而成。伊拉克穆斯林人口分属逊尼派和什叶派,人数差别不大,北部的库尔德人占1/5,是一股独立力量。因此,伊拉克的统治也很困难。

  1933年费萨尔去世后,伊拉克陷入动乱,军事独裁者你方唱罢我登场。

  1958年,伊拉克发生军事政变,军官推翻哈希姆家族统治,宣布成立伊拉克共和国。与叙利亚、埃及一样,军政府也以统一阿拉伯转移国内教派矛盾。

  1968年,与叙利亚一样,伊拉克由复兴党执政,一直持续到2003年。

  伊拉克有个致命弱点是没有出海口,海岸线才十几公里,而且水深普遍不足,伊拉克几乎是个内陆国家,这直接导致了两伊战争和入侵科威特。

  新月地带四国的混乱,从表面看,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国家的建立没有考虑实际的地理界线和人口分布。

  从本质看,源于国家都是外国势力或本国武力支持下的专制政权,四国的政权都对自身合法性没有信心。他们在有意无意之间与民众隔离,不敢进行社会变革,不断通过民族主义、宗教情绪、反西方势力来转移国内视线。

  新月地带乱成一锅粥,不能怪以色列和基督徒,只能怪自身的保守与落后,他们的唯一出路就是社会变革,改善本国经济生活。

  他们的学习对象应该是中国。本国发展好了,才能把曾经失去的再拿回来。

  四、沉默的阿拉伯半岛

  此时的阿拉伯半岛,与7世纪类似,条件艰苦,经济文化落后,在中东没什么存在感。

  1、沙特的崛起

  沙特的统一与7世纪先知统一阿拉伯半岛很相似。19-20世纪的沙特,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漠,分布着规模不一的阿拉伯部落。伊本·沙特笃信逊尼派分支瓦哈比派,通过宗教信念激发贝都因人的战斗和劫掠热情,从而凝聚成“伊赫万”的宗教组织,不断征服周边部落,统一内志王国。

  1924年,伊本·沙特击败哈希姆家族统治的汉志王国。1932年,建立世袭统治的沙特阿拉伯王国。沙特基本全是阿拉伯人,信奉独特的瓦哈比派,民族矛盾和教派分裂很少。

  沙特王国气候严酷、土地贫瘠,经济也很原始,依赖椰枣和骆驼。一直无人问津,犹如上天的一片弃土。

  直到天降石油,弃土变热土,世界已探明石油储量的1/4分布在沙特。当然,石油财富都流向了沙特家族,沙特老百姓并未得到什么好处。

  2、也门的统一与分裂

  也门是中东最贫穷的国家,自然环境很艰苦,山脉连绵,高原迭起,石油资源也很少,但是也门扼守红海南大门,吸引了英国的注意。

  1934年,英国占领南部也门,也门正式分割成南北两方。北也门信奉什叶派,南也门信奉逊尼派,双方争斗不断。一直到80年代末,基于共同开发边界石油的需求,两国开始讨论统一,并于1990年正式统一。

  但这注定是失败的婚姻。统一后内乱不断,一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3、今天的弃儿,明天的宠儿

  至于阿拉伯半岛的其他地区,如阿曼、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等地,一直到60-70年代,依然是封闭原始的穷国,自然环境恶劣,内部分裂,外部殖民。

  直到80年代石油资源开发后,这些国家才迎来蜕变,野鸡变凤凰。

  阿拉伯半岛为我们生动演绎了命运无常。本是不毛之地,但7世纪出现了先知,20世纪出现了石油,大起大落。这即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不幸。

  五、楔子以色列

  以色列的建立,既有偶然,也有其必然。偶然性在于俄国和德国的屠犹以及1929年的经济危机,必然性在于英美的支持和中东的虚弱。

  近代中东普遍反西方,1947年,西方国家联合所有拉美国家,支持联合国通过分治方案。但看看方案里犬牙交错的边界线和支离破粹的地块,就知道西方势力的居心叵测。

  1948-1982年,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爆发了5次中东战争,以色列全部取胜,占据了巴勒斯坦绝大部分土地。以色列越打越强,反逻辑的背后是英美不遗余力的支持。

  在目标国家安插楔子,是西方国家控制欲的一贯伎俩。东亚的韩国、台湾、东南亚的菲律宾就是明证。英美对以色列的扶持,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分化和弱化中东、控制石油,而其背后是成千上万血淋淋的中东尸体。

  到了现代,为了打击反西方的伊朗、伊拉克、叙利亚和土耳其,西方国家重拾旧伎,扶持库尔德人,这就是下篇的话题了。

  以色列的坐大,本质原因还是阿拉伯国家的弱小与各怀心思。与战国时期的六国攻秦是一样的。

  六、昙花一现的泛阿拉伯主义

  面对国内的动乱和西方的控制,中东主要国家倒向加强版的民族主义—泛阿拉伯主义,寄希望于统一阿拉伯世界而自强。以色列的横空出世加快了这种转变。

  1958年2月,叙利亚的复兴党支持阿拉伯统一,与理念一致的埃及走到了一起,合并组成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半个月不到,同属哈希姆家族统治的伊拉克与约旦组成阿拉伯联盟。上演了一出中东版“合纵与连横”。

  阿拉伯联盟很快因为伊拉克政变而夭折,寿命不到半年。1961年,叙利亚的一次军事政变结束了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寿命仅两年。

  1963年,复兴党夺取伊拉克政权,与同为复兴党掌权的叙利亚采用相同的旗帜,并前往开罗成立新的阿拉伯联合共和国。民众的情绪达到高峰,但三方未能达成一致,不了了之。

  1964年,全体阿拉伯领导人在开罗举办峰会,决定组建巴勒斯坦解放组织(PLO),支持巴勒斯坦人通过武装斗争收复故土。然而,针对接收巴勒斯坦难民的问题却只字未提。

  1967年,为报复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以色列对阿拉伯国家发动空袭,仅仅6天就击败埃及、叙利亚和约旦。这场更为迅速、更为彻底的溃败,将阿拉伯国家的虚弱暴露无遗,泛阿拉伯主义随之烟消云散。

  泛阿拉伯主义连乌托邦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场闹剧,唯一的遗产就是PLO。

  民族主义、改良主义、泛阿拉伯主义都没能改变中东的混乱,老百姓的生活依然困苦,政府与民众始终处于互不信任的割裂状态。近代中东再现了中华民国悲剧:不依靠人民群众,是要吃亏的。

  以70年代的埃以和谈、伊朗霍梅尼革命为标志,伊斯兰主义复苏,各国政策大转向,中东局势更加波诡云谲,敬请期待下一篇《拿什么拯救你,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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