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之导言的解读(下)
上一期
https://zhuanlan.zhihu.com/p/158228331 德国的法哲学和国家哲学是唯一站在正统的当代现实水平上的德国历史。因此,德国人民必须把自己这种想象的历史和自己的现存制度联系起来,不仅批判这种现存制度,而且还要批判这种制度的抽象继续。他们的未来既不能只限于对自己现实的国家和法的制度的直接否定,也不能只限于对观念中的国家和法的制度的直接实现,因为他们这些理想制度就包含了对现实制度的直接否定,而理想制度的直接实现,他们在观察邻国的生活的时候几乎已经经历过了。因此,德国的实践派要求否定哲学是正当的。该派的错误并不在于提出了这个要求,而在于仅限于提出这个要求,没有认真实现它,而且也不可能实现它。该派以为,只要扭过头去,背朝着它,嘟囔几句陈腐的气话,哲学的否定就实现了。它的眼光的狭隘就在于没有把哲学归入德国现实的范围,或者以为哲学甚至低于德国的实践和为实践服务的理论。你们要求人们必须从生活的现实萌芽出发,可是你们忘记了德国人民生活的现实萌芽一向都只是在他们的脑子里生长起来的。一句话,你们不在现实中实现哲学,就不能消灭哲学。 从哲学产生的理论派也犯了同样的错误(虽然是在相反的方面)。
它认为目前的斗争只是哲学同德国这个世界的批判斗争,而没有想到现存的哲学本身就属于这个世界,而且是这个世界的补充,虽然只是观念的补充。它对对方采取批判的态度,对自己本身却采取非批判的态度,因为它从哲学的前提出发,没有超出这些前提得出的结果,或把别处得来的要求和结果冒充哲学的直接要求和结果,虽然这些要求和结果-假定是正确的-只有否定现存的哲学,否定作为哲学的哲学,才能得到。关于这一派,我们回头还要详细谈到。它的根本缺陷可以归结如下:它认为,不消灭哲学本身,就可以使哲学变成现实。
【如果你不能够在现实中实现哲学对于人本身的最终的关怀、思辨,那么哲学就会继续存在着而没办法被消灭,哲学如果比作一个瓶子,那么如若不在现实中把这个瓶子创造出来,那么它就在哲学的世界里一直会盛放着人类的这一部分的魂灵。在这个方面来看,“消灭”哲学和使哲学成为现实是一样的。
德国实践派的错误在于不切实际地仅仅提出了哲学需要被否定这一个要求。哲学也作为异化产物,也需要被谴责,但是仅仅满足于对于哲学的谴责并不能消灭哲学,而且进一步的讨论作用——也没什么更好的效果。这和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说到的“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可问题在于改变世界”完全是不同的,在这里显现出了他们的不彻底性和错误。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做出了突破的进展,他们开始把现实的肉身放到了自己的讨论范畴去谴责逻辑学,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对于历史的批判,或者就如同上面的,未来的历史。思想与哲学超越了现实的经济基础,这种现象在德国尤为常见。而抓住了历史,也就抓住了这类思想与哲学最为超前的产物。在批判哲学的时候,同样不能犯了以前的错误,用一个比喻就是,马克思要做的先就是把哲学在云端拉到地上,再进一步地进行批判。这些做法在有些人眼里看起来确实是哲学的堕落,但对于马克思要做的工作来说这确实必不可少的动作。】[1]
德国的国家哲学和法哲学在黑格尔的著作中得到了最系统,最丰富和最完整的阐述;对这种哲学的批判不但是对现代国家和对同它联系着的现实的批判性分析,而且也是对到目前为止的德国政治意识和法意识的整个形式[2]的最彻底的否定,而这种意识的最主要,最普遍,升为科学的表现就是思辨的法哲学本身。如果说,思辨的法哲学,这种关于现代国家[3](它的现实还是彼世,虽然这个彼世不过是在莱茵河彼岸[4])的抽象的,脱离生活的思维只在德国才有可能产生,那末反过来说德国人之所以有可能从现实人抽象出现代国家的思想形象,也只是因为现代国家本身是从现实人抽象出来的,或者只是幻想地满足整个的人。德国人在政治上考虑过的正是其它国家做过的事情。德国是这些国家理论上的良心[5]。它的思维的抽象和自大总是同它的现实的片面性和低下并列。因此,如果德国国家制度的现状代表了旧制度的完成,即表现了现代国家机体中的这个刺的完成,那末德国的国家学说的现状就表现了现代国家的未完成,表现的现代国家的机体本身的缺陷。
【黑格尔的法哲学正就是如此。他将政治国家和市民社会的分裂视为理所应当的状态,即使他意识到了它的缺陷之所在,这在马克思所提到的这里的思辨的法哲学得到了体现。在黑格尔的这些思想中,他将自己依然建立的逻辑学/哲学体系直接地推及到了政治哲学之中,认为这些也不过是他自己思辨的逻辑推演的进一步运用而已。“抽象法”到“道德”的和解到了同样抽象的“伦理”中得到了解决。
家庭、市民社会和国家只是客观的伦理的概念的实体的内部差异的产生。伦理也从低级到高级,家庭裂解成市民社会,而市民社会也终究被更高级的国家扬弃。
政治国家对于市民社会的绝对掌控就会导致不自由,而共产主义,也就是它们的对立根本的批判产物,才是消除这种不自由、消除这种异化,从而走向自由的道路,这也是马克思所做的目的。
而黑格尔虽然是要超脱资产阶级的思想而到达永恒的旁观者之中,但是最终所得到的结果并未在实际上达到个人对政治国家掌控的挣脱,对于这些概念的对立统一做出的尝试,不过是不发达的德国半资产阶级自身的再次推演和重复。这种重视理性而丧失人身的做法不被马克思所同意,这是假。
理性国家是假。客观的伦理是假。绝对精神是假。唯物主义的史观是真。对于历史的批判是真。家庭和市民社会作为国家的根基而存在是真。
所以接着,马克思又投入到了对于这些真理在于社会运作上的谜题的解答,于是马克思逐渐地深入研究政治经济学,并在之后完成了(也不叫完成吧,毕竟马克思的思想并不是体系化的)对于国民经济学的批判。】
对思辨的法哲学的批判既然是德国过去政治意识形式的坚决反对者,那它就不会集中于自己本身,而会集中于只用一个办法即通过实践才能解决的那些课题上去。
试问:德国能不能实现一个原则高度的实践,即实现一个不但能把德国提高到现代各国的现有水平,而且提高到这些国家即将达到的人的高度的革命呢?
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
所谓彻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但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德国理论的彻底性及其实践能力的明证就是:德国理论是从坚决彻底废除宗教出发的。对宗教的批判最后归结为人是人的最高本质这样一个学说,从而也归结为这样一条绝对命令:必须推翻那些使人成为受屈辱,被奴役,被遗弃和被蔑视的东西的一切关系,一个法国人对草拟中的养犬税发出的呼声,再恰当不过地刻画了这种关系,他说:”可怜的狗啊!人家要把你们当人看哪!”
【这一段因为它实在是过于出名,且写的实在是让人感到热血沸腾,所以可能读者会看漏几个字,但是我在做解读的时候把这些都给表粗了。(这段的确适合摘抄下来)
实践,也就是运动,对于人的自身自由的解放运动。理论的彻底的定义就是能够抓住事物的根本,而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这一句话很重要。第一就是人的根本是人本身,这说明的是人的根本根本不需要通过什么外在的东西来体现,也不崇尚什么理性,而是一种感性的复归,对于人本身的重视,人的根本就是人自己,这明明就是很清楚的道理,而一部分哲学家却本末倒置。从费尔巴哈到马克思,做的也就是人本主义的工作。
第二就是人本身这个概念究竟是什么。关于人是人的最高本质,而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马克思又展示了自身彻底的唯物主义思想,人不是单个的固有的抽象物,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是人的最高本质,社会关系的总和是人的本质。那么就明确了,要在人的本质上面达到批判的目的,也就是要在社会关系中达到批判的目的。马克思的理论就是这样子的一种从人本身出发的理论,要从社会关系的对人的解放、对于人的被奴役的揭示、批判和解放,才是对于人自身的批判,也就真正地找到了问题的根本,这种理论也就彻底,也就成为了能够说服人的理论。
而这一批判的目的在工作中,也就是在唯物主义的实践模式中要如何达到,或者说对于这些抽象的思辨的德国政治哲学的代替物是什么,马克思已经在这一段话的上面一段阐明,在这里复读一下就是:
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
所以说,马克思主义一直都是属于人民群众的思想。马克思主义者要做的不是脱离人民群众,用毛主席的话来说,就是要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马克思主义者要做哲学的途径就一定要做实践,而在这些哲学方面要做实践,也就不能脱离马克思的这句话,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属于人民群众的哲学,马克思主义者应当教会人民群众思想。
人民群众也同样可以选择自己的去向,而这一选择的依据就很实际,也就是物质利益原则。社会主义者要搞这一部分的建设,要让自身的批判的武器变成真实的武器,就不能和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作对。】
即使从历史的观点来看,理论的解放对德国也有特别实际的意义。德国的革命的过去就是理论性的,这就是宗教改革[6]。正象当时的革命是从僧侣的头脑开始一样,现代的革命则从哲学家的头脑开始。
的确,路德战胜了信神的奴役制,只是因为他用信仰的奴隶制代替了它。他破除了对权威的信仰,却恢复了信仰的权威。他把僧侣变成了俗人,但又把俗人变成了僧侣。他把人从外在宗教中解放出来,但又把宗教变成了人的内在世界。他把肉体从锁链中解放出来,但又给人的心灵套上了锁链。[7]
但是,即使新教没有正确解决问题,它毕竟正确地提出了问题。现在问题已经不是同俗人以外的僧侣进行斗争,而是同自己内心的僧侣进行斗争,同自己的僧侣本性进行斗争。如果说新教把德国俗人变成僧侣,便解放了世俗教皇及其整个集团即特权者和庸人,那末哲学把僧侣精神影响极深的德国人变成人,这就是解放全体人民。但正象解放不应以王公的解放为限一样,财产的收归俗用也不以夺取寺院财产为限,而这种夺取是由伪善的普鲁士最先实行的。当时,农民战争这个德国历史上最彻底的事件,因碰到神学而垮台了。今天,神学本身已被粉碎,德国历史上不自由的最尖锐表现-我们的现状-碰到哲学也要垮台。宗教改革以前,官方德国是罗马最忠顺的奴隶。革命前,德国则是小于罗马的普鲁士和奥地利,保守的容克和庸人的忠顺奴隶。
可是,彻底的德国革命看来面临着一个重大的困难。
就是说,革命需要被动因素,需要物质基础。理论在一个国家的实现程度,决定于理论满足这个国家的需要的程度。但是德国思想界的要求和德国现实对这些要求的答案之间的惊人的分岐,是否会同市民社会和国家之间以及和市民社会本身之间的同样的分岐一致呢?理论要求是否能够直接成为实践要求呢?光是思想竭力体现为现实是不够的,现实本身应当力求趋向理想。
【理论要求,和实际要求的同一,或者说它们之间的对应,可以用唯物史观来解释。而实际要求这个词,可以换成历史的要求,或者用教科书里面爱用的一句话(虽然我自己不爱用)就是历史的车轮(因为这个词实在是太激动了)。】
但是,德国并不是和现代各国在同一个时候登上政治解放的中间阶梯。甚至它在理论上已经超越的阶梯,它在实践上还没有达到。它怎么能够一个筋斗就不仅超越自己本身的障碍,而且越过现代各国面临的障碍,即越过它实际上应当看做摆脱自己实际障碍的一种解放,而且应当做为它的目的来争取的那些障碍呢?彻底的革命只能是彻底需要的革命,而这些彻底需要的产生,看来既没有任何前提,也没有必要的基础。[8]
但是,既然德国只是用抽象的思维活动伴随了现代各国的发展,而没有积极参加这种发展的实际斗争,那也就是说它只分担了这一发展的痛苦,而没有分享这一发展的欢乐和局部的满足。一方面的抽象痛苦同另一方面的抽象活动相适应。所以有朝一日,德国会在还没有处于欧洲解放的境地以前就处于欧洲瓦解的境地。德国可以比做染上基督教病症而日形憔悴的偶像崇拜者。
如果我们来看一下德国各邦政府[9],那末我们就会看到,由于现代各种关系,由于德国的情势,由于德国教养的特点,最后由于自己本身的正确本能,这些政府不得不把现代国家世界-它的长处我们没有加以利用-的文明的缺陷和旧制度的野蛮的缺陷-这些缺陷我们却大加欣赏-结合了起来。因此,德国还要越来越多地含有超出它的现状的那些国家制度的某些方面,即使不是合理的方面,至少也是不合理的方面。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国家,也象所谓立宪德国这样,天真地分担了立宪国家制度的一切幻想,而未分享它的现实成就呢?除了德国政府而外,难道会有什么人产生这样一种奇怪念头,想把出版检查制度的痛苦和以出版自由为前提的法国九月法令的痛苦结合在一起吗?正象在罗马的百神庙可以看到一切民族的神一样,在德意志民族的神圣罗马帝国可以看到一切国家形式的罪孽。这个空前未有的折衷主义又特别得到了德国国王的政治的,审美的饕餮的保证,这个国王想扮演国王的一切角色-封建的和官僚的,专制的和立宪的,独裁的和民主的;他这样做如果不是以人民的名义,便以他本身的名义,如果不是为了人民,便是为他自己。德国这个形成一种特殊世界的当代政治的缺陷,如果不摧毁当代政治的一般障碍,就不可能摧毁德国的特殊障碍。
对德国来说,彻底的革命,全人类的解放并不是乌托邦式的空想,只有部分的纯政治的革命,毫不触犯大厦支柱的革命,才是乌托邦式的空想。部分的纯政治的革命的基础是什么呢?就是市民社会的一部分解放自己,取得普遍统治,就是一定的阶级从自己的特殊地位出发,从事整个社会的解放。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即假定整个社会都处于这个阶级的地位,也就是说,既有钱又有教育,或者可以随意取得它们,这个阶级才能解放整个社会。
在市民社会,任何一个阶级想要扮演这个角色,就必须在一瞬间激起自己和群众的热情。在这瞬间,这个阶级和整个社会亲如手足,打成一片,不分彼此,它被看做和被认为是社会的普遍代表;在这瞬间,这个阶级本身的要求和权力真正成了社会本身的权力和要求,它真正是社会理性和社会的心脏。只有为了社会的普遍权力,个别阶级才能要求普遍统治。要取得这种解放者的地位,从而在政治上利用一切社会领域来为自己的领域服务,光凭革命精力和精神上的优越感是不够的。——
要使人民革命和市民社会个别阶级的解放相吻合,要使一个等级成为整个社会的等级,社会的一切缺点就必须集中于另一个阶级,一定的等级就必须成为一般障碍的化身,成为一切等级所共通的障碍的体现;一种特殊的社会领域就必须被看成是整个社会公认的罪恶,因此,从这个领域解放出来就表现为普遍的自我解放。要使一个等级真正成为解放者等级,另一个等级相反地就应当成为明显的奴役者等级。法国贵族和法国僧侣的普遍消极意义决定了和他们最接近却又截然对立的阶级即资产阶级的普遍积极意义。
但是,德国的任何一个特殊阶级,不仅缺乏那些把自己标志为社会消极代表的彻底,尖锐,勇敢,无情,同样,任何一个等级也缺乏和人民心胸相同-即使是瞬间的相同-的开阔的胸怀,缺乏鼓舞物质力量实行政治暴力的感悟,缺乏革命的大无畏精神,敢于向敌人傲然挑战:我算不了什么,但我必须主宰一切。构成德国道德和忠诚-不仅是个别人的,而且是各个阶级的-的基础的,却反而是被压抑的利己主义;这种利己主义故步自封,而且希望别人也能故步自封。因此,德国社会各个领域之间的关系就不是戏剧性的,而是史诗式的。每个领域不是在被压迫的时候,而是当现代关系在没有得到这个领域的任何支持的情况下建立了低于它的而且它能加以压迫的社会领域时,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才连同自己的一切特殊要求与其它社会领域一起占居一定的地位。——
就连德国资产阶级精神上的优越感也只是以自己是一切阶级的卑鄙庸俗性的总代表这种意识为依据的。[10]因此,不仅德国各邦的帝王登基不及时,而且市民社会每个领域也是未等庆祝胜利,就遭到了失败,未等克服面前的障碍,就设置了自己的障碍,未等表现自己的宽大本质,就表现了自己的狭隘本质,因此,就连扮演一个重要角色的可能性,也是不等这种可能性显现出来就已成了过去,一个阶级刚刚开始同高于自己的阶级进行斗争,就卷入了同低于自己的阶级的斗争。所以当诸侯同帝王斗争,官僚同贵族斗争,资产者同所有这些人斗争的时候,无产者就开始了反对资产者的斗争。资产阶级还不敢按自己的观点来表述解放思想,而社会情况的发展以及政治理论的进步已经说明这种观点是陈旧的,或者至少是成问题的了。
在法国,只要有点什么,就能占有一切;在德国,只有一无所有,才不致失掉一切。在法国,部分解放是普遍解放的基础;在德国,普遍解放是任何部分解放的必要条件。在法国,全部自由应该由逐步解放的现实过程产生;在德国,却应该由这种逐步过程的不可能性产生。在法国,人民中的每个阶级都是政治的理想主义者。它首先并不感到自己是个特殊阶级,而是整个社会需要的代表。因此,解放者的角色在充满戏剧性的运动中顺次由法国人民的各个阶级担任,直到最后由这样一个阶级担任,这个阶级将要实现社会自由,但它已不使这个自由受到人的外部的但仍然是由人类社会造成的一定条件的限制,而是从社会自由这一必要前提出发,创造人类存在的一切条件。德国则相反,在这里,实际生活缺乏精神内容,精神生活也同实践缺乏联系,市民社会任何一个阶级,如果不是它的直接地位,物质需要,自己的锁链强迫它,它一直也不会感到普遍解放的需要和自己实现普遍解放的能力。
那末,德国解放的实际可能性到底在哪里呢?
答:就在于形成一个被彻底的锁链束缚着的阶级,即形成一个非市民社会阶级的市民社会阶级,一个表明一切等级解体的等级;一个由于自己受的普遍苦难而具有普遍性质的领域,这个阶级并不要求享有任何一种特殊权利,因为它的痛苦不是特殊的无权,而是一般无权,它不能再求助于历史权利,而只能求助于人权,它不是同德国国家制度的后果发生片面矛盾,而是同它的前提发生全面矛盾,最后,它是一个若不从其它一切社会领域解放出来并同时解放其它一切社会领域,就不能解放自己的领域,总之是这样一个领域,它本身表现了人的完全丧失,并因而只有通过人的完全恢复才能恢复自己。这个社会解体的结果,作为一个特殊的等级来说,就是无产阶级。
德国无产阶级是随着刚刚着手为自己开辟道路的工业的发展而形成起来的;因为组成无产阶级的不是自发产生的而是人工制造的贫民,不是在社会的重担下机械地压出来的而是由于社会的急剧解体过程,特别是由于中间等级的解体而产生的群众,不言而喻,自发产生的贫民和基督教德意志的农奴等级也在不断地-虽然是逐渐地-充实无产阶级的队伍。
无产阶级宣告现存世界制度的解体,只不过是揭示自己本身存在的秘密,因为它就是这个世界制度的实际解体。无产阶级要求否定私有财产,只不过是把社会已经提升为无产阶级的原则的东西,把未经无产阶级的协助,作为社会的否定结果而体现在它的身上,即无产阶级身上的东西提升为社会的原则。无产阶级对正在形成的世界所享有的权利和德国国王对已经形成的世界所享有的权利是一样的。德国国王把人民称为自己的人民,正像他把马叫作自己的马一样。国王宣布人民是他的私有财产,只不过表明私有财产的所有者就是国王这样一个事实。
【无产阶级是历史的产物,是资本主义的产物,是生产的产物。无产阶级在生产商品等等,也在同时生产着自己。
揭示无产阶级为何存在,也就是揭示无产阶级本身存在的秘密,要做的就是揭示资本主义社会的运行规律,要通过正经的社会科学来剖析,而这些仅仅只能作为这些活动的最终的精神指导,有这些哲学的立意是必须的,但却不是只需要它。揭示资本主义社会的运行规律,就要对财富的秘密、生产的秘密、商品的秘密,从物质(社科)和精神内核(哲学)全面地剖析,将这些带有神秘色彩的迷幻外衣全部撕裂,才能达到这些目的。
而通过揭示无产阶级自身的秘密,也不过就是宣告旧社会制度的解体。】
哲学把无产阶级当做是自己的物质武器,同样地,无产阶级也把哲学当作自己的精神武器;思想的闪电一旦真正地击中这块没有被触过的人民园地,德国人就会真正地被解放成人。[11]
根据上述一切,可以得出如下的结论:
德国唯一实际可能的解放是从宣布人是人的最高本质这个理论出发的解放。在德国,只有从对中世纪的部分胜利解放出来,才能从中世纪得到解放。在德国,不消灭一切奴役制,任何一种奴役制都不可能消灭。彻底的德国不从根本上开始进行革命,就不可能完成革命。德国人的解放就是人的解放。这个解放的头脑是哲学,它的心脏是无产阶级。哲学不消灭无产阶级,就不可能成为现实;无产阶级不把哲学变成现实,就不可能消灭自己。
【这句话单独拿出来或许有些云里雾里,但是通过上面的大段解读,至少理解“无产阶级不把哲学变成现实就不可能消灭自己”这句话了。无产阶级消灭自己,不过就是让无产阶级不成为自然存在的状态,就是说让社会中每个劳动者都能够不和自身劳动对应的生产资料分裂开来,也就是所谓的共产。哲学变成了现实,是人掌控了哲学,使思辨的哲学焕发出世俗的物质的力量,是通过人自身的意识的能动性根据自己的面貌改造世界,而对于这些的确保就是对于历史的规律的汇总。
这是人的自己的复归,和马克思深沉且直白的的物质的人道主义。】
一切内在条件一旦成熟,德国的复活日就会由高卢雄鸡的高鸣来宣布。
多有不足之处,在以后还会做些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