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岁后的性与爱:越压抑,越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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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主播丨宁语

  看到一则新闻:

  浙江义乌一名91岁老太太,感染了艾滋病病毒。

  老伴走了20年,儿女不在身边,一个人住空旷的屋子,她有时会收留一些流浪汉搭伴。

  其中两三名,向她提出同床邀请。

  或许是因为寂寞,又或许是因为糊涂,她同意了。

  结果,成了义乌市最年长的艾滋病患者。

    得知母亲确诊,儿女震愕极了:

  “她已经91岁了,怎么可能还有性需求?”

  评论区也一片瞠目结舌:

  “这也太为老不尊了!”

  然而,老年人的性问题,真的这么不堪吗?

  金赛性学报告调查发现:

  94%的男性和84%的女性,过了60岁仍有性生活。

  性学专家潘绥铭也提到:

  中国55-61岁年龄段的老人中,超过一半的人每月都有性生活。

  目前,中国已有数万名老人感染艾滋病。

  其中一个致病原因就是:

  羞于谈性,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对待自己的生理需求。

  老人是我们的父母、亲人、未来的样子,我们本该对他们比较了解。

  然而,世人给老年人的性与爱,一直蒙着一层避而不谈的纱。

  今天,我们就来把这层纱揭开。

    老人的性,并非我们想的那么禁忌

  “我去探望爷爷奶奶,在他们的电视柜里发现一张色情影碟,封面是一对赤裸的老年男女。

  那时我刚上大一。”

  已经年过四旬的读者,跟我讲述她内心深处堵了很久的秘密。

  当时,那张影碟像会“烫手”一样,被她飞快丢进垃圾桶。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去探望过爷爷奶奶。

  并非不想陪伴,而是太过尴尬:

  “80的人了,还看这种片子,我一想到心里就不舒服,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她的心态,其实也是你我的心态:

  由于社会伦理约束,我们对“性”原本就怀有羞耻感。

  看到“性”发生在老年人身上,更会觉得:

  “真是老不羞!”

  “这么大把年龄了还不自重!”

  然而,老年人对性的需求,发生了一种变体:

  年轻时贪图新鲜肉体,到老了只想寻求慰藉。

    2002年,WHO发布过一项调查结果:老年人的自我效能感下降,心理健康水平随之下降,容易感觉不到自己有价值。

  从异性那里得到好感和欣赏,能让他们再次感到自信、快乐和生命力。

  “一条”平台发布过一篇文章,里面提到:

  “近距离观察老年人的生活,你会发现,这里涌动着压抑的情爱欲望……

  而老年人满足欲望的方式,并非通过亲密关系,更多是寻求陪伴、抚摸、注视、拥抱。”

  电影《飞跃老人院》,用一幕场景鲜活地描画了这点:

  身患绝症的老周,想在临死之前去日本找女儿。

  为此,他组织了一群老人逃离老人院,其中就有一名失忆的老太太。

  她错把老周认成自己老伴,整天跟着他寸步不离。

  逃亡路上,老太太又是给他削水果,又是要他帮忙解裤带,十分依恋亲密。

  老周很享受这份亲密,给她摘花做礼物。

  后来,他病情恶化、生命进入倒计时,老太太把他搂在怀里。

  他看着她说:“有你陪着我,我感觉很幸福。”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了解她,她也是如此。

  但他们的确通过这份亲密得到了满足。

  不在乎松弛难堪的肉体,不在乎衰老带来的羞耻,也不在乎彼此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

  人老了,拥有一个白发苍苍还彼此相爱的人,就已经很奢侈。

  人老了,不图那些干柴烈火、如狼似虎;

  人老了,仅仅是抱在一起就觉得幸福。

    生命尾声的性,

  内核其实是“了却遗憾”

  看纪录片《和陌生人说话:老年人的情爱江湖》,看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我今年71岁,交了几十个女朋友,老年人谈恋爱都很直接,因为剩下的时间不多。”

  这句话,出自北京菖蒲河公园里一位来相亲的老年人。

  胡大爷是菖蒲河公园的“常客”,面对记者镜头,他很坦率地“自曝情史”:

  在大栅栏电影院做浪漫的事,一天四次,你疯狂我也疯狂;

  一见面就很热情的接吻,搂搂抱抱,爱得发疯了,年轻时都没有过。

    评论区有人看不下去:“就是个老流氓,有啥好采访的。”

  然而,胡大爷之所以有如此旺盛的需求,是因为他曾为了照顾重病妻子,常年无性婚姻。

  主持人问他:“没有想过离开她吗?”

  他反问:“你忍心吗?”

  看似“奔放不羁”的胡大爷,其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每天亲力亲为去医院照顾妻子,直到妻子生命最后一刻。

  妻子去世后,他经常带着妻子的布口袋,去她最常呆的小树下站着,睹物思人;

  胡大爷不爱回家,家里一直乱糟糟的,也不想走回家那条路,因为会想起妻子。

    他对妻子感情很深,甚至一直不再婚。

  然而,他因为妻子重病压抑多年的需求,始终要被看到、被满足。

  发展心理学认为:老年人的生理需求会逐渐淡化,但老年人也是人,跟年轻人一样,需求不会凭空消失。

  只是面对衰老、死亡的压力,他们满足需求的方式,更多通过追求一种“不后悔”的活法。

  就像胡大爷,表面上是在寻求性,实际上是在了却未竟的遗憾。

  很多老人像我们这样年轻时,压抑了情爱愿望,晚年成了心里一个结。

  有人觉得“老了算了”,将心结带到坟墓里;

  也有人敢解开这个结,在死之前了解这份遗憾。

  就像徘徊在北京菖蒲河公园,不断问着“你看我行吗”、“咱俩试试吧”的老年男女;

    以及83岁的美国超模Carmen Dell’orefice,对镜头坦率透露:“我一直都有男朋友。”

  日本街访节目中90岁的老太太,也自曝:“我也要谈恋爱,也要和男朋友约会。”

  他们并不异常,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勇敢了一些。

  把那些藏着掖着的七情六欲,在生命步入尾声时畅快淋漓地抖出来。

  就像北岛在《宣告》中写的:

  “也许最后的时刻到了,我没有留下遗憾。我并不是英雄,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一个人。”

    正确看待老年的性,

  也是在正确看待自己

  人对情感的需求是永恒的,它是人类精神力量的重要来源。

  唯有与人建立情感链接,才能助力我们缓解对孤独、死亡的恐惧。

  作为子女,也作为未来将会变老的人,我们不妨正视这份需求。

  接纳老年人的压抑,多给他们一些关爱。

  毕竟,性在某种意义上,不止代表了爱情与性生活,更代表了一种生命力。

  性的压抑,也代表了生命力被压抑。

  《老年人的情爱江湖》中,有人为家操劳半生,无暇打扮自己,老了去菖蒲河公园相亲,自卑局促:“我丑,不要拍我”;

  有人年轻时羞于追求爱情,只想找个条件过得去的人补贴父母,老了哪怕遇上心动的人,也因为过于在乎条件错失姻缘。

    这些年轻时打扮不了、追求不了,到老年,就变成了一份份压抑、一个个遗憾。

  回望我们自身,是否也正在制造压抑和遗憾呢?

  前文提到的来访者,十年没有去看过一次爷爷奶奶。

  后来,她的爷爷去世了,看着殡仪馆里哭成泪人的奶奶,她突然意识到:

  “我真正无法面对的不是影碟,而是正处在压抑中的我自己。

  爷爷奶奶一生相爱,从不羞于谈情说爱,连这些老年人都敢于表达自己的感受,我为什么还不敢?”

  之后,她经常去探望奶奶,偶尔还开车载她去旅行、兜风。

  旅行期间,她遇到了心动对象,经过一年的相处磨合,顺利走入婚姻。

    或许,老年人谈性并没有错,需要改变的是“谈性色变”的观念。

  任何年龄段的成人,都有自己表达性的方式。

  年轻人如一池春莲,稍有风声就荡起阵阵涟漪;

  老年人如一树梅花,风霜过后仍然抱紧枝头。

  不同的方式,同样值得被欣赏、看到、尊重。

  海明威动人地写道:“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一个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活在今天的我们,或许不能体会到:此时此刻,是我余生最年轻的时候。

  不久后的未来,我们会怀念今天的自己,会回味此刻的绽放、激情、肆意和洒脱。

  不要在年华逝去后,才弥补遗憾;

  不要在垂垂老矣后,才大胆追爱。

  从现在开始,活出自己,活好当下,对每一个选择负责。

  让未来的每一天,都为自己选择了一种精彩自洽、充盈松弛的生活方式,而感到骄傲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