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电影文学剧本丨温都斯 刘哈斯:《草原电影院》(选读)

  1.北方草原 傍晚 外

  字幕:20世纪70年代

  一望无际的草原,风雪交加的天空。

  积雪覆盖的土路上,一辆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冒着白毛风疾驰而来。

  留在雪地上的车轱辘印向天边延伸。

  2.吉普车上 傍晚 内

  身穿旧军装的老兵(蒙古族)驾车。穿新军装的新兵(汉族)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两位军人的领章、帽徽闪闪发光(特写)。

  吉普车颠簸连连。

  老兵:“桶里还有多少油?”

  新兵:“没了。”

  老兵的脸上掠过一丝愁容。

  新兵接着说:“油没了。到了部队拿什么放电影啊?”

  老兵:“先到公社买啊。”

  吉普车又一次大幅度颠簸。

  新兵:“这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老兵一笑:“刚来的时候谁都一样,慢慢会习惯的。”

  新兵心急地:“太阳快要落山了。还没到目的地。”

  老兵“哼”一声:“要是没迷路,早到了。”

  新兵埋怨地:“从早到晚整整跑了一天。老兵,你不是说自己跑遍了草原吗?怎么还迷路呢?”

  老兵:“外面刮白毛风什么也看不见,能不迷路吗?”

  新兵:“早上出来的时候就刮起了白毛风。你怎么还出来啊?”

  老兵情绪激动:“国防工地上施工的官兵等着我们去放电影呢。我们受的这点苦跟他们相比算得了什么呀?他们在工地上又劳累,又枯燥,又寂寞,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电影。”

  就在这时,发动机轰鸣声突然消失,吉普车慢慢停下了。

  新兵惊慌地:“油没了。”

  老兵不慌不忙:“下去看看。”

  3.草原土路 傍晚 外

  两个人一下车,“咻”一声迎面吹来一股寒风。新兵被风吹得不由后退,背靠车头才稳住身子。老兵绕着吉普车向四处张望。虽然太阳还没彻底落山,可白毛风遮挡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新兵大声喊道:“老兵,看见村庄了吗?”

  老兵虽然心里发紧,可神情泰然自若:“上车。”

  4.吉普车上 傍晚 内/外

  新兵上来就连连哆嗦,不停地揉手。

  老兵脱掉军皮大衣说:“坐下。”

  新兵不解地坐下,愣愣地看老兵。

  老兵用军皮大衣裹新兵的身子。

  新兵惊慌地:“我不是穿着大衣吗。裹我身子干什么?”

  老兵:“记住,到什么时候也别下车,别离开车。我找到人帮忙就回来接你走。如果有人路过,你就跟他走。千万不许一个人走开,很危险。”

  新兵心慌地:“你要去哪儿?”

  老兵:“去找牧户。”

  新兵掀开大衣:“我跟你一起去。”

  老兵按住他肩膀:“你是新兵,又是个南方人,下车没走多远就会冻僵的。”

  新兵:“那你呢,你不冻吗?”

  老兵:“我是北方人,耐寒。”

  新兵:“那你穿大衣走啊。”

  老兵:“雪地上穿大衣走路不利索。”说完要下车。

  新兵喊道:“带手电筒。”

  老兵拿上手电筒下来,绕到车头弯下腰拧开水箱盖子放出里面的水。热水冒出热气。老兵离车而去。

  5.草原上 黄昏 外

  风雪肆虐的草原上出现一位骑马赶牛的牧民老人。突然,一头母牛离群,顺风而逃。牧民老人掉转马头去追。当老人把那头母牛赶回来时,雪地上出现的一串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牧民老人跳下马,俯身仔细看了看脚印,露出不安的神情。这时牛群渐渐远去。牧民老人沿着脚印走了几步停下,思考片刻,上马奔去。

  6.“敖特尔”蒙古包 黄昏 外

  扎营在草原腹地的蒙古包一旁有栅栏圈和牛棚。蒙古包天窗里冒出的炊烟瞬间就被风吹散。随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有春夏秋冬四季牧场,拿蒙语说,牧民们转场叫做“走敖特尔”。这是冬季牧场。

  牧民老人把赶来的牛群圈进牛圈。

  牧民额吉闻声出来用蒙语说:“老头子啊,冻坏了吧?快进去热乎热乎。”

  牧民老人说(蒙语):“不进了。我先去找一个人。”

  牧民额吉惊慌地(蒙语):“啊,又有人迷路了?”

  牧民老人:“回来的时候发现了脚印。”

  牧民额吉惶惶不安地:“这里是无人区。方圆几十里没人家。”

  牧民老人:“所以我得赶紧去找,不然有生命危险。”

  牧民额吉:“胡日咴得(可怜),快去吧。”

  牧民老人翻身上马刚要奔去。

  牧民额吉突然喊道:“等一下。”

  牧民老人勒住缰绳停下。

  牧民额吉跑进蒙古包,片刻之后,她抱着白色羊皮袍出来。牧民老人从马背上俯身把皮袍接过去。

  牧民额吉扭头就跑进蒙古包。

  牧民老人奔马而去。

  7.“敖特尔”蒙古包 黄昏 内

  火炉里新添的干牛粪“呼呼”燃烧。火炉上放的铜锅里煮着砖茶。

  牧民额吉点亮佛灯。靠墙放的老式木柜上摆着一座佛像。牧民额吉双手合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为迷路的人祈祷平安。

  8.草原无人区 黄昏 外

  夜幕降临。白毛风越刮越来劲儿。牧民老人跟踪脚印进入无人区。老人的眉毛和胡子上都沾了一层霜,皱纹纵横的脸冻得发红发紫。

  脚印向天边延伸……

  9.军用吉普车上 夜 内/外

  一到黑夜,车内也变得更暗。吉普车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新兵等得不耐烦,掀开裹身的大衣推开门下去。

  白毛风拂面而袭。新兵含了一口冷风“咯噔”一声靠车停下。

  天地间一片漆黑。风声越来越大。

  新兵满脸恐惧地向远处呼喊:“老兵,回来了吗?”

  四处没有回应。

  突然传来“嗷呜”的狼嚎声。新兵吓得迅速上车关门。

  10.草原无人区 夜 外

  老兵又饿又累,在冰天雪地里浅一脚深一脚艰难地迈步。前方出现一片野杏树。老兵跌倒又爬起来。他举起手电筒照亮前方。手电筒射出的亮光尽头依然,是一片旷野。

  11.草原无人区一处 夜 外

  牧民老人牵马跟踪脚印。因为天黑,雪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模糊不清。雪地上突然出现跌倒的身印。牧民老人吓白了脸。

  12.“敖特尔”蒙古包 夜 内

  洋油灯微光摇曳。牧民额吉看了看快要烧尽的灯油,吹灭了灯。蒙古包里变得黑咕隆咚。牧民额吉给佛灯加点黄油。佛灯又发出了微光。牧民额吉合手开始祈祷……

  13.草原无人区 夜 外

  空旷的无人区深处,老兵忽然向前卧倒再也没爬起来。手电筒脱手掉地直射地面。

  14.军用吉普车上 夜 内

  军用吉普车依然停在土路旁。

  新兵拿军皮大衣紧紧地裹着身子。

  狼嚎阵阵,由远及近。

  新兵为了壮胆嘴里不停念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

  15.草原无人区 夜 外

  牧民老人跟踪脚印而来。黄骠马忽然发现地面上躺着的一束亮光,左右闪躲。

  牧民老人拽着缰绳,小心谨慎地向前迈步。趴在地上的老兵一动不动。牧民老人伸手试探地抚摸老兵的后背。老兵还是纹丝不动。牧民老人干脆把老兵抱到马背上,从地上捡起手电筒骑马奔去。

  16.“敖特尔”蒙古包 夜 外

  牧民老人奔马来到蒙古包前停下。

  早已出来等候的牧民额吉帮助老伴把老兵抬进蒙古包。

  17.“敖特尔”蒙古包 夜 内

  牧民额吉把羊毛毡子拿出铺在地上。牧民阿爸把老兵放在毡子上头。

  牧民额吉连忙摇动老兵:“孩子啊,快醒醒。”

  牧民阿爸:“别叫了。快出去端一盆干净的雪回来。”

  牧民额吉拿上和面的盆跑出去。

  牧民阿爸忙着脱老兵的军服。老兵的腿和手都冻僵了。

  牧民额吉端着一盆白净的雪进来。

  牧民阿爸:“把灯光调亮点。”

  牧民额吉扭身调灯芯。牧民从盆里抓把雪往老兵的大腿上搓了又搓。牧民额吉端上挤奶桶要往出走。

  牧民阿爸:“哎,再煮点饭。这孩子饿昏了。”

  牧民额吉:“我去挤点奶回来熬奶茶。”

  牧民阿爸:“快点啊。”

  牧民额吉急速走去。

  经过一番搓雪,老兵冻僵的大腿逐渐恢复了血色。

  牧民额吉进来,把挤奶桶里的鲜奶“唰”一声倒进铜锅里。锅里一股香味儿升腾。

  牧民阿爸搓完老兵的大腿,又开始搓胳膊。老兵猛地睁开了眼睛。

  牧民额吉高兴地:“老伴儿,孩子苏醒了。”

  牧民阿爸兴奋地:“孩子啊,你醒了。”

  老兵一时蒙圈儿,双眼愣着不说话。

  牧民阿爸一边给老兵搓手,一边说:“老伴儿,把灯再调亮点。”

  牧民额吉左右为难,迟迟不动。

  牧民阿爸瞪眼:“快调灯啊!太暗了,看不清。”

  牧民额吉扭头走去,把放在角落里的椭圆形绿瓶(灌洋油的瓶子)拿过来悄悄举给丈夫看。

  阿爸扭身把手电筒拿过来递给老伴儿说:“拿手电筒往这边照明。”

  老兵逐渐缓神,左右寻看,用蒙语问道:“新兵蛋呢?”

  老两口迷惑不解地望着对方。

  老兵猛地起身就向外跑去。

  牧民阿爸用蒙语喊道:“哎,还没搓完呢。”

  老兵已经冲出包门。

  老两口惊慌地追了出去。

  18.草原无人区 深夜 外

  老兵举着手电筒拼命地跑在前面。牧民阿爸骑马跟在其后。

  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

  牧民阿爸大声说:“孩子,先找到那条路。”

  19.草原土路 深夜 外

  牧民阿爸和老兵沿着土路跑来。

  手电筒突然照射到前方的军用吉普车。

  黄骠马受惊而躲闪。

  老兵跑来就拉开车门。强光照射到瑟瑟发抖的新兵脸上。

  新兵紧握老兵的手,哽咽说不出话。

  老兵安慰地:“军人没有眼泪啊。”

  新兵立刻擦干眼泪。

  牧民阿爸用蒙语说:“咱们快走吧。”

  老兵:“阿爸,您带新兵走吧。我留下看守吉普车。”

  新兵:“老兵,你要是在车上过夜,到不了明早就会冻死的。”

  老兵:“车上有放映机和发电机。”

  牧民阿爸:“放心吧,这方圆几十里没人。明早我赶牛车来把吉普车拉回去。”

  20.草原上 深夜 外

  两位军人叠骑黄骠马赶路。牧民阿爸牵马走在前面。

  老兵愧疚地:“阿爸,还是您老骑马吧。我牵马。”

  牧民阿爸厉声地:“别跟我争了。”

  21.“敖特尔”蒙古包 深夜 内

  牧民阿爸领着两位解放军战士推开包门进来。

  蒙古包内黑咕隆咚。

  牧民阿爸:“怎么不点灯啊?”

  牧民额吉:“等你们呢。”说着划根火柴点亮洋油灯。

  火炉里的干牛粪“呼呼”燃烧着。

  新兵欲伸手烤火。

  牧民阿爸用蒙语说:“别烤火。”

  新兵听不懂他的话,左看右看。

  牧民阿爸补充说:“冻僵的手见火就滴水的。”

  老兵给新兵翻译老人的话。

  新兵才明白,赶忙向后退去。

  牧民额吉倒一碗奶茶先给新兵送来:“孩子啊,喝奶茶热乎身子。”

  新兵头一回看见奶茶。

  老兵拿汉语做介绍。

  牧民额吉把蒸出来的玉米面窝窝头摆在小方桌上。

  牧民阿爸用蒙语说:“你们凑合着吃吧。我们这儿没好吃的。”

  两位军人拿上玉米面窝窝头就狼吞虎咽。

  洋油灯突然自然熄灭。

  两位老人无奈地摇头相看。

  老兵注意到老人的神情,他拿出手电筒照明室内。

  22.草原无人区 清早 外

  风雪交加的原野上,牛车拉着军用吉普车赶路。牧民阿爸走在前面牵着牛。两位解放军战士推吉普车跟随其后。

  23.“敖特尔”蒙古包 早 外

  军用吉普停在一旁。牧民阿爸刚要给牛卸套。

  老兵连忙说:“阿爸,我想借用您的老牛车。”

  牧民阿爸:“借车干什么呀?”

  老兵说:“我们的车油烧没了。想赶牛车去部队拉油回来。”

  新兵连忙说:“不会白用您的车,付钱。”

  老兵给老人翻译。

  牧民阿爸:“嗨,付什么钱啊。”

  老兵翻译。

  新兵:“我们解放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牧民阿爸微笑说:“孩子啊,不是我不给借。罕盖公社离这儿一百多里路。赶牛车去什么时候到啊。”

  老兵惊讶地:“啊,那么远啊?”

  牧民阿爸点头。

  老兵:“最近的卖汽油的供销社离这儿多远啊?”

  牧民阿爸:“六十多里。赶牛车去明天才能回来。”

  老兵心急地:“可我们今天必须去国防施工工地上放映。”

  新兵插话说:“明天还要去白彦温都部队放映。”

  牧民阿爸不解地:“放映是什么呀?”

  老兵:“放电影。”

  牧民阿爸:“电影是什么呀?”

  新兵惊讶地:“啊,这么大岁数了,没看过电影?”

  牧民老人看到他惊讶的表情问道:“这孩子说什么呢?”

  老兵用蒙语说:“他问您没看过电影吗?”

  牧民阿爸:“嗨,我和老伴从年轻时候就来这无人区走奥特尔给大队放牛。去哪儿看那玩意儿啊。”

  老兵把老人的话给新兵翻译。

  新兵:“太可怜了。”

  牧民阿爸:“骑马走的话当天就能赶回来。”

  老兵看向高头大马:“阿爸,我不会骑马。”

  牧民阿爸转向新兵。

  老兵:“他是南方人。”

  牧民阿爸想了想:“那我去吧。”

  老兵转向新兵:“快把油桶拿过来。”

  新兵跑去,从车上拿出军用汽油桶。牧民阿爸给马套鞍,把油桶绑在鞍桥边上。

  老兵从衣兜里拿出三十元递给老人:“阿爸,拿二十元买汽油。这十元是您的工钱。”

  牧民阿爸生气:“别动不动就拿钱说话。”

  老兵尴尬地笑。

  牧民阿爸从他手里拿上二十元就翻身上马奔去。

  牧民额吉端碗出来,向着天敬茶祈祷平安。

  24.“敖特尔”蒙古包附近丘陵 日 外

  太阳偏西。白毛风还在肆虐。

  两位军人站在“敖特尔”附近的丘陵上向牧民阿爸奔去的方向张望。

  新兵不耐烦地:“老阿爸怎么还不回来啊?”

  老兵忐忑不安地:“老阿爸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新兵突然伸手指向蒙古包:“老兵,你看!”

  老兵顺手指方向一看,拔腿就跑。

  25.“敖特尔”蒙古包 日 外

  牧民额吉拎着柳条筐拿着铁叉进栅栏圈捡牛粪。

  突然传来黄骠马的长嘶鸣声。

  牧民额吉嘀咕着“老头子回来了”从圈门跑出看着眼前的黄骠马,额吉呆立。

  跑来的两位军人看到马背上不见牧民阿爸吓白了脸。

  黄骠马来到蒙古包门前向牧民额吉又鸣鼻又甩尾。

  老兵惶惶不安地:“马怎么自己跑回来了,阿爸呢?”

  新兵:“肯定出事儿了。”

  黄骠马高跳嘶鸣,绑在鞍桥后面的汽油桶“咣当咣当”响。

  新兵说声“汽油”就向马跑去。

  老兵:“额吉,我需要一壶开水。”

  牧民额吉扭头跑进蒙古包。

  新兵帮助老兵把汽油桶卸下来,倒进车油箱里。

  牧民额吉提一壶开水出来。

  老兵:“新兵,快往水箱里倒水。”

  新兵跑去从额吉手里接过开水壶往水箱倒。

  老兵把筐里的干牛粪倒在车底下,上头浇点汽油点火。干牛粪熊熊燃烧起来。

  黄骠马又一声长嘶掉头向来的方向跑去。

  牧民额吉:“你们快开车跟马走。”

  老兵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应声上车。等新兵上来忙打方向盘奔去。

  黄骠马四体腾飞在前面奔跑。吉普车紧随不舍。

  26.草原无人区地沟 日 外

  黄骠马跑到一道地沟岸边停下了。

  跟随而来的吉普车停在旁边。两位军人急速推门下车。

  黄骠马俯身向沟底嘶鸣。

  “西日呼,你回来了吗?”沟底传来牧民阿爸的呼喊声。

  “西日呼”是黄骠马的名字,拿汉语译为黄毛儿子。因为牧民阿爸把黄骠马当作儿子一样看待,所以给马起了这么个名字。

  两位军人跑进地沟。

  牧民阿爸向马问道:“西日呼,你把汽油送到了吗?”

  两位军人喊着“阿爸”跑到趴在沟底的牧民老人身边。

  牧民老人满脸疼痛的表情。

  老兵:“阿爸,您怎么了?”

  牧民阿爸解释说:“嗨,不是急着赶路吗,一只野兔从树丛里跑出来,马受惊闪躲,把我摔进了沟里。”

  老兵:“阿爸,您没事儿吧?”

  牧民阿爸淡定地:“脚关节脱臼了,不要紧。”

  老兵背着老人从地沟里爬出来。

  新兵跑去拉开车门。

  牧民老人说:“孩子啊,把我扶上马。”

  老兵:“阿爸,我们把您送到医院去。”

  牧民阿爸:“不用。把我放到马背上。然后你们赶紧走。”

  老兵:“阿爸,您受伤了。”

  牧民阿爸:“巴音大队有个传统正骨人。”

  新兵:“那我们用车送您去。”

  牧民阿爸:“不用,让西日呼带我回家吧。”

  老兵:“阿爸,路上摔下去怎么办啊?”

  牧民阿爸:“放心吧,西日呼不会让我掉下去的。你们沿着西边那条路一直朝北走必然路过巴音大队,那儿有个正骨人,你们找他去。告诉他巴桑摔马,脚关节脱臼。”

  老兵把老人放到马背上。牧民阿爸拿上马缰绳。两位军人还是不放心,犹豫不决。

  牧民阿爸命令似的:“天不早了。你们快去放电影啊。”

  两位军人忐忑不安地钻进车门。

  牧民阿爸趴在马鞍上“驾”一声喊,黄骠马轻轻地向前走去。

  27.“敖特尔”蒙古包 夜 内

  巴桑老人躺在毡子上。浮肿的脚关节青一块紫一块。正骨人(五十多岁)把他的脚放在一把木凳上。巴桑老人疼得“哟哟”呻吟。

  正骨人:“拿酒来。”

  牧民额吉为难地:“家里没酒。”

  正骨人凶巴巴地:“没酒怎么正骨啊?”

  巴桑老人:“老弟啊,这里离公社远。”

  正骨人从包里拿出半瓶散白酒。

  巴桑老人:“老弟,先用你的酒吧。哪一天我去公社打一瓶酒送给你。”

  正骨人嘴里含一口酒往巴桑老人的脚关节上“咻”一声吹去。酒像迷雾一样散落到巴桑老人的脚面。接着,正骨人用手摸着按摩老人的关节,突然猛地往脚关节上使劲压下去。巴桑老人疼得“哎呀呸”失声呻吟。正骨人继续摸摸拍拍。巴桑老人脸上露出的疼痛表情逐渐消失。

  正骨人:“还疼吗?”

  巴桑老人惊喜地:“不疼了。”

  正骨人严厉地:“下地走路。”

  巴桑老人惊恐地:“啊!”。

  正骨人提高嗓门:“下地!”

  巴桑不由起身,可那只脚不敢落地。

  正骨人:“踩地走两步。”

  巴桑老人不敢违抗,踩地走了又走。

  牧民额吉紧张地:“老伴儿,不疼吗?”

  巴桑摇头:“不疼。”

  28.国防施工工地 夜 外

  穿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军装的全体官兵整整齐齐坐在银幕前。

  老兵操作放映机,新兵启动发电机。

  银幕上呈现片名“英雄儿女”。

  29.“敖特尔”蒙古包 日 外

  奔驰而来的军用吉普车停在蒙古包门前。推开车门下来的老兵手里提着一瓶洋油和军旅包。新兵抱着放映设备下来。

  牧民阿爸和额吉闻声出来迎接客人。

  老兵惊奇地看向老人的脚:“阿爸,您的脚?!”

  牧民阿爸跺跺脚:“好啦。”

  牧民额吉:“正骨人给治好的。”

  新兵敬佩地:“太神奇了。”

  巴桑老人请客人进包。

  ……选读完……

  原文刊载于

  《中国作家》影视版2023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