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之美的原因,在于它的“初”
文:葛维屏
初夏之美,在于它的“初”。
记忆里,冬天的印象,还没有远去,满眼青葱的绿色,使人产生几分惶惑,还记得不久前同样的枝条上,挂着的是一片枯萎的赭黄色,而如今,那薄薄的娇嫩的绿,像灌注了一汪浓浓的春意,在枝头间飘荡,那么从容,那么华丽,真有一点叫人难以置信。
因为初夏的美,我宁愿选择步行。
早上,我走出了家,那淡淡的绿荫,便紧紧地跟随着我,罩着我前行的路。微微的风,从绿色的枝叶间穿过,带来风的回声,哗哗与沙沙的声响,在我的耳边若有若无地吟回,仿佛要告诉我风的存在,要让我相信风的温柔。
走过了大路,踏上了小径,路边的植物都以它们力所能及的方式蓬勃着,活跃着。蚕豆朴实无华地丛生在路边,在它的叶间,已经露出蚕豆花黑白分明的花瓣,贴着墙角的看不见的风,轻轻地掀起它的叶面,令它若有所思地微微颤抖着,在无人关注的墙角,它活跃地动弹着。望着它们在平静的墙角边,享受着早晨的清新,总使人怀着一种怜悯的伤感,好像它们一直在孤寂地存在着,在无人注视的光线外,展示着自己的生命。它们为什么要轻轻地跃动,是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存在着,在我禁不住注视着它们的时候,我想把一棵植物的忧郁读懂读透。
我想,这是因为初夏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宜人,一切都舒展开,袒露出全部的秘密,自由地敞开在温馨的时光里,所以,每一株稚嫩的植物,都在风中,显示出楚楚可怜的气质,它们像在呼吸,像在思索,这或许就是它们令人觉得珍惜、觉得它们惹人生怜的原因吧。
到了班上,办公室的窗户可以全天候地敞开,没有灰尘,没有寒冷,一股股清新的空气,无微不至地光顾着屋里的我,甚至连我的裤管里,都感到一股淡淡的亲切的抚慰,想想在同样的屋子里,我瑟缩着身子,努力阻挡着寒冷无孔无入地钻进我身上的每一个衣服的空隙,我觉得此刻的初夏的气息,是那样的平和,那样的舒坦。而那种畏缩的感受,还仅仅是一个多月前我的常态。
到了傍晚,才是初夏的最美好的时候。走过街角一块块支离破碎的土地,我一直不敢用田野来夸大地称呼它,因为这些以边角料方式存在的土地,是如此之狭小,但在初夏的植物的辉映下,它们都令人觉得像一座座绿色的岛屿,拓开了一块块富有弹性与朝气的空间。
我知道,远处的白杨树其实只有那么几棵,但是它们却连绵成了一片森林的模样,把无尽的翡翠的色泽,像旗帜一样,高高地升上它们的顶梢。它们在迟迟没有黑透的夜晚里,高高地耸立着,触摸着蔚蓝的凝碧的天空,好像它们的心气犹如少年一样,有着“拿云”一般的气节。再住上看去,一轮明净的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沙沙作响的白杨树的顶梢,把所有的澄澈,散布到整个天际。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舞台上的夜晚,全部都是画出来的一般,每一个细节都娇嫩得欲流动起来,都在发出黄昏前悠远的回音。这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宁静的美。
在这样的时刻,我同样让我的归去交给我的脚步,这是因为,我愿意更长久地逗留着初夏的静止而娇好的傍晚气息中,就像早晨出来时所渴求的那样。
初夏之美的原因,令我想起一首古诗:“虫声新透绿窗纱”,因为面前的一切,都是崭新的,都处于一种青春的发生阶段,所以,那种连绵的绿里,不带有一点杂质,没有一星儿疲倦,大地潜藏着的活力,全部倾注给了生命,所以世界洋溢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朝气,空气又是那么的温和,很少有急促的天气变动,这一切联合起来,便构成了初夏的那令人回味不尽的美,组成了这一个季节令人流连忘返的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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