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新闻·人物｜“嘭！” 百转一响香了几代人 这位爆米花爷爷从少年摇到白发
上游新闻·重庆晚报慢新闻记者 何浩/文 茨竹镇供图
“嘭！”一声巨响，茨竹村宁静的夏日似乎一下子热闹起来，刘正龙家院坝头缓缓升腾起一片白烟，烟中夹杂着苞谷米粒的焦糖香，弥漫在田间地头。爆米花——一锅童年记忆深处的美食就这样诞生了！
日前，渝北区茨竹镇寻找镇上的民间老手艺人，一位62岁的爆米花爷爷刘正龙走进视野。从十几岁起背着一台手摇式爆米花机跟着师傅走街串巷谋生活，凭着这门手艺，刘正龙娶妻生子，如今住上了小洋房，孙子都两个了。这台黑得发亮的手摇式爆米花机还在刘正龙手里没有落下。
▲刘正龙在做准备工作
好吃又能赚钱的好手艺
刘正龙一家住在茨竹村，从茨竹场镇上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诺大的一个院坝，紧邻马路的一栋农村小洋房就是刘正龙的家。
刘正龙穿着蓝布大褂，黝黑的脸上布满了深陷的皱纹，长满老茧的手正往火炉里添炭，55岁的老伴荣术英端着簸箕为刘正龙打下手，老两口配合默契。
看着有人在拍摄自己，捯饬了一辈子老手艺的刘正龙露出质朴的笑容，还有些害羞。
“这个机器有些年头了，我背着它40几年，走了不少地方。”黑得发亮的手摇式爆米花机和刘正龙的白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刘正龙一边往爆米花机里倒入油，一边介绍他的“老伙计”。
▲刘正龙在做准备工作
刘正龙的手艺是师傅唐绍文教给他的，唐绍文既是他的姐夫，也是他们村做手摇式爆米花的第三代传人。他只知道唐绍文家炸爆米花有些年头，十里八村赶集、做庙会，那时候唐绍文背着爆米花机忙得不可开交。
“那时我经常看见他炸爆米花，这是一门好吃又能赚钱的好手艺，我觉得有意思。”刘正龙说，当时家里穷，能挣钱给家里分担点是他的梦想。因此，十几岁的他背着手摇式爆米花机，从半边月走到同仁去找唐绍文学艺，单面路程就走了两个多小时。
就这样，姐夫成了师傅，刘正龙也成了当地炸爆米花的第四代传人。
▲油均匀扩散到内缸后，刘正龙开始放入玉米粒
两角一锅的美食走街串巷
加入油后，刘正龙开始摇动爆米花机，这样能让油能够均匀扩散到内缸。然后，刘正龙再倒入玉米和糖，密封好盖子，架在煤炉上就开始匀速摇动。
红色的火苗就在黑黑的爆米花机周围，围着、蹿着、跳跃着。荣术英在旁边的地上铺上塑料袋和铁皮盒子，然后把一个长长的竹篓一头放进箩筐里。这些家当都是老老的、旧旧的，就像老两口脸上的皱纹，满是沧桑却又带着亲切。
▲匀速摇转爆米花机，掌握好火候
刘正龙一只手熟练而有节奏的摇着爆米花机，一只手不时向火炉里添炭，附近的邻居也围拢来凑热闹。“刘师傅，还有好久开爆？”邻居房显全既害怕又兴奋，捂着耳朵远远地对刘正龙说。
“怎么才知道火候够没够，一般看压力表，到了0.7-0.8就可以了。”刘正龙介绍，炸一锅爆米花通常需要转一百多下，最后嘭一响，爆米花就出锅了，因而它还有个雅名——“百转一响”。
“你数着我摇了多少下嘛。”刘正龙笑着说道。
以前没有煤炭作为燃料，都是苞谷脱粒后剩的棒子。刘正龙说，背着这台机器赶集、下乡、赶庙会，哪儿人多就往哪儿扎，出去一次好几天，几十年来都是如此。
“那个时候两角钱一锅，都是别人出原料，一般出去一趟能挣二三十元。”刘正龙笑着告诉记者，这比种地强多了，靠着门手艺讨了老婆安了家，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
▲添炭
一种味道瞬间回到童年
“注意，火候到了！”刘正龙提高了嗓门。
爆米花机到达所需压力后，玉米在爆米花机内的水分会被蒸发，淀粉被液化。刘正龙说，但在压强减小之前玉米是不会被炸开的。
▲爆米花准备出炉
这时，刘正龙将加热的炉体离开炉火，并把爆米花机的口套入刚才准备好的竹篓里面，用一根钢棍将爆米花机盖打开。
“嘭！”一声巨响，茨竹村宁静的夏日似乎一下子热闹起来，刘正龙家院坝头缓缓升腾起一片白烟，烟中夹杂着苞谷米粒的焦糖香，弥漫在田间地头。
刚才捂着耳朵的刘嘉和邻居们迫不及待地围拢上来，金黄焦香的爆米花散落在铁皮盒子和竹篓里，馋得让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升腾的白烟中一股玉米焦糖香迎面扑来
“那个时候刘师傅炸爆米花，一阵响孩子们都跑了，响声一完又都跑回来了，抢着吃，吃得很香。”房显全说，过年前后，还有在农历二月二即传统“龙抬头”这一天，人们都要吃爆米花。
一看到这些东西、一闻到熟悉的香味，就好像打开了时光机的按钮一样，让人一下子就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小时候。
▲刘正龙老伴热情招呼大家吃爆米花
如今还在背着手艺赶集
除了爆苞谷，刘正龙还爆大米，爆后的大米经过简单加工又成为另外一种美食。每年过年前，刘正龙和荣术英最高兴的是就是两位孙子围着自己做这份记忆中的美味，也是爷爷的童年和孙子童年穿越时空后最近的联结点。
▲大米也可加工
现在刘正龙的儿子在城里上班，自己和老伴也不愁吃穿，还有养老保障。但是每逢茨竹赶集日，闲下来的刘正龙还会背着他那台黑得发亮的手摇式爆米花机到场镇蹲点。
“几十年了，放不下这门手艺，也能打发时间挣点零花钱。”刘正龙说，现在炸一锅6元钱，逢年过节生意还好点，一天就能炸20-30锅。
▲爆的大米花也出炉
80后的汤纯杰是在茨竹镇政府工作多年的干部，对于小时候炸爆米花，汤纯杰记忆犹新。
“小时候条件不是很好，不要说零食，能吃上点爆米花就算是过年了，爆米花在记忆中就是过年的味道。”汤纯杰说，刘师傅是个朴实的人，现在经常看见他在茨竹农贸市场的转角处设点炸爆米花。
“他的爆米花机一响，整条街一下子就变得热热闹闹，还飘着爆米花的香味儿。”汤纯杰说，一大堆小朋友围着他叫他爆米花爷爷，“看见这一幕，儿时和父亲一起去炸爆米花的记忆就会浮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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