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川湘鄂黔边传奇悍匪,1945年后忽退隐江湖,最后竟得善终

  

  图片丨彭茂仲摄

  川湘鄂黔边界,地处武陵山腹地处,自然环境复杂,地势险要,历史上交通闭塞,少数民族众多,多省管理,又无法协调统一,因而这些地区在历史上便是土匪泛滥的地区,大股土匪在此盘踞,彼此联络、横行数县,政府很难清剿。

  据资料记载,武陵山区匪患历史有近600年之久,清末民初,社会动荡,匪势愈演愈烈,在新中国成立前期,民间流传仅湘西匪患竟达十万之众。

  

  武陵山中的土家族作为巴人的后裔,崇尚勇力、剽悍好斗的记载史上不绝于书。

  社会学家,民族学家潘光旦先生曾评价巴人说;“唐代以前,历史上为了统一祖国而进行的若干次成功的战争中,几乎都有巴人参加。”

  

  土司时期,由于土家族土兵英勇善战,屡屡被中央王朝征调,土家族绝大部分土司都有被明朝廷征调的记载。秦良玉作为历史上唯一拜将封侯的女将军,其麾下战斗力强悍的白杆兵,便是土家人所组建的军队。

  1938年《湖北省第七区年鉴》记载土家人风俗“好仇杀,遇有仇家,常以杀其一门老幼以为快,赶场行路,经常携带刀子,防仇人暗杀。”

  

  今天所要提到的悍匪赖子方,本名叫田维方,光绪三十二年出生于四川省秀山县(今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一个打油匠的家中,家中兄妹5人,作为家中顶梁柱的父亲在他九岁时便因病去世,他不得不小小年纪便开始帮着母亲赚钱养家糊口。

  

  12岁那年,田维方开始到保长家里当放牛娃。据说这田维方和其他放牛娃一起,就喜欢猜拳打赌玩游戏,每次赢了东西,他就立刻收进兜里,输了就耍赖。所以,便有了“赖子方”这个绰号。

  这赖子方从小便有些精灵,他发现每次保长家碾房推米时总会剩着那么一点点谷子,于是他就经常在附近盯着,等推米的人一走,就把磨盘缝隙里的谷子一点点抠出来,弄上几小把,带回家给母亲。

  

  如果就这么生活下去,赖子方可能也就当个长工,或买亩薄田,娶个媳妇儿平庸地过完一辈子,但是接下来的一件事,却改变了他的前半生的命运。

  这赖子方放牛的时候,经常把牛往树上一栓,自己就跑到附近玩去了,后来这事传到了保长的耳朵里,气得保长拎着棍子把赖子方狠狠揍了一顿。

  第二天,赖子方一打听,原来是保长家的魏管家告了自己的状,赖子方心中便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某天魏管家让赖子方端水给他洗脚,赖子方动作慢了一点,又被魏管家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正值血气方刚的赖子方一口气没憋住,猛的掏出自己平时玩耍的小刀,朝魏管家小腿上连捅了两刀,然后慌不择路的跑出了保长家,一头钻进了村外的深山老林中。

  赖子方捅伤了人,又是保长家的管家,不敢回家,便只得在外游荡,这时便认识了那么一个和他一样不务正业的家伙,叫赵麻子。赵麻子也听闻了一些赖子方捅伤人逃跑的事,告诉他,保长家正在盖碉堡,还专门请了两个扛枪的保丁,据说还在商量着一定要抓住赖子方。

  二人便一合计,这乱世,有枪就是草头王,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保长家的枪抢了!

  

  两人悄悄潜回当地,在保长家门口悄悄踩点了3天,发现高墙深院不容易进去,而且保丁一般也是枪不离身,二人商量再三,决定等保长等人出门再动手。

  这天,保长带着两个保丁出门公干,回来时也是深夜,赖子方二人悄悄尾随,保长等三人进屋后,两个保丁放下枪,去抱柴火生火,保长也把手枪放到了桌子上。

  

  躲在门外的赖子方瞅准时机,踹门而入,一把抓住桌上的手枪,冲着保长的脑袋就是一枪,保长当场毙命。

  两个保丁一看死了人,吓得一动不敢动,赵麻子赶紧跟进来,拎起两支长枪就往外跑。

  赖子方出来的时候,听到动静的保长夫人被枪声惊醒,出门查看,赖子方转身又是一枪,打死了保长夫人,一溜烟地跑了。

  

  重庆市秀山县川河盖

  二人自知杀人后不敢在当地逗留,乘着夜色,一口气跑到了秀山和湖南保靖相邻的一座大山-川河盖的深山老林之中。这时二人起了争执,原来赖子方知道这川河盖有个土匪叫“狗脑壳”,手下五六十人,二十多杆枪,他准备拿枪上山入伙。心虚的赵麻子除了搞点小偷小摸的事情,打家劫舍,杀人越货他是万万不敢的,于是赖子方只好送了赵麻子一条枪,两人分道扬镳。

  

  却不料,跟着狗脑壳混了两年,赖子方心里越来越不舒服,因为这个狗脑壳的队伍,烧死劫掠,糟蹋妇女,欺负穷人,啥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赖子方也是穷人出身,不忍心看着穷苦老百姓受委屈。

  更不舒服的是,狗脑壳欺软怕硬,那些地主豪绅一个也不敢碰。赖子方思前想后,最后偷偷拉拢了七八个平时关系好的兄弟,准备干掉狗脑壳,自己做主。

  

  有一天晚上,趁着狗脑壳睡着了,赖子方悄悄来到旁边,连开两枪。结果因为太慌张,没把狗脑壳打死,赖子方只能带着那七八个兄弟,逃离了川河盖去投奔自己的一个占山为王的远房叔叔田四麻子。

  

  二人叔侄同心,不久准备搞一票大的,1939年腊月二十八,二人打探到美翠乡公所团丁都回家过年了,当夜杀了进去,抢了枪烧了房,有了枪胆子也壮了,赖子方建议回到川河盖,把狗脑壳赶走,从此赖子方、田四麻子这伙人就在川河盖安营扎寨,占山为王了。一年后,田四麻子接受招安,带领几十人下了山,赖子方则留了下来,正式接管了所有的土匪。

  也就是这时,赖子方立下了规矩:不准糟蹋女人,不准欺负穷人。

  

  不欺负穷人,那就“吃大户”,赖子方带着手下一百多号人,一个村寨一个村寨的吃,走到哪都让当地的大户准备好宴席,好酒好肉的吃喝几天再换地方。临走的时候,赖子方还不忘让保长去乡公所报个案,就说赖子方匪帮刚来过,吃喝一顿就走了,这样就不用连累任何人了。

  另外就是“派款”和“捉肥猪”。当时山下的几任龙池乡长都被派过一千大洋,而且赖子方还明确表示,不能把这款项转到老百姓头上。

  赖子方派了款,像有些富商,逾期未交,他便带人下山绑票,等家人拿赎金上山赎人,黑话便是“捉肥猪”。

  

  当然还有就是土匪的传统项目了,劫道!这帮土匪常年盘踞在川河盖周边的川湘鄂黔边界,拦路抢劫过往客商和鸦片走私犯。据县志记载,有一次他们就抢得鸦片二百多两,布匹一千多尺,洋纱十多挑,光洋一百多块。

  

  为了立威和补充武器,赖子方也没少和团防交手,像1941年击溃大板乡团防,打死打伤数十名团丁,还一把火烧了乡公所。当月下旬,又突袭了区公所团防,打死团丁十八人,1943年在中平乡枣子弯设伏,打死打伤10名团丁,1944年,赖子方甚至打起了国民党正规军的主意,在妙泉乡袭击了国民党军连部,抢得机枪两挺,步枪十支,手榴弹几十枚及子弹四箱。

  

  这让县府大为光火,派了县中队及一个营的国军,并调集各乡保团丁千余人进山围剿,好不容易将赖子方部围在一个山头,一阵炮轰枪击,打到次日凌晨,等众人冲上山顶,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原来赖子方半夜的时候带着人用帕子结绳从后山悬崖上早已遁逃。

  

  赖子方越闹越大,这就难免豁及家人,当地保长廖兴汉奉命抓了其堂兄夫妇和赖子方老婆黄大妹,关进了县城的监牢之中。没料到没过几天,赖子方竟然乘警察外出看戏,看守不足的情况下,带着队伍劫了监牢,将家人悉数救走。

  

  见这招失效,县府也是无力回天,适逢国军86军朱鼎卿部驻防秀山,于是又心生一计,准备用假招安围歼赖部,双方达成协议并决定商量细节之时,赖安插在军部谍报科的亲信则将刚获得的消息告知了赖,当天赖带着几个首领来赴宴,假意应承下来,说拿到军装被服就整编,当天夜里却带着队伍跑得无影无踪。

  

  1945年,抗战接近尾声,赖子方得到消息,腾出手来的国民党准备大军围剿,赖子方等众头领在湖南保靖小溪盖商议后,决定化整为零,赖子方带着最初那三十来个兄弟,准备捕杀最后一个仇人保长廖兴汉后退出江湖,也就在当年二月,赖子方率部杀死了廖及家人,烧了廖家的房子。办过庆功宴后,与众人分了所有财物,宣布众兄弟分道扬镳,从此隐枪为民。

  

  赖子方本人带着老婆和其他家人,悄悄来到了贵州岑巩县,隐姓埋名,不问江湖,过上了普通的农民生活,这也让他躲过了建国初川湘鄂黔最后的兵荒马乱,最后竟得已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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