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井俊二的《花与爱丽丝》,你可能看过但却不知道这背后的7件事

  当年剧组在海边拍戏时,意外发现两只搁浅多时、被居民埋起来的海豚尸体,结果岩井俊二居然叫苍井优与铃木杏两人把它们从沙土里挖出来。关于《花与爱丽丝》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就像挖出他们的时空胶囊,用中文说着「我爱你」的青春无敌。

  井俊二+苍井优+铃木杏=《花与爱丽丝》,这是挖掉一格便无法成立的算式。

  2004年3月13日,一部名叫《花与爱丽丝》的电影在日本上映,本片并未拿过任何电影奖项,反倒是2015年推出的动画版《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获得文化部艺术季的最佳动画奖。

  《花与爱丽丝》成为许多影迷的经典,而记忆中的花与爱丽丝,早已和铃木杏与苍井优划上等号,是把纸杯充当舞鞋,跳着芭蕾舞的瞬间与永恒;是谎称对方丧失记忆的义无反顾,在导演岩井俊二的镜头下,两位少女的青春纪事,成为一部即使撞到头也不会遗忘的美好。

  《花与爱丽丝》上映至今已过了16个年头,正好来到电影中花与爱丽丝的年纪。多年后回顾本片,苍井优最喜欢的一幕是「花环抱双腿、戴耳机听着落语的画面」;铃木杏喜欢「爱丽丝在沙滩上,说着『开玩笑的唷』的样子,以及与宫本在咖啡店约会时,爱丽丝走下楼梯做出『胜利姿势』的表情,虽然最后被剪掉,但是那个讨人厌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1.《花与爱丽丝》前身是网络上短篇电影

  2003年知名巧克力品牌「Kit Kat」为了庆祝日本发售30周年,邀请导演岩井俊二以「Everybody needs to stop,洞悉女高中生的心」为题拍摄短片并于官网公开,描述花、爱丽丝、宫本之间的三角恋,于是《花与爱丽丝》的前身便就此完成,2004年正式以剧场版电影上映。

  故事灵感,来自于岩井俊二多年前不被采用的电视广告文案,当初仅以「我们班上有个名叫爱丽丝的有名人物」为故事发想,就连片名也暂定为《爱丽丝》(最后此原型也放到2015年动画版《花与爱丽丝杀人故事》中)。

  但是岩井俊二为了让电影更有深度,于是在保持故事架构不变的情况下,延伸由铃木杏饰演荒井花的故事,以及「喜欢的男生记忆丧失」,将三人的关系转化成「因谎言而生」的青春喜剧。此外,《花与爱丽丝》的原型也出自,岩井俊二曾经帮VOGUE JAPAN杂志拍摄、以相片构成的Paper Movie「14岁的真实」,描述苍井优从学校早退,并参加模特儿试镜成功后,与朋友在原宿玩耍的故事。

  2.《花与爱丽丝》说不定是鬼与蛇

  在写剧本时,岩井俊二便觉得这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最后才发现原来是和日本童话——哭泣的红鬼(日:泣いた赤鬼)非常类似。故事描述渴望和人类做朋友的「红鬼」,接受好朋友「青鬼」提议,在对方大闹村子时,跳出来打倒青鬼、拯救人类,而红鬼取得人类的信任变成人类的好朋友。随后拜访青鬼的家时,却发现一封写着「如果我们再继续往来,人们说不定会认为你也是坏鬼」的诀别信。

  如果以男主角宫本为中心的话,岩井俊二认为《花与爱丽丝》与日本动画短篇《道成寺》的怪谈很像。相传10世纪前后,名叫清姬的女子对长相英俊的僧人安珍一见钟情,对方却为了脱身而谎称自己会再来看她,发现被骗的清姬在通往道成寺的路上追上安珍,对方依旧继续谎称是清姬认错了人,甚至引借熊野大神的力量逃走,清姬的怒气则让她化身成喷火巨蛇。最后双双惨死的两人转世为蛇,在道成寺住持的超渡下得以成佛。

  两女一男的青春爱情故事,其实骨子里藏着日本传说。不管是两条蛇还是红鬼与青鬼,花与爱丽丝的关系也与这些故事一样,值得世人流传与歌颂。

  3:电影世界观其实是漫画的世界

  从小就是漫画迷的岩井俊二,将电影中所出现的车站,以漫画家的名字架空命名而成,跟着花与爱丽丝一同前往她们的梦游仙境,就像搭乘前往「漫画世界」的银河铁道。

  电影开场的「水木駅」,车站名取自《鬼太郎》的漫画家水木茂,而前后一站正好是北廊(KITAROU)与涂壁(NURIKABE),即是指鬼太郎与他的妖怪伙伴。花与爱丽丝每天早上,搭乘往「白土」方向的电车,而她们的鬼灵精怪就像白土三平笔下的忍者。原本应该在「石ノ森学园」下车,爱丽丝却一把将花拉回车内。只因在成为「特摄之父」石森章太郎的《人造人间キカイダー》(人造人间奇凯达)与《仮面ライダー》(假面骑士)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注:木会田汉字读音也可念成キカイダ(KIAKAIDA),来田读音为ライダ(RAIDA),站名音同石森章太郎上述两部作品名。

  千里迢迢转车来到「藤子駅」,有漫画家藤子不二雄与大雄(NOBITA)与小夫(SUNEO),然而映入花与爱丽丝眼帘的却是名叫「宫本」的男子。就读「手冢高校」的花与爱丽丝,「テツコー文化祭」(手冢文化祭)有发着传单的怪医黑杰克、卖烤串的摊位「火の鸟」、踩高跷的长颈鹿上演「 ジャングル大帝」(小狮王),以及从窗外窥视的「铁壁阿童木」。从小视手冢治虫为漫画之神的岩井俊二,或许这就是他的理想学校与文化祭。

  被星探挖掘的花,年仅16岁的她不知道「哲学」是什么,也不懂得演出好看的吃相,就连参加「漂流少年」的试镜,也只有三流般的演技,绝望感完全不输楳图一雄的《漂流教室》,只能来到「楳津海岸」用扑克牌决定花与爱丽丝与宫本的未来。

  注:楳图(Umezu)、楳津(Umetsu)发音相似,以上全为架空的车站名与地名。

  电影中没有拍到的是,宫本撞到头后前往的医院是「黑雀病院KOKU JYAKU」,院名取自怪医黑杰克Black Jack;花与宫本约会时被爱丽丝撞见的餐厅「Café Robin 」取自彩虹战队罗宾(レインボー戦队ロビン)。

  此外,花与宫本约会时看的电影为高畑勲导演1968年的《太阳王子霍尔斯的大冒险》,当时因票房大惨促使高畑勲、宫崎骏等人多年后离开东映动画。而同时期上映的则有《鬼太郎》短篇电影。

  4:岩井俊二曾在国中时加入「落语研究会」

  自从花对宫本一见钟情后,她为了接近对方便加入学校的落语社。此设定其实是导演岩井俊二国中时,学校规定除了主要社团活动外,还必须参加课外小组作为必修,原本带着开玩笑的心情在第三志愿填入「落语研究会」,没想到却就此入社,过着同时游走于日本传统文化剑道社、落语社的学生时代。

  电影最后表演落语的桥段,「片棒」、「粗忽の使者」、「寿限无」皆为古典落语剧目。而社长、宫本、花的高座名,依序为猛烈亭太郎(モーレツ亭ア太郎)、爆发家五郎(爆発屋五郎)、花家飘飘丸(花屋ピュンピュン丸),皆取自1967年人气电视动画《もーれつア太郎》、《ばくはつ五郎》、《花のピュンピュン丸》名称。

  注:高座名是落语家在舞台上所使用的艺名

  5:筱田升的唯美镜头与改造

  从《爱的捆绑》、《情书》再到《四月物语》与《青春电幻物语》,岩井俊二电影之所以称之为「岩井美学」,摄影师筱田升唯美的镜头功不可没,2004年《花与爱丽丝》是两人合作的最后一部作品,同年6月筱田升便因肝功能异常离世。

  比起胶卷底片,岩井俊二很早就转向成本较低的数位摄影,并致力于研究该如何用数位摄影机拍出胶卷感。原本《花与爱丽丝》是使用Sony HDW-F900、感光元件1/2.3型的数位摄影机,岩井俊二却苦于无法拍出理想的「电影感」。直到筱田升提议「如果用F900的数位摄影机,接上哈苏底片相机(Hasselblad)的50mm镜头以及对焦屏」,就能让原本感光元件极大的中片幅相机镜头,弥补数位摄影机的不足,同时也能得到较浅的景深。

  边拍边调整、将F900数位摄影机重新改造的筱田升,最后还悄悄客串了电影中的摄影师,他留下的是《花与爱丽丝》中永恒的唯美。

  6:你还记得,原来他们也有演吗?

  苍井优与铃木杏饰演的花与爱丽丝,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是日本影史经典,也成为她们的电影代表作,饰演宫本的郭智博至今仍活跃于演艺圈,近期也曾参演《新闻记者》的报社同事一角。多年后再次回顾本片,才发现《花与爱丽丝》的星光熠熠:

  国民女神「广末凉子」、实力派演员「大泽隆夫」、女子摔角选手「アジャコング」、岩井俊二御用演员「伊藤步」、到哪都看得到的「大森朋男」、国民爸爸「平泉成」、前偶像团体wink成员「相田翔子」与罗马人「阿部宽」、巨乳女星「叶美香」、《轮到你了》恐怖大妈「木村多江」......。

  从几秒再到几分钟,只要能成为岩井俊二电影的风景之一,或许是一种幸福。

  7:当花与爱丽丝长大成人后

  当电影时间停留在2004年,十几岁的苍井优与铃木杏,即是花与爱丽丝本人。电影中吵吵闹闹的好感情是最真实与自然的记录,一场在樱花树下玩耍的戏,也是她们在休息时间突然开始打闹,岩井俊二赶紧打开摄影机拍下来的即兴演出,「我只是拍下这两个人的日常互动,原本看起来无聊的对话,放到电影里后却不知不觉得活了起来。即便电影已经上映,她们一直都是花与爱丽丝。」但说不定这只是岩井俊二的偏心,因为他把男主角郭智博背了超久的圆周率戏份,全部剪掉。

  《花与爱丽丝》让谎言变成如青春痘般,看似丑陋却是张扬青春的存在,戏中成为揭露真相的「凉粉」,戏外却成为岩井俊二的谎言。片中一场爱丽丝与爸爸一起吃凉粉的戏,原本剧组打算为了不敢吃凉粉的苍井优,做一份类似的替代品,却因为迟迟做不出相似的外观,最后拍摄时还是偷偷用了真的凉粉,而毫不知情的苍井优事后还跑去和美术道具组说谢谢。幕后花絮影片中,岩井俊二邪笑着说:「把味道弄甜一点的话她应该就吃不出来。」

  2015年岩井俊二制作动画《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描述花与爱丽丝两人相识前的故事,但是花与爱丽丝长大后,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苍井优:「爱丽丝可能会随便找个人结婚,但现在应该已经离婚了吧?就是把世人称作幸福的东西打倒,坚强地活着。」铃木杏:「我倒是完全无法想像,这两人各自共筑幸福的家庭。」

  16年后,原本感情好到会一起上学的苍井优与铃木杏,前者已步入婚姻,两人的演艺事业也进入黄金交叉,但至今仍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不知道下一个16年,《花与爱丽丝》仍会是多少观众心中的经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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