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观
美国商业卫星援助乌克兰的举动再次遭致俄罗斯的严重警告。据美国媒体报道，俄方官员最近在联合国一次会议上表示，如果美国的商业卫星用于援助基辅，那么它们“可能成为报复打击的合法目标”。打击美商业卫星的行为到底“合不合法”？俄罗斯是否具备这样的能力？一旦进行大规模攻击又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俄罗斯反卫星手段较初级和有限
在俄高官此次表述中，俄方并未明确到底会进行哪种攻击，是物理攻击还是网络攻击，是硬杀伤还是软杀伤。军事评论员张学峰认为，俄罗斯具备一定的对卫星的硬杀伤能力。它目前最可靠的反卫星武器就是a235“努多利河”系统，这是一种战略级别的反导系统。这套系统主要用于在大气层外拦截来袭的洲际弹道导弹，拦截高度可在1000公里以上，当然也能够拦截一些卫星，它可以被视为直接上升式反卫星系统。俄罗斯第二种具有反卫星潜力的武器就是s-500反导系统。这个系统刚刚试验完，处于装备的初期，它的射高、射程要比“努多利河”反导系统低一些、近一些。按照俄方的描述，这套系统比美国的“萨德”反导系统射程更远、射高更高。理论上说，覆盖部分星链卫星所在的轨道高度，应该问题不大。
张学峰也同时指出，这两套系统都处于试验的后期，或者装备部队的早期，俄军装备数量非常有限。如果只是使用这两种反卫星武器，俄罗斯的反卫星能力是比较有限的。一方面是反导拦截弹的数量少，而像星链系统现在已发射了数千颗卫星，俄罗斯没有那么多的反导导弹。即便打的话，经济上也很不划算。星链系统的卫星比较小，制造和发射成本都比较低，而拦截弹的成本比较高。另外，这两套系统只能拦截中低轨道的卫星，高轨道的卫星难以覆盖，够不着。
俄罗斯还有其他的一些潜在的反制性手段。比如说佩列斯韦特战略激光系统，它主要用于对美国预警卫星的红外传感器或者侦察卫星的光学传感器进行干扰、致盲。它完全可以用来干扰一些美国商业侦察卫星的传感器。但是它的功率是不是足够大，能不能对低轨道的卫星进行硬杀伤？还需要验证。毕竟，干扰传感器和造成硬杀伤、摧毁卫星，需要的功率级别是不同的。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比如说通过延长照射时间，击伤美国的星链卫星的太阳能帆板。总体来看，俄罗斯的反卫星能力还是比较初级和有限的。
直接击落星链恐将冲突扩展到外层空间
星链虽然定位于一种民用通信系统，但是实际上被乌克兰用于军事用途，这已是多方共识。俄罗斯如果打击美国用于支援乌军作战的商业卫星，在国际法、国际舆论方面会不会受到制约？
张学峰表示，俄罗斯说这些卫星是合法目标，并非没有根据。即便按照西方的学术思想，星链卫星如果被乌军用来和俄军作战，那么它也可能作为合法的军事目标。比如说，剑桥大学出版社2005年出版的《习惯国际人道法》就表示，军民两用设施，例如可用于军事目的的民用交通和通信设施。实践中认为这些设施的定性最终取决于“军事目标”这一定义的适用。根据《习惯国际人道法》，“军事目标”被定义为因其性质、位置、目的或用途，对军事行动有实际贡献。而且在当时情况下，其全部或者部分毁坏、缴获或者失去效用能够提供明确的军事利益的物体。从这个定义不难理解，乌军如果使用星链系统，是符合军事目标的定义的。
但是美国的商业卫星，特别是星链，又有它的特殊属性，使得对其进行打击，又不能仅仅只看传统战争法。张学峰说，商业卫星最大的特点在于，它所处的外层空间有其行为准则。如果一个国家对别国卫星进行物理杀伤、实体破坏，不可避免会产生大量碎片，甚至会对其他国家的卫星造成风险，从而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正因为这样，国际上一个主流的观点是，对于攻击外空卫星，各方应保持最大的克制。主动攻击别国的天基资产，通常是不被鼓励的。这也是目前外层空间没有成为真正的战场的原因。
俄对美卫星大规模实体破坏的可能性不大
俄罗斯虽然口头上强硬警告，但会不会真正付诸行动？张学峰表示，在打击卫星这个问题上，俄罗斯肯定要三思而后行。美国之前已经表态，美国卫星是其重要的天基资产，对其卫星进行攻击，美国必然会做出适当反应。而美国的反卫星能力实际上更成熟。比如说它已经进行了实战部署的陆基拦截弹。海基的标准三拦截弹，都具备成熟的反卫星能力。那么，如果双方真的打起了太空战、搞起反卫星，美国的实力是要超出俄罗斯的。而且美国可选择的反击手段并不限于打击俄罗斯的卫星。美国可以选择很多报复手段，比如说，加大对乌克兰的援助力度，向乌克兰提供一些陆军战术导弹系统，势必给俄罗斯带来更大的军事压力。
基于现实角度来看，张学峰认为，俄罗斯对美国卫星进行大规模实体破坏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进行小规模打击，特别是进行致盲、干扰等软杀伤打击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俄罗斯比较现实的方式是对星链等商业卫星系统进行干扰，既包括对它的星座进行干扰，也包括对它的终端进行干扰。同时，加强对地面终端、地面站的打击，这些做法的性价比相对来说是比较高的。
栏目主编：章迪思
文字编辑：吴宏浩
本文作者：解放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