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玛妮》|神交的最高境界
吉卜力工作室于2014年推出的动画电影《记忆中的玛妮》讲述了城市女孩杏奈来到乡下亲戚家养病,通过在农村的一系列奇遇改变自己的性格,最终和养母解开心结坦诚相待的故事,该片改编自英国作家Joan Robinson的儿童文学作品《When Marnie Was There》,该片在影像风格上继承了吉卜力工作室一贯以来的清新,乡下生活的惬意闲适在该部作品中被展现得十分到位。但在人物塑造上,此前依靠《借物小人阿莉埃蒂》崭露头角的米林宏昌却尝试着另辟蹊径,在《记忆中的玛妮》中塑造一个“吉卜力有史以来内心最阴暗女主角”,这种独特的人物塑造手法也为该片增加了看点,如果仅凭着阅读故事的想法来看这部影片,《记忆中的玛妮》或许会让你大失所望,因为这是一部关于记忆、疗伤、和解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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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市到农村的故事发展在吉卜力的作品中是一种很常见的叙事展开方法,无论是《千与千寻》和《龙猫》中一家集体搬到农村,还是《岁月的童话》中一个人来到农村释放城市压力,吉卜力的导演们对于将农村视作实现避世情结的乌托邦这一看法上有着出其统一的思想。影片中的女主角杏奈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往,对于自己是领养的这一事实总是心存芥蒂,因此对于领养人的称呼一直是“阿姨”。由于性格内向生活中也少有朋友,一日她在家中发现了政府资助领养孤儿补助金的信,这封信让她对阿姨领养自己的初衷产生了动摇,碰巧这时哮喘发作,在医生的提议下,杏奈踏上了前往北海道札幌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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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个场景中的矛盾还未解决,人物就已经处于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内。片中不断增加的新人物也让叙事节奏开始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在海边画画的老奶奶、帮杏奈撑船但却从不开口的老爷爷都是一笔带过,在此后很长时间内都不再提及,这样的做法直接导致影片的前半部分直接观感上有些无趣,但随着主要人物交代完毕,影片故事正式开始了低开高走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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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由杏的奈想象构建出的人物,玛妮的存在在观众眼中看来完全是偶然的,是根据那幢伫立在沼泽地另一端的洋房所派生出来的虚拟人物。作者刻意弱化了杏奈在札幌农村与玛妮相处时光与真实空间中的界限,想象中的玩伴与真实世界的边界似乎并不存在,或者说相比较于那个自己经常会封闭自我的世界,杏奈眼中与玛妮在一起的世界才是真实的。由于真实世界与想象世界边界的模糊,观众在影片的这一部分开始不自觉地将影片中的蛛丝马迹收集起来进行比对,试图对玛妮的存在进行证明或证伪,杏奈和玛妮二人的神交也为影片注入了一份悬疑的色彩,这种悬疑色彩在杏奈拿到玛妮日记的那一刻达到了最高潮,看着破旧的日记本,回想起二人在一起的时光,那种恍如隔世的失落感又岂是现实中的空虚所能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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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剧情的推进,杏奈也加入到观众当中一起进行对玛妮身份的探索,这种鱼主人公同在一侧的接近感无疑会让整个探寻过程充满第一人称所带来的真实性,当杏奈接受“玛妮是我想象出来的”这一事实之后,关于真实与虚假的问题解决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小高潮,镜头切换到玛尼在另一个真实的时空里和卖花的孩子跳舞,在父母久违团聚的舞会上闪亮登场的模样,演绎着杏奈幻想中自己作为代入角色发生过的一切。在叠加世界里,杏奈代入玛妮童年伙伴,青梅竹马的角色,体验拥有、失去、物是人非的沧桑,纷繁的快乐以目不暇接的姿态朝着杏奈时而展开时而关闭。而杏奈世界里的玛妮不是那个被佣人欺负的柔弱孤女,而是可以携手小伙伴一起愚弄坏佣人的小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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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并没有在这种“物哀”与“幽玄”的底色中结束,而是紧接着展开了对于玛妮真实身份的探寻,在这一部分,先前登场紧接着却离奇消失的人物们一起组成了一部不可思议的奇幻叙事,这些散落在札幌农村的人物有着各自的生活,但却因为与玛妮这一关键人物在不同时间曾有过交集而被集结到一起再度产生新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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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事的最后,杏奈拿着那张小时候攥在手里的老宅的照片,背后是外婆写的“我最爱的家——玛妮”,留下这张照片的玛妮一定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的孙女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看到照片上的风景,自己也不希望未来的杏奈一直孤单,因此留下这张证明有人爱过她,关心这个已经破碎的家庭的照片。至此家庭关系、亲子芥蒂、命运轮回都在杏奈身上得到了印证,记忆中的玛妮,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帮助杏奈回到现实,交到朋友、解开心结、回到城市,而她自己就在那栋洋房卧室的玻璃窗后轻轻挥手送别杏奈,转身陪着年轻时的好友、岸上的画家久子,沉默的摆渡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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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影一话 谱人生虚实
俱是覆舟风雨 书字可抵愁
西安建筑科技大学
戏剧与影视学
终南影话 电影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