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如月，皎皎无尘
第二章 出山
直通云霄的高峰之上，有几排与其格格不入的茅草小屋，屋前便是一片空地，但空地之上摆放着一个案台，一支笔，数十本书籍整齐堆列与安排旁。
还有一张写了寥寥几字的白纸，从空地之前望下去，山巅之下，便是滚滚的云海，此山之高可想而知，放眼望去，也只有寥寥几座山峰在云海之中冒了头。
所以置身于此仿若是来到了天上，仙人住处一般
一个面色清秀的少年坐在空地外的一块巨石上，望着身下的云海，怔怔发呆
这对于常人来说雄壮无比的奇观，在少年眼里也不过是看了十余年的普通景色罢了
“辞儿，让你悟的本心悟得如何了?”
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浑身正气的老人从茅屋中缓缓走出,看向了坐在巨石上的周辞
周辞见老人走出，急忙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向老人鞠了一躬道:“先生，请看”
老人的目光随着周辞走向案台，落在了那案台上的白纸之上，只见白纸之上写着八个字
“我心如月，皎皎无尘”
老人看了之后，莫名大笑起来，周辞见状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道:“是徒儿没有悟透本心所在吗？”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好，非常好，辞儿，悟透本心所在，乃是我们读书人的入世先机”
老人又接着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们读书人，读的是一种意气，读百卷书，可考朝堂官差，读千卷书，可位居皇帝左右，读万卷书，却可以养浩然正气，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老人话语间，一股浩然之气徐徐流转于其衣袍周围
“请先生赐教”
周辞看着眼前一改往日平和性子的老人，微微颔首道
老人见周辞如此，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开口说道:“读书人之本心，有的为之钱财，有的为之官差，这样的人，读千万卷书也不可能读出个浩然之气的，而本心为民者，为天下者，以书中正气荡天下不平事者，才不愧为读书人，而你如今悟得本心如皎月，我当先生的，何尝不放心呢?”
周辞低头嘿嘿一笑道:“先生过奖了”
老人手掌轻轻一抬，一个装满书籍的书筐便从远处飞来缓缓落在周辞身前道:“我带你上山十八载，这一辈子所藏之书都被你看完了十之八九，剩下的这些，你带着下山去看吧”
周辞虽不解先生之意，本身却对云海之下的世界充满了许多好奇，毕竟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硕大的江湖对其都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他也从不少书籍中看到过江湖上的故事
有剑仙一剑断江，滔天大浪激起千尺，武圣一拳摧岳，高山瞬间化作齑粉，刀圣一刀劈出南海之上百余里的鸿沟等等绝世宗师的江湖风采
“想什么呢”
在周辞走神之际，老人一个脑瓜崩敲在周辞脑门上，疼的周辞龇牙咧嘴马上回过神来
周辞边揉脑门边问道:“先生是想让我入世游历江湖吗？”
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令周辞大不理解
“你以为这天下书籍就我这一辈子所藏的这么一点吗？我藏的这些书，只不过是天下书籍的一根毛而已，天下还有无数的书籍等着你去翻阅，读取其中意气。
我的意思是是让你下山读书，因为你特么已经把山上的书读完了懂吗？”
老人看着面前耿直无比的徒弟无奈道
“而江湖嘛，可去可不去，好歹先生我当年也是游历江湖数十年，女子见了皆失神的角色，在江湖上多多少少还有有点名气滴”
老人吹嘘着当年自己的风采，逐渐沉迷于其中
周辞看着眼前大不正经的老人，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将其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出，
不知道这位读了不知多少书的老人怎么如此的大不正经，但却教出了周辞这个耿直正经的徒弟来
“咳咳”
老人怀念完毕之后又进入了正题
“这个书框在我年轻之时也随我行走了许久的江湖，到了江湖之上，若有人为难于你，便将书框之上的“豫初”二字露出便可，不要去张嘴说你的大道理，因为江湖上的人，大都不讲道理”
周辞看着眼前的老人，仿佛不是那个读万卷圣书的先生，而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炮儿
“那先生你当年是如何完好无损的从江湖上归隐的呢”
周辞问道
老人白了他一眼道:“大道理讲不通，那就把他们都打趴下咯”
周辞神色震惊，但想想刚才老人的模样，动手可能都算是收敛的了，随即慢慢放下了震惊的心情
“好了，为时不早了，记得下次回来，帮先生我带个徒媳妇回来，老头我孤寡一生，一直想做却做不到为万世开太平，现在只想最后再尝尝这人间烟火气，也不枉此生了”
老人说完呵呵一笑，捋了捋胡子，眼神望向空旷的天际，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周辞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伤感，自十八年前北匈入中原的战乱之中，被面前这个老人救走带上山来，已过十八载，如风过境，十八个春去秋来，老人既扮演着慈父，又扮演着严师
而如今先生显出老态，更是说了最后二字，不得不让周辞内心深处的那根支柱动摇了一下
“先生，徒儿周辞，在此拜别先生，定会承先生未完成之宏志！十八载养育教导之恩，永生不忘！”周辞跪地磕头，山巅寂寥无声，唯有三声磕头声，响于此间
老人呵呵一笑，脸上满是欣慰道
:“去吧，我一直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我的好徒儿”
周辞背上书筐，向老人又行了一礼。
便向身前云海走去
老人见状，一股宏大气息瞬间鼓荡而出，直通天际，老人对着身下的万里云海轻轻一拨，便是使云海张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一股力量将周辞包围，缓缓送至山脚
待送走周辞之后，老人又是轻轻一拨，万里云海又开始闭合起来，再看不见地上人间景色
“这么急着送走他，是怕他和你一起死在这吗？”一道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缓缓转过身来，注视着眼前的黑袍老人，神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儒圣，王豫初”
“鬼手 陈岂之?”
“不，是鬼盟，陈岂之”
老人神色一凛，杀意如浪潮般喷涌而出，身后万里云海仿若沸腾一般，滚滚升起，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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