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男子赶路,被人拉去成亲,见到新娘,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古时,浙西有个人叫冯埙,性子宽厚,和妻子李氏成婚多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他有个弟弟叫冯堃,向来蛮不讲理。在兄嫂面前没大没小,每每出言顶撞,冯埙也只是笑而不语。
族人亲戚看不过眼,就对他说:“你是兄长,他是弟弟,怎能如此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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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埙则说:“父母死得早,我就得这么一个同胞兄弟。如果因为一点小事就闹不和,只怕爹娘在九泉之下也会难过。”
听他这么说,亲族都打从心底高看他一眼。
由于冯埙的处处忍让,兄弟俩倒是一直相安无事。但好景不长,冯堃的发妻突然离世,他娶了王氏为继室,此后冯家就变得鸡犬不宁。
只因这个王氏性格凶悍,心机又重。总是唯恐天下不乱,经常没事找事,在丈夫跟前嚼舌根,挑拨他们兄弟间的关系。
冯堃耳根软,没什么主见,竟信了王氏的话。经常借故打砸生活用品,指桑骂槐,视兄长如同陌路人。
久而久之,冯埙的妻子李氏忍不住了。
原本她的性格和丈夫差不多,凡事都先礼让三分。只因冯堃两口子隔三差五吵闹一番,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
李氏终于忍无可忍,于是气愤地对丈夫说:“你就不能管管吗?我看你弟弟就是个木偶人,一点脑子都没有。媳妇什么话都听,也不管是对还是错。”
不想冯埙听后勃然大怒,厉声斥责妻子:“住嘴!难不成你也想做长舌妇?牝鸡司晨,惟象之索。我们是贫寒人家,可经不住折腾。”
骂完妻子,冯勋还不解气。竟跑去找弟弟商议,说想把李氏赶出家门。
冯堃刚开始还劝兄长不能这样做,毕竟无缘无故休妻,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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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王氏知道这事后,把他痛骂一顿。还说:“你是不是傻啊!劝他干什么?休掉了才好呢!”
于是他就跑到兄长面前,添油加醋,乱讲嫂子的坏话。最后还撂下一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要是不肯休妻,那就分家,各过各的日子!”
这样一来,冯埙便坚定了休妻的念头。
只是李氏却是个非常忠贞的妇人,立誓不嫁二夫。
为了挽回这段婚姻,她虽然满肚子委屈,但还是低声下气,拉着冯埙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不要赶她走。
眼看兄长要心软,冯堃又在一旁煽风点火,阴阳怪气地说:“老话说得好啊!儿女情长,则英雄气短喽!”
冯埙被他一激,当即便硬下心肠,把妻子给扫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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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如愿被赶走,王氏和冯堃暗自得意。而冯埙也不打算再娶,孑然一身,形单影只。生活中样样都先紧着弟弟,一味的忍让,总算换来短暂的兄弟相安。
可是自从李氏走后,冯埙洗衣做饭等家务都要依靠弟弟两口子。
虽然家里还算富足,但两人给他吃的饭是一天比一天差,给他穿的衣服也一天比一天脏。
再看弟弟两口子,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小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冯埙虽然依旧隐忍不言,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冯堃故意在他跟前抱怨王氏,言语之间似乎也有休妻之意。
冯埙连连叹息:“家门不幸啊!我已经和妻子分道扬镳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再次发生呢?不能因为我破坏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还是我走吧!”
说罢,连夜背了床被子,悄无声息走出家门。
他走之后,全部家产落到冯堃夫妇手里。两人好不得意,忍不住拍手相庆。
但还没高兴几天,厨房突然失火,很快蔓延开来。转瞬间,房子财物全被烧得精光,两口子一夜成了穷光蛋。
话分两头,话说冯埙走出家门,心下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想起某地有个舅舅,决定前去投奔。
走了数十里,疲惫不堪,坐在路边休息。
忽听得马蹄声响,一个精壮大汉骑着快马飞驰而来。看见冯埙,那大汉当即飞身下马,上前说道:“故人别来无恙?”
冯埙上下打量,发现并不认识此人。
于是起身作揖行礼道:“实在抱歉,一时间想不起兄台是谁,还请告知尊姓大名!”
大汉哈哈大笑,说:“真不记得我了!实不相瞒,我和你是同乡,还认识你妻子呢!暂且容我不提名姓,我有件要紧事要和你说!”
冯埙忙又拱手说道:“请兄台指教!”
大汉说:“指教不敢当!只是我听人说你抛弃发妻,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冯埙微微一愣,但还是点头应道:“确有其事!”
大汉扼腕叹息道:“若果真如此,你则徒有孝悌仁厚之名,实则是大错而特错,你糊涂啊!”
冯埙愕然,忙问:“不知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大汉说:“所谓长兄如父,你的父母将弟弟托付给你,可惜你不严加管教引导,反而任其欺凌兄嫂。长此以往,将来必然不可救药,此是其一。”
“其二,本地乡邻,无人不知你妻子自从嫁到你家,勤劳贤惠,安分守己,没有一丝过错。你却以兄弟和顺之名,弃夫妻之伦而不顾,将其扫地出门,这岂不是错得离谱?”
听大汉说完,冯埙已经流汗浃背,但还是强行辩解道:“自古兄弟不合,无外乎都是女人之过。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九泉之下的父母伤心,故此狠心休妻,怎么到兄台这里倒成过错了?何况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世间只有为手足弃衣服的,哪有为衣服而断手足的呢?”
大汉正色道:“此言差矣!衣服完美无缺,何人会无故丢弃,然后裸身活于世上?再者,古人尚有断臂求生之说。如果手足已经长满毒瘤,你本当及时医治。若医治无效,断手足也在所难免。如此方才合乎情理,怎可像你这般舍本逐末?”
冯埙顿时语塞,沉吟半晌,叹道:“听君一席话,好像确实是我做错了!”
大汉见他领悟,哈哈笑道:“那你现在是作何打算?是去找前妻破旧重圆,还是新娶一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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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埙低着头说道:“我哪还有脸去见她?等遇到合适的,再重新组建家庭过日子吧!”
大汉说:“正好,我有个小妹,贤良淑德,可以嫁你为妻!”
冯埙闻言,十分惊诧,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位兄台也太奇怪了!你我萍水相逢,怎么一见面就要将令妹下嫁于我?”
大汉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过是见你虽然迂腐了些,但注重品德伦常,是可托之人。你无须推辞,快跟我走吧!”
说完不由分说,将他扶上马背,朝西行去。
路上,大汉自称姓黄名椿,他父亲就是本地县令。
约莫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他家。
冯埙抬眼望去,只见高墙大院,门庭深广,俨然大富之家。
黄椿下马,吩咐门口迎接的家仆道:“快去向夫人通报,就说薄情郎已经带来了!”
冯埙听了大为疑惑,只是眼下也不好询问。
跟着黄椿走进屋内,有个身着华服,年约五旬的妇人迎了出来,看着冯埙笑道:“真是我的好女婿来了!”
冯埙心知是黄椿的母亲,连忙参拜行礼。
谁知刚寒暄完毕,黄妇人便命人给他更衣,还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良辰吉时,赶紧把婚事办了吧!”
冯埙大惊,心说哪有这么着急嫁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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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起身推辞,却听得一阵喧哗。早有几个丫鬟簇拥着新娘走出来,然后他就被推上前行了礼,送入洞房。
事已至此,冯埙哭笑不得,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于是上前揭开新娘的红盖头,定睛一看,却是张熟面孔。不由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问道:“怎么是你?”
原来新娘不是别人,正是被他赶出家门的李氏。
当下冯埙惊愕不已,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氏只是泪如雨下,哭哭啼啼,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黄夫人从外面走进来,代她向冯埙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早先李氏被休之后,父母逼她改嫁,她誓死不从,于是偷跑到尼姑庵,欲皈依佛门。恰好遇到前去上香的黄夫人,因同情她的遭遇,便将她收为义女,带回家中。
而黄椿为人向来豪迈不拘,同义妹攀谈问清来龙去脉后,他觉得这对恩爱夫妻不应该就这样分开。于是打定主意,要将冯埙找来,让他们夫妻二人破镜重圆,故此才有了之后的事。
听黄夫人说完,冯埙顿时羞愧不已。
李氏此时方才开口,抽泣着说道:“你以担心兄弟不和为由,强行将我赶出家门。为何如今你那个宝贝弟弟还是容不下你?我也没想过要和你重归于好,只不过这口气憋在心中实在难受,无非是想当面和你说清楚而已。”
李氏说罢,又哭得梨花带雨,冯埙则是无言以对。
好在黄夫人在一旁好言劝慰,又使眼色让冯埙上前认错,李氏方才慢慢止住哭声,扑到冯埙怀里一阵捶打,发泄着心中的委屈。
黄夫人见状,识趣的退出房间。
次日,夫妻俩先是拜谢了黄夫人,又拜谢了黄椿。之后便住在黄家,相处融洽,俨然就是一家人。
过得年余,黄椿的父亲高升,要举家前往外地赴任。临行前,黄夫人置酒话别,赠给夫妻俩白银五百两,让他们回家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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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椿也叮嘱:“若是过得不如意,就到任所来找我们。”
夫妇含泪拜谢,挥泪送别。
过得几日,两人回到家中,却见房屋成了一片废墟,弟弟两口子不知所踪。
冯埙赶忙向邻居打听,这才知道他走后没多久,家里就发生了火灾。弟弟和弟媳无处安身,只得今天睡桥洞,明天睡破庙,到处流浪。
当下冯埙只得重新购置一处宅院,又把弟弟两口子找了回来。
见到嫂嫂,冯堃起初还有些难为情。
谁知王氏私下却对他说:“我就料定大哥还藏有私房钱,他也舍不得大嫂。这不,假装离家出走,在外面潇洒快活一年多,现在一起回来了。还说什么买房的银子是义兄所赠,黄家他再有钱,能平白无故拿这么一大笔银子送人?”
冯堃听了,深以为然。
此后逢人便说这番话,逐渐就传到冯埙的耳朵里了。
他不由勃然大怒,说:“我念你是同胞兄弟,无家可归,好心把你们接回来同住。没想到你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听信妇道人家的谗言,胡乱诽谤兄长。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把卖房剩下的钱留给了他,带着妻子去找黄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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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之前黄椿父亲常住衙门,冯埙并没有见过。所以这次来到黄家后,黄椿便给他引见。
冯埙当即以女婿之礼拜见,黄父欣然接受。安顿夫妻俩住下后,便让他和黄椿一起在衙门打理事务。
冯埙本是正直的人,在岳父衙门做事一丝不苟,尽心负责,深得黄父倚重。
如此过得五年,黄父年迈,于是辞官,打点返回原籍。
走前将资产分出三千金送给冯埙,并说:“贤婿辅佐我多年,不曾出一丝差错,我岂能让你夫妻二人今后无家可归?”
送别黄氏一家,冯埙和妻子再次回到家乡。
刚到村口,弟弟冯堃早已闻讯赶来拜见。此时这两口子,又跟乞丐没什么两样了。
冯埙又气又怒,问他:“我走的时候不是给了你许多钱吗?怎么又弄成这幅德行了?这回不会又是被火烧了吧?”
冯堃哭丧着脸,低声应道:“老天爷就像和我过不去一样,你刚走没几天,家里就有劫匪闯进来。一个个如狼似虎,我差点就没命见到兄长了!”
话音刚落,边上就有好事的乡邻大声说道:“不是老天爷和你过不去,只怪你两口子对兄嫂不敬!试问,他们是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们?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暗中作怪。老天爷不责罚你们才怪!这都是报应!”
冯堃夫妇闻言,羞得无地自容。当即双双跪下请罪,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见弟弟悔悟,冯埙把他扶起,含泪说道:“你我本是一奶同胞的兄弟,爹娘不在了,我们本当互敬互爱,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好。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后头的日子还长着呢!”
此后,冯堃夫妇果然悔改,不再无事生非。一大家子依旧住在一个院子里,兄弟齐心,妯娌和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后记:一家人住在一起,难免会有磕磕碰碰。但作为男人,不能一味的偏袒弟弟,也不能一味的偏袒妻子。
像故事里的冯氏兄弟,分明就是两个极端。冯堃事事遵从妻子,完全不将兄嫂放在眼里;而冯埙则与之截然相反,事事迁就弟弟,结发妻子说抛弃就抛弃。结果就是,一家人四分五裂,弟弟、弟媳永远不知悔改。
老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维持兄弟和睦,家庭团结固然是没有错的。但不能为了表面的安宁,无休止的迁就有错的人,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注:故事来自清代小说《萤窗异草》,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