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会所，我碰到一个奇怪的夜场女！

　　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我坐在靠床的软皮沙发上，看不清颜色，掏出一张厚厚的纸垫在膝盖上，逐个写着问题，递给了她。

　　我是一个都市报刊记者，第一次见到她，是因为她打电话问我们，能不能写点她的故事。

　　一个特殊职业，夜场女。

　　

　　我们约在了她住的宿舍见面，就在她上班会所后面，一套80平米改成的五居室，房间很小，不过很干净，一张床，一个旧沙发，两个编织袋，没有其他任何家具。

　　她朝我比了个手势，手指着她的嘴巴和耳朵，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瞬间就明白了，她是一个聋哑人，在她的示意下，我坐在了旁边是沙发上。

　　她递给我一张纸，右手做了一个写字的动作，我接了过来，是一张会所宣传单，被从中间撕成了两片。

　　简单地自我介绍了后，我就开始在纸上和她交流了起来。

　　她叫小雅，今年二十五岁，十岁的时候父母打架，被父亲用烟灰缸误伤了脑袋，醒来后就成了聋哑人，父亲因此坐了牢，一个本就不幸福的家庭，更加支离破碎。

　　她十三岁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家里有个弟弟是他们家唯一的希望，初二为了给母亲治病，跑去医院卖血，感染了败血症，长期卧床不起。

　　十六岁那年，父亲出狱，本以为一家人可以团圆了，回到家第一天，家徒四壁，父亲就抛弃他们离家出走了，一家人的负担都扛在了她肩上。

　　写到这里，她给我递了一瓶水，一个不知名的牌子，像是KTV特供。独自走向洗手间，屋里光线不是很好，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脸色被印得惨白。

　　十分钟后，她调整了状态，继续坐在那里，和我写了起来，她写字很慢，总是偏着个脑袋，一笔一划像个小学生，想要尽自己最大努力让我们的交流更顺畅。

　　后来，她只身来到这座城市，由于情况特殊，只能去火锅店、理发店等，每个月拿着两三千的工资，根本不够家里的开销。

　　有一次，她正在给客人洗头，一个醉酒中年男人，见她有几分姿色，在她手上摸了起来，那是她第一次被人占便宜，吓得赶紧跑了出来，老板见状，立马问了情况，最后，男人花了200块钱，才把事情摆平。

　　老板给她分了100，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容易挣到的一笔钱。

　　她去了几家KTV面试，因为不会说话，听不到客人要求，最后还是在一个老乡的介绍下，才进了一个档次稍微低点的会所，老板对她的唯一要求就是听客人的话。

　　第一个月，她只挣了5000块，只是陪陪喝酒，她始终认为，自己能守住底线。

　　有一次她喝多了，被一个老板霸占了身体，她找了经理理论，为了息事宁人，老板陪了她2万块钱，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像吸毒一样，从那以后，再也看不到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小雅。没有都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甚至主动挑逗起客人来.......

　　她寄给家的钱越来越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有天她晕倒在厕所。

　　去了一家私人诊所，吃了几天药都不见好转，后来找了一家二级医院，被确诊为HIV，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个病，如果不是网上搜了一下，估计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无知中。

　　一张诊断书，没有成为她的催命单，却彻底让她丢失了底线。

　　她开始更加疯狂，更加放肆，那个从大山出来的淳朴女孩已经变成了一个嗜血的魔鬼。

　　半年后，面对昂贵的医药费，她没有继续工作，也不打算接受治疗，把身上的钱都留给了弟弟，想一个人去了远方。

　　她特意给我说，初三的时候，班上有个很清秀的男人，给她写了一封情书，摘抄的是歌词里的内容，那也是她唯一喜欢在KTV里看到的声音。

　　那时候，她也很喜欢写诗，憧憬着自己美好的爱情故事也能让人刻骨铭心。

　　“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她虽然听不见，但她喜欢看着歌词发呆。

　　她在房里思索着自己的命运，上帝把她带到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当我把费用递给她的时候，她礼貌地拒绝了，她写字解释说她不是为了钱，她这一生本来想好好地讲一个爱情故事，却没想到成了一个让人遗憾的悲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