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杂谈之

　　《水浒传》

　　宵小之徒丧天良，

　　眩于名利祸心藏。

　　妒贤嫉能暗使诡，

　　黑了心肝烂了肠。

　　趋权附贵贼眉眼，

　　坑良害民豺狼相。

　　鸱鸮弄舌行不端，

　　贪婪暴虐命该亡。

　　皇皇一部《水浒传》，塑造了一大批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除水泊梁山众头领，还有许许多多同样引人注目的小人物。其中不乏一些蝇营狗苟、诡计多端、包藏祸心的阴险小人，这些宵小之徒或贪财害命，或霸人妻女家产，或搬弄是非、逢迎上司、嫁祸于人以达成升官之目的。这当中尤以恶吏董超、薛霸、刁奴李固、赋闲小吏黄文炳以及趋炎附势、忘恩背义之徒陆谦等人最为典型。

　　恶性难改终得恶报

　　董超、薛霸，此二人原为东京开封府衙役，奉上差押解林冲至沧州。受高俅、陆谦指使并收贿金十两，欲中途害林冲性命，遇鲁智深解救加害未成，侥幸活命却难免遭高俅惩罚，被发配至北京大名府充军。也合该二人撞上狗屎运，为大名府梁中书所看中得以留用府内。然而，狗不改吃屎习性，在押解卢俊义之时，二人故伎重演，然这一回却再也没有当初林冲为之求情之幸运，终被燕青射杀于荒野。

　　董超、薛霸，一个凶恶，一个阴险，比之狼狈实不为过。相较之下，薛霸之恶之阴却比董超则更为令人憎恶。押解林冲，陆谦使贿之时，董超尚且犹豫，“却怕使不的”，“ 倘有些兜答，恐不方便。”而薛霸却爽快道：

　　“董超，你听我说。高太尉便叫你我死，也只得依他，莫说使这官人又送金子与俺。你不要多说，和你分了罢，落得做人情，日后也有照顾俺处。前头有的是大松林猛恶去处，不拣怎的与他结果了罢。”当下薛霸收了金子，说道：“官人放心。多是五站路，少只两程，便有分晓。”

　　由此看来，薛霸还是比董超头脑灵光得多，一是高官所压，回驳不得，不如送个顺水人情，事成或得日后有所照顾；再是十两黄金足以使其利令智昏。可见此人之前也未曾少做邪恶之事。

　　一路上，董超只是“喃喃咄咄的，口里埋冤叫苦”，而薛霸反到唱着红脸，直到客店中赚林冲洗脚将其烫伤后，这才露出狰狞面目。对付卢俊义亦是同样损招。实际上，薛霸自有一番估量，林、卢二人皆为武功高强之辈，纵是身有棍棒之伤并披枷带锁，真动起手来，二公差却未必能对付，甚至有可能被反杀，或将又上演一出飞云浦的好戏。所以必须先使人犯丧失反抗能力。这就是薛霸阴狠毒辣之处。

　　更为可恶的是，如果说，加害林冲乃强权所压，不得已而为之，勉强能算个由头；那么，对于卢俊义则完全是图财害命，绝无可恕之处。人均五十两黄金相比五两，那可是底层衙役八辈子也见不得的巨额财富。尽管董超尚仍有一丝顾虑，“只怕行不得。”还是那个薛霸，“哥哥，这李官人也是个好男子。我们也把这件事结识了他，若有急难之处，要他照管。”可见此人脏心烂肺已是深入骨髓。二人对付卢俊义之手段与对林冲如出一辙，只是，这一回却再没了前时一般的幸运。

　　董超薛霸之流，本是官场微末小吏，勉强算作体制内最底层，却不安本分，不辩是非，唯利是图，行凶作恶手段卑劣至极。此二人也应该有一些能力，否则梁中书也不会使他二人留守司听用。终究还是做了他人爪牙与帮凶。但凡稍有丝毫安分之意、恻隐之心，也不至于落得个惨死下场。

　　野猪林

　　欺主刁奴死有余辜

　　俗话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卢俊义的家奴李固便是这等可怕之人。

　　这李固乃东京人氏，投奔北京无着，冻晕在卢府门前，幸得卢员外相救并收留府中。“因见他勤谨，写的算的，教他管顾家间事务。五年之内，直抬举他做了都管，一应里外家私都在他身上，手下管着四五十个行财管干，一家内都称他做李都管。”可见得卢俊义对此人既是恩义厚重，亦是信任有加，几乎把整个一个大家都交给了此人打点。原以为这货是知书达理、能写会算的正人君子，却不料倒是一个攻于心机、心地肮脏之真小人。为何如此之说，乃源于李固犯有三重罪孽：

　　卢俊义与李固被宋江捉拿上山后，为让卢死心踏地归顺落草，吴用施计强留卢俊义暂住几日，却先放李固等一众下山，并慌称卢俊义已在梁山落草，坐第二反交椅，故意将“卢俊义反”四字藏头诗告知于他。常理上讲，李固作为知书识字之人，应该能识破此乃诡计。即便是真，如此重大事项，也应由卢俊义当面亲口告知，并交待后续事宜。就算李固在当时环境下由于受到恐吓糊涂一时，回程路上或到家后也能想得明白。也不知此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早已起了不良之心，回去后直接充当首告并配合官府给卢俊义布下罗网，单等他回程后捉拿。落井下石，此其罪一也。

　　卢俊义入狱后，李固不思营救，还以欺瞒、诱骗等手段，不仅占有了他的老婆，还霸占了他的家产。更为可恶的是，为达到斩草除根之目的，先后两次向牢头蔡福、蔡庆以及已为大名府公差的董超、薛霸贿以重金，以期谋取卢俊义性命，实可谓慷他人之慨，谋他人之命。忘恩负义，祸害主人，此其罪二也。

　　后续，梁山军马为营救卢俊义兵打北京城，致使“烟迷城市，火燎楼台。千门万户受灾危，三市六街遭患难。”好端端一个繁华大郡，立时“翻成一片战争场”，死伤无辜之人不计其数。这笔血账于李固而言亦是难脱干系。此其罪三也。

　　如李固（还有陆谦）这等有些文化的宵小之徒，与董超薛霸一类粗暴无脑之辈相比，心思缜密，攻于算计，下手更为阴险可怕，令良善之人防不胜防，虽掏心挖肝亦难解胸中之恨。只可惜堂堂卢大员外不仅赔了夫人，折了家产，还差点将性命葬送在此等刁奴之手。更有若干无辜之人亦受此牵连，枉送性命，着实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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