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为追求尚书独子我强行偶遇,但刷脸失败后我发现,他是脸盲?

  为了追求尚书独子卢霖生,

  我女扮男装混进了国子监。

  但是无数次刷脸失败后我才发现,

  卢霖生好像是个脸盲?!

  1

  我女扮男装混进国子监的那天,天上黑压压的,地下阴沉沉的,连老天爷都不看好我的惊世之举。

  我能混进来全是托我哥的福。我哥是国子监司业,整个国子监除了祭酒就属他最大。

  我爹让他把我从千里之外的家乡带到京城,本意是让他帮我在京城找个好婆家,谁知道我出了门就不听他的了。

  “哥,我也要去国子监读书。”

  我哥挑起眉毛,鼻孔里哼了一声:“你一个女孩儿家去那里干嘛?”

  “读圣人之书,听大儒教诲……”

  我哥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我:“说人话。”

  我不服气,怒道:“我说的怎么就不是人话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哥冷笑道:“你是想去那里挑一个才子后生做夫君吧。”

  “哥,你就这么看不起你妹妹?”我迈出右腿,作势要走:“不去就不去,谁稀罕那些监生似的。”

  “你要去我也不拦着你,只是我要和你约法三章,做不到的话我立刻把你拽回家。”

  我哥拿出笔砚,刷刷刷一挥而就。

  我凑到宣纸前,只见上面明明晃晃地写着几列字。

  第一,不得暴露身份;第二,不得肆意讲话;第三,不得随意走动。

  我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哥,你这几句话真是至理名言,我一定奉为圭臬,执行到底。”

  我哥一挥手,让我回去换衣服了。

  唉,年龄差了一轮就是没法沟通。

  我哥自以为他还没落伍,能猜中小姑娘的心思,实际上我的格局早就打开了,我的目的根本不是挑一个才子后生做夫君。

  我的目的是把卢霖生拐到手。

  卢霖生是工部尚书卢大人的独生子,比我大两岁,从小过目成诵,七岁就有“卢秀才”的美称。

  小时候,我们魏家和卢家是邻居,我叫他“卢哥哥”叫了整整四年。我九岁那年,卢大人携妻带子赴京上任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卢霖生。

  一年前,卢霖生真的考中了秀才,成绩名列一等,享受官府提供的钱粮。

  消息传出去后,有女待字闺中的人家都想预定这只潜力股,前来提亲的媒婆几乎踏破了卢家的门槛。

  当然,我没有那么肤浅,不会因为他前途大好就看中他。

  我看中他,仅仅是因为他长得漂亮。

  2

  我混进国子监的第七天,怀疑卢霖生读书读傻了。

  国子监共分六堂,每堂五十人,我和卢霖生同在崇志堂。我待了两天,就把崇志堂的监生认全了,卢霖生比我早进来一个月,可他连一半的同窗都记不住。

  我发现这个秘密,是在我打算和他套近乎的时候。

  那天我正在课堂上盘算着如何靠近卢霖生,夫子忽然大发善心,当众宣布给崇志堂的监生们放两天假。

  夫子的本意是让监生们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温习功课,谁成想一天之内众监生集体家门不幸,不是父亲摔成重伤就是母亲突发心疾,一个个痛哭流涕着向夫子告假,请求回家探望老迈的双亲。

  夫子一边摇头叹息一边低声安慰,痛痛快快地批了四十八张假条。

  唯二没有请假回家的人,就是我和卢霖生。

  卢霖生仿佛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似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僵直的身体犹如一座石雕。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

  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别人是捏出来的,卢霖生一定是雕出来的。可惜他放着好好的美男子不当,偏要当个书呆子,真是暴殄天物。

  “卢兄。”

  卢霖生被声如洪钟的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抬头向我笑了笑。

  “卢兄,别人都告假回家了,你不想回家看看吗?”

  “我家里一切安好,暂时不用我回去探望。”卢霖生谦雅的笑容如春风一般拂过我的心海。

  “我家里也是一样。”我急不可耐地向他递出邀约:“咱们出去逛逛吧,街上可热闹了。”

  卢霖生瞪大了眼睛:“白兄,咱们没有向夫子告假,出不去的。”

  白兄?

  我本名魏清姝,混进国子监后以本名的同音字作化名,自称魏青书。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姓白,他如何唤我白兄?

  我迅速回忆了一下崇志堂的众监生,只有一个姓白的——刑部侍郎的二公子白复礼。

  可是我跟这个姓白的除了都穿白衣以外,没有一枚铜板的相似之处。

  卢霖生见我怔住了,顿时一脸疑惑。

  我突然改了主意,不想拆穿他的错误,便笑道:“没有请假不妨事的,国子监的西边有一处偏门,今天没上锁,咱们就从那里出去。”

  卢霖生拗不过我,只得把书一推:“尊听悉便,无不从命。”

  我顺手抄起那本泛黄的小册子,翻了几下后合上了书页。

  3

  我和卢霖生从国子监的偏门跑到大街上后,连一柱香的工夫都不到,就被摩肩接踵的人潮冲散了。

  我第一次试图勾搭卢霖生的行动,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败了。

  当时我站在一个糖人摊前,正琢磨着该买哪个糖人好,突然来了一阵涌动的人潮,我被挤得面容扭曲,双脚悬空。

  人潮把我推出了十来丈远,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卢霖生已经不见了。

  我找不到卢霖生,干脆自己逛吃逛吃了起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把整条街把从南到北吃个遍,都对不起我干饭小能手的称号。

  等我逛完街天也黑了,实在不想回到我的单人宿舍里独守空房,于是我跑到义妹家借住了一晚。

  我的义妹陈菀菀比我小两个月,家里是开香料铺子的。商贾之家没有那么多礼仪规矩,她还有一个厨艺绝妙的老妈,我在她家住比在自己家住还开心。

  至于卢霖生后来怎么样了,我也懒得去想,反正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丢了。

  勾搭他的事,容我从长计议。

  过了几天,酒足饭饱的我磨磨蹭蹭地挪回了国子监。

  刚到国子监,我就发现气氛不对了,监生们个个神色凝重,卢霖生不知道去哪了。

  难道卢霖生真的丢了?

  我慌忙抓住一个监生询问卢霖生的去向,才知道不是卢霖生丢了,而是我丢了。

  准确来说,丢的是白复礼。

  这事的来龙去脉实在荒唐。

  众监生归来后,唯独不见我和白复礼,于是上报给了司业,也就是我哥。

  我哥一点也不紧张,先是跑到陈菀菀家打探,看到我果然住在那里,说了我几句就走了。

  然后他又跑到了白复礼家,发现白复礼不在家里。

  我哥没有多说什么,以为白复礼很快就会回来了。结果一连等了三四天,还是不见白复礼的人影,白家人也没有看到白复礼。

  我被陈夫人的厨艺迷住了,所以在陈菀菀家逗留了几天,白复礼又是怎么回事呢?

  正巧卢霖生承认自己和白复礼出去过,于是大家都揪着卢霖生问个不停。

  卢霖生说白复礼出门后不久就和他走散了,他也不知道白复礼去了哪里。

  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总觉得他隐瞒了内情。祭酒责怪他不说实话,把他关了禁闭,每日派人给他送水送饭,要他说出白复礼的下落才能出来。

  我听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哭笑不得。

  我跑去找我哥,说和卢霖生一同出门的不是白复礼,而是我。

  我哥斜了我一眼:“这事跟你没有关系,少掺和。”

  “怎么没有关系?卢霖生和白复礼的失踪才是没有关系。”

  我哥反问道:“那我去陈菀菀家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你是一个人跑出来的?”

  “……”

  我当时怕我哥怪我不务正业,刚来国子监没几天就勾搭美少年,才谎称自己是一个人跑出来找陈菀菀的。

  谁想到剧情的走向是如此魔幻,我不过是撒了一个小谎,却给卢霖生挖了个大坑。

  4

  “白复礼失踪了!”

  “白复礼故意失踪了!”

  “白复礼被卢霖生故意弄失踪了!”

  传闻越来越离奇,我看着手里的烤红薯都觉得不香了。

  白家人闹到了国子监,非要国子监给个说法,祭酒和我哥愁的头发都快没了。

  我求我哥行个方便,让我去禁闭室偷偷探望卢霖生。

  走进禁闭室之前,我想了一下可能出现的场景——卢霖生神色憔悴,胡子拉碴,眼窝深深凹陷了下去,我哭着趴在他的身上说都怪我不好……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卢霖生红光满面,牙口倍棒,看起来至少胖了五斤,手里拿着一只烤鸡腿,啃的满嘴流油。

  “你是……”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是那天和你一起出去的人。”

  叭的一声,卢霖生手里的烤鸡腿掉在了地上。

  我摇了摇头,心里暗道罪过可惜。

  “卢兄,”我决定向他解释明白:“我是魏青书,不是白复礼。那天你把我错认成了白复礼,我存心开个玩笑,就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你眼神不好,认不出人,我不怪你。”

  卢霖生像见了鬼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他支支吾吾道:“魏兄,对不住。我对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完全认不出来……”

  “那你要见过几次才能认得出来?”

  “这……不好说……少则五六次,多则无上限……”

  我忽然有些可怜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装成能正常认人的样子,想必很辛苦吧。

  “卢兄,我也对不住你。我要是早点回来,或许可以跟大家解释清楚。我晚回来几天,谣言传的沸沸扬扬,我再去说什么别人都不信了。”我带着歉意说道。

  “其实我在这里挺好的。”卢霖生捡起烤鸡腿,掏出手帕擦了擦,又塞进了嘴里。

  “祭酒和司业也不相信我故意把白复礼弄失踪了,但是他们要平息白家人的怒火,所以只能暂时把我关禁闭。不过他们给了我几两银子做补偿,每天送的饭菜都是我自己点的,想吃什么就送什么。”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来我哥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

  “既然这样,我们就赶紧想办法找到白复礼。只有他回来了,你的冤屈才会得到洗刷。”

  卢霖生听到我的建议,眼睛一亮。

  5

  我为我的建议感到非常后悔,后悔自己太过多嘴。

  卢霖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他提出让我帮他寻找白复礼。

  “呃……”

  卢霖生奇怪地看着我:“魏兄若有为难之处,尽管讲出来。”

  我咬着牙摇摇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豁出去了。

  卢霖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生锈的铜锁。

  我接过铜锁,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这是……”

  “这是挂在偏门上的铜锁,我总觉得它有些不对劲。”

  卢霖生见我不解其意,继续分析道:“这个应该不是偏门上原有的铜锁,而是有人故意仿造的。你瞧,这把锁上的锈迹很厚,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倒像是用什么东西粘上去的。”

  “粘上去?”我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用什么粘上去?”

  卢霖生指着压在铜锈下的一块淡黄色的痕迹,道:“我看着像松香油。”

  我的脑袋一团乱麻,怔了半天才连珠炮似地发问:“干嘛要粘上去?是谁粘上去的?什么时候粘上去的?”

  卢霖生挠挠头,道:“我想了很久,事情可能是这样的。有人想从偏门跑出国子监,但是偏门上了锁,于是这个人把真锁砸了,自己跑了出去,又在偏门上挂了一把假锁——你手上的这把锁就是假锁。”

  “真锁上面有铜锈,这个人就把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刮下来的铜锈,用松香油粘在了假锁上,意图蒙混过关。我爹喜欢收藏古币,他告诉我有人专门做带铜锈的假古币,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叫做贴锈法。”

  我仍然是一头雾水:“可是这跟白复礼有什么关系?”

  卢霖生笑道:“我猜做这件事的人就是白复礼。当时崇志堂除了你我,其余人都请假回家了,可是谁都没见到白复礼从正门出去,他一定是从偏门走的。”

  “那……那他为什么要从偏门走?”

  “唔,这就不好说了,可能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去哪了吧,所以偷偷从偏门溜走。”

  我双手一摊,无奈道:“就凭一把锁,我们上哪去找白复礼?”

  “我们可以从松香油入手。魏兄帮我想想,国子监附近哪里有松香可卖?”

  “我义妹……”

  我刚想说“我义妹陈菀菀家的香料铺子就有卖”,三个字刚出口便觉得不对,倘若他反过来问我是怎样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相识并结拜的,我该如何回答?

  于是我只好生硬地改了口:“我亦没有听说过,只好请假出去找找了。”

  卢霖生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辛苦魏兄了。”

  我陡然被他握住了手,激动到差点穿帮。

  6

  我拿着假锁从偏门溜出,一路小跑到了陈菀菀家。

  陈菀菀听明我的来意后,亲自去家里的账房要来了账本。

  “诺,我找到了。”陈菀菀指着其中一条记录道:“六月初三,松香二两,买主白复礼。”

  我回想了一下,六月初三那天,白复礼的确告了半天的假,说是身上有些不舒服,要去外面的医馆看病。

  不过奇怪的是,白复礼干嘛不在六月初三那天直接溜了,而是偏偏要等到夫子给崇志堂所有监生放假的时候才跑出去?

  我盯着这条记录看了半晌,目光落在了“白复礼”三个字上。

  “这是买主亲自签的字?”

  陈菀菀点点头,道:“我们家账本上记录的买主姓名,都是买主亲自签的字。”

  我低声道:“可这不是白复礼的笔迹。”

  “那是谁的笔迹?”

  一股寒意涌上我的心头,我没有直接回答陈菀菀的问题,而是让她暂时把账本借给我半天。

  ……

  “卢兄,麻烦你解释一下,你在香料铺子里买松香,为什么签白复礼的名字?”

  卢霖生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我举起账本,冷冷道:“我原以为白复礼的失踪与你无关,看来是我想错了。”

  卢霖生莫名其妙地接过账本,半晌后叫道:“这几个字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这几个字明明是你的笔迹,你还要抵赖不成?”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卢霖生伸手捂住了我的嘴:“魏兄,你声音大,但是你说的不对。”

  “这个人的笔迹确实很像我,可是他不知道,我父亲名字中也有一个复字。为了避讳,我每次写复字都减一笔或两笔。你若不信,可以看看我以前写的复字,做不了假的。”

  我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7

  “卢、卢兄,刚、刚才是我冲动了……”

  卢霖生连忙摆摆手,道:“魏兄,我们不说这个了。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白复礼,这样才能把谜团解开。”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账本,似乎想从中寻找一些线索。

  “有了!”

  卢霖生突然喊出这两个字,把我吓了一跳。

  “魏兄,你瞧。”他指着账本上一道似有若无的黄色痕迹,道:“这是姜黄。”

  我浑然不解:“什么姜?”

  “不是姜,是一种颜色,叫做姜黄。还有这里,好像是靛蓝,右下角有点朱红。”

  我仍然一头雾水:“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签字的人很有可能会画画,手上沾了颜料,签字的时候把颜料留在了账本上。”

  画画……

  白复礼会不会画画,我还真不知道。他平时很少与人接触,住的也是单人房,我跟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即便知道白复礼会画画,又能去哪里找他呢?”我想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卢霖生用手托着下颌,试着给我分析当天的情形:“六月初三那天,白复礼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半天,自称去医馆看病,实际上是去香料铺子买松香。但是从国子监到香料铺子来回不过半个时辰,他却出去了足足三个时辰才回来,想必还去了其他地方。”

  我接过他的话头,道:“莫非是一个能让他画画的地方?”

  “大概如此。”卢霖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道:“白复礼当天是几时去的香料铺子?”

  “呃,香料铺子的掌柜说,这笔生意是在午时做的,当时他刚好要吃午饭。”

  “那这就对了。白复礼辰时就出门了,隔了两个多时辰才去了香料铺子,买完松香后就回了国子监。香料铺子和国子监之间离得很近,看来他去买松香前肯定去了其他地方。”

  “能画画的地方……”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哪里是能画画的地方呢?”

  卢霖生站起身来,踱着步道:“按照白复礼来回的时间算,国子监附近有两个地方可以满足,一个是拾萃画院,还有一个是天香茶楼。”

  我尴尬地笑了笑:“所以卢兄的意思是让我去这两个地方找白复礼吗?”

  卢霖生笑道:“正是。”

  他笑起来真好看,冲着这个笑容,我拼了。

  8

  我之所以不愿意帮卢霖生找白复礼,不是因为我怕累,也不是因为我怕晒。

  而是因为我是个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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