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在长沙 第22章

我最终决定还是保持沉默,我怕这种人云亦云的教条太陈旧,没什么新意,过时了,既便说了,不但起不到强心针的作用,恐怕入耳都难,若是在引起她反感,岂不适得其反?
自己的力量太单薄了,根本就不会实质性帮上什么忙,惟一能做的,就是她烦的时候陪她喝喝酒,说说话,她想说什么,我就听着。
秋秋并不理会我的沉默,只是顾着自己喝酒,不一会,剩下的半瓶又喝完,这已是第三瓶。
秋秋又咬开一瓶,问我为什么不喝?
我说我酒量不好,喝得慢,陪着她喝就是了。
秋秋又说:“我还是十七八岁的时候,那时的心境也像苗锦绣一样,满脑子都是对爱情的向往,向往有个爱我宠我知我疼我的男人,不管他是美是丑,是穷是富,都与他时时刻刻廝守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我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我愿意为他铺床叠被,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所有,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惜,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梦境,一个绚丽多彩的幻影,不坚牢,没几年就破了,风一吹就灭了,我甚至来及体味其中酸甜苦辣,他说走就走,我用自己的性命,都换不回他一颗真心,你叫我相信谁,你叫我怎么还能相信爱情。”
我说:“自那以后,你就开始报复他,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秋秋喝了一口酒说:“我不报复他,我谁都不报复,我看开了,世上偌多事,只要把那层外衣扒了,都很赤裸,很龌龊,很邪恶,不堪入目,只是很多人没走到那一步,还得靠那张外衣来维系一张又一张关系网。我看透了,看穿了,不想再欺骗自己,不也不想活得太累,我只想找回自己,我要做一个真实的黄秋梦。”
听见秋秋说出这番话,我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少苦水,或者有多绝望,或者有多无助。哀莫大于心死,我突然看到秋秋的灵魂正在脱离她而去,眼前所剩下的只是一具躯壳,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又很体谅她的不幸,一个正常的人格,必须有个正常的环境,秋秋的行为虽然很难用法律来评判对错,但是在道德上,她已经离约定俗成的规范迈出了很大一步,我在想,究竟是什么环境造成她人生价值的错乱?
我很想安慰秋秋,我觉得秋秋很可怜,我知道无论我如何安慰也无法填平她内心的伤口。我想,哪怕能使她暂时解脱与忘怀,也好过郁结于胸,不得畅然。
我说:“秋秋,你想哭吗?你想哭就哭出来,大声哭过之后,胸中那口恶气出来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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