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男友嫌弃我太矫情提分手,我查出癌症晚期后,他哭着求复合

  

  医生说我癌症晚期就要死了。

  我决定让这个消息人尽皆知。

  尤其是前男友。

  1、

  “姑娘,不是我们不给你做手术,实在是它发现得晚了些,这种病又发展十分迅速……”

  “CT显示已有肺部多发转移,现在行关节置换手术意义也不大,如果积极放化疗,或许会有一到两年的生存期……”

  “不积极治疗呢?”

  “这个很难估计,根据我们医院现有病例来看,很少有超过半年的,姑娘,你还年轻,跟你爸妈商量一下,得尽早住院了。”

  “我……”我迎着医生关切的眼神,在她的鼓励下说出了此刻最大的愿望,“我想回家。”

  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头,小腿又传来阵阵疼痛,刺激着我此刻敏感的神经。

  没人陪,我是自己来的。

  我还是想不明白,不过是运动会上摔了、疼了、肿了,怎么就不能是关节炎呢?肌肉拉伤也行呀,怎么就是肿瘤了呢?

  我滑手机的指尖颤抖不止。

  “爸,妈,我确诊了恶性肿瘤,晚期了……治不好,转移了……我没开玩笑,我把报告发给你们……明天你们能到学校来接我吗,我想回家了。”

  我心里憋闷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将手心汗抹在裤腿上,把一打检验单拍照发进家人群里。

  通讯录里张书嘉的消息置顶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显示在半个月前,张书嘉说:“是我把你甩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图片转发给了他。

  他必须知道这件事,张书嘉跟我分手,就是因为这个。

  电话很快过来,是篮球场嘈杂的背景音,张书嘉的声音有些喘,“占位性病变,肿瘤吗?齐落英,就算你良心发现了想挽回这段感情,也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以为我会同情吗?好吧,就算我同情,我们之间也没……”

  他絮絮叨叨。

  “不是普通的肿瘤,是癌症。”我平静地打断他,他确实如愿戛然而止,于是絮絮叨叨的人换成了我。

  “走不了路是因为它,没有力气和精神是因为它,呼吸困难是因为它,连性情大变也是因为它。”

  对面嘈杂的声音逐渐减弱,张书嘉走到了一个能安静听我说话的地方,熟悉的喘气声隔着话筒传来。

  对方的等待给了我把话说完整的动力,“我不是故意冷暴力你的,我承认自己有些作过了头,但是我没装病,”我把指尖掐到泛白,嗓子眼里像被谁塞进了一块儿干涩的馒头,噎得发胀,“我真的……要死了。”

  张书嘉很久没说话,这消息对他来说遥远且陌生,但我知道他在紧张,因为他开始问了,“你在哪?”

  我挂了电话,将化验单贴到朋友圈,配文:不日离开人世,欢迎亲朋好友前来告别。

  公交站口,我把报告单从背包里翻出来看了又看,板上钉钉的答案怎么也改不了。

  我将它塞回去,然后哭得泣不成声。

  一起等车的阿姨还安慰我:“小姑娘别哭了,生命长着呢,什么伤心事都大不了,看开点,一辈子就过去了。”

  2、

  我用纸巾擤了一把鼻涕,赞同道:“你说得对,马上就过去了,哭是没用的,自己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阿姨见安慰有效,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一阵风吹来,我缩了缩脖子,有些怕冷。

  “落英,我来接你了。”

  我一回头,张书嘉从出租车上下来,他穿着白色半袖连帽衫,迎着初秋的风,碎发在额前摇摆。

  他见我不过去,踟蹰着不敢上前,最后还是磨蹭到了我身边。

  我控制着嘴角扬起的弧度,“接我做什么,你不是把我甩了吗?”

  那天他在我难受的时候转身离去,背影可潇洒得很。

  张书嘉愧疚地低下头,“我错了。”

  张书嘉道德感极强,只要让他意识到自己干过什么有罪的事情,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于是我带着胜利的微笑,决定道德绑架他。

  五分钟后,张书嘉拉着鹅黄色的小皮箱,跟我在公交站口吹冷风。

  “阿嚏!”我揉了揉鼻子。

  张书嘉受不了了,“祖宗,求求你了,打个车吧。”

  “不要,晕车。”只是身上穿着长袖外套,就已经怕冷成这样了,我向后一栽靠在张书嘉身上,“好喜欢热乎乎的男孩子呀,让我抱一会儿就不冷了。”

  张书嘉只能无奈抱住我,声音轻轻的,自言自语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我迷迷糊糊道:“癌症嘛,体重暴减。”

  张书嘉浑身一抖,“你是不是又在耍我?那照片是你P的吧,都说了不要减肥了……”

  “我腿有点疼,身上也没力气,头还晕晕的,”我最怕别人唠叨我了,一唠叨就要撒娇装可怜糊弄过去,“你还要凶我吗?”

  “我没凶你……”张书嘉总是因为我承受莫名其妙的罪责,他有些一根筋,“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你承认是在骗我,我就不抓着你冷待我的事不放了。”

  

  用你原谅哦?我翻出包里一沓纸,委屈道:“时间地点项目,骗你是我是狗。”

  他一张张翻过去,我还在旁边诛他的心,“腿疼走不了路原来是长了瘤啊,呼吸困难是肺转移了,嗜睡乏力是贫血的原因,你总说我装,这回看看是不是装的。”医生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我没总说,我就说过一次。”张书嘉已经要哭了,我环住他的腰,“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晚风吹得我眼角湿润,却是继续笑着说:“可是我要离开这件事,是真的。”

  张书嘉彻底受不了了。

  等公交事件在张书嘉的嚎啕大哭声中结束,他哭得实在太过惨烈,好像我不是快死了,而是已经死得透透了,站在他面前的是我的尸体。

  太丢人了,我开始作妖:“啊,好累,站不住,不想等了,要亲爱的嘉嘉背我回去。”我抬头对上张书嘉的眼睛,眼睛笑成月牙,“反正我现在这么轻,背起来一定不累的对吧。”

  两分钟后我靠在张书嘉结实温暖的背上,他背着我在宽阔的马路边一边走一边呜呜哭。

  3、

  我侧头小声跟他说:“亲爱的,想去奇妙宾馆。”

  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门禁。

  那是大学城附近最火的情侣约会圣地。

  一提到奇妙,脑海里里就跟某些不可言说的情景划上了等号。

  张书嘉也不例外,思绪一瞬间跑偏,试图自证清白,“我明明想跟你订婚之后再……”

  他还想得挺远。

  我趴在他的肩颈处说不出话,努力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胃有点疼。

  我们开了一间大床房,有了空调,张书嘉终于在暖和的空气中缓过来了,坐在柔软的白色大床上发呆。

  我揉了揉他的头,打开手机,消息呈井喷式一下子跳了出来。

  亲朋好友没来告别,而是先来表示疑问。

  “小英子,真的假的?”

  “怎么回事?”

  “我看到张书嘉慌张跑出去,他应该是去找你了。”

  “【图片】这是啥?别逗我,仅我可见了吧?”

  “【您有一笔转账待领取】。”

  “落落,我们听你爸妈说了,积极治疗,我们后天都去看你。”

  ……

  意料之中,我认真地一个个回复过去。

  张书嘉缓缓凑过来,顶着一张泪迹干涸的大花脸在旁边看。

  以前处对象的时候他很注意我的隐私,从来不在我发消息的时候凑得这么近,而今学会任性了,监督着我回复的一条条信息。

  “真的。”

  “之前几个月骨头疼,我以为是关节炎呢,唉,天天跑步,我还吃消炎药来着,后来又有点喘不上来气,吃不好睡不好的,就去医院拍了个片儿,医生说不太好,让去省会做个活检,结果出来了,是骨肉瘤,已经肺转移了。”

  “医生说放化疗,顶多能拖一两年,治不好了。”

  “我不治了。”

  “现在喘气有点困难。”

  “张书嘉在我旁边呢。”

  消息回了个七七八八,耳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一转头,张书嘉抱着手机百度眼眶通红,安静地抹眼泪。

  第一次遇到张书嘉的时候,他也哭成这个德行。

  大学城热闹的地方熙熙攘攘,安静的地方连个灯也没有,那天我拎着烧烤小啤酒抄近路回宿舍,正看到蹲在角落里的可怜虫。

  张书嘉捧着手机,哭成傻逼。

  脚步声惊动了他,张书嘉一抬头,眼泪汪汪,在昏暗的手机光中晶莹剔透,眼角通红,迷茫又可怜,好像无家可归的小狗,我就听到了心脏怦怦跳的声音。

  于是我朝前脚步一转弯,拐向了他。

  “同学,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所有难过之事都敌不过一顿小烧烤,整一瓶不?”我从兜里掏出啤酒。

  后来张书嘉跟我说,在最疼爱他的奶奶去世之后的那段时间,一个毫无分寸感的人打断了他酝酿已久的悲伤情绪。

  那夜晚风醇厚,酒意醉人,憨红上脸,他也上了头。

  我们也算双向奔赴的小情侣,有着温馨的初遇,之后在心照不宣的试探下打开心防,互相接纳。

  平心而论,我有见色起意的成分,张书嘉却是动了心,所以他十分在意外表之下的价值,生怕我被他美色诱惑脑子一热才答应在一起,故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迁就我的情绪。

  4、

  我笑着说大可不必,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跟他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我们有默契。

  我们都喜欢说走就走的旅行,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不论是一场电影还是一次美食,或者只是一个单纯的校园活动。我们也有同样清晰的人生规划,未来想做什么,现在该做什么都一清二楚,所以我们也爱泡在图书馆。

  张书嘉的美貌和性格,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我们从没有吵过架,张书嘉有时候做事单纯还一根筋,气到我就要发火的时候,看着他那张无辜的眼神我就气消了,然后自然是慢慢跟他讲道理。相反,他心思还算敏感,可又是个温良的性格,我发现这点之后拿捏得很到位,动不动就故意气人,就喜欢他看穿了我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模样。

  但所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那段时间天天晨跑,腿是真的疼,以为韧带拉伤,张书嘉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又让人动心,于是五分的疼硬要装到十分,三分的憋闷也要演到要喘不上气。

  我挺不要脸,怪罪张书嘉引我犯罪,我在外正经得很,从来不娇惯成这样。

  我只是觉得自己最近身体有点虚,有点懒,不想动而已,春困秋乏夏打盹,这是我们年轻人长挂在嘴边的偷懒借口。

  好好的一个健康的人,连感冒都很少,怎么可能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得了绝症呢?

  没人相信的,我自己也不相信呀。

  于是我作得理直气壮。

  张书嘉是个很好的男朋友,满身少年气,真挚可爱,任劳任怨,人也优秀。

  是我太欺负人。

  总是缺席约会,说好了的去看他比赛也总忘了去,手机爱静音,然后自己闷在宿舍呼呼大睡。

  一问原因就是忘了,困了,懒了。

  他的喜欢依旧真挚,眼底却逐渐染上失望的阴霾,只是我困得睁不开眼,啥也注意不到。

  离开那天他突然一字一句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他,问我耍他玩很开心吗。

  我浑然不觉自己过分,还拉着他的胳膊摇晃撒娇,说我喜欢他,最喜欢的就是他,说话不算数是我不对,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我习惯他会拉住我作乱的手,叹息一声,然后重新再定下一次约会的时间地点。

  于是在他甩开我的手,黯然地说没有下次了的时候,我很错愕。

  “可能你不是懒了,而是倦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行为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确实很过分,好像有毛病一样。

  那几天我在恋爱的蜜罐子里抽身出来,不再故意娇滴滴地夸大身体的不适,却越发觉得疼痛难忍起来。

  也逐渐发现我不化妆的模样丑得像鬼。同时伴有手脚无力,萎靡不振,还发起了低热。

  我怕之前拉伤还没好,可能有坏死或者炎症,就先去了骨科门诊,又在懵逼中被告知去了肿瘤科门诊,按部就班地付款,拍片子,等结果。

  尽管在等待中我又去肿瘤科门诊问了几次,他依旧坚持让我报告出来之后再离开。

  5、

  我等来了报告,也等来了去省会医院做活检的通知。

  我不敢确定,不敢跟任何人说,万一不是真的,谁也不喜欢听这样的玩笑。我在省会一直住到结果出来。

  然后拿着报告,对上了医生沉重的目光。

  即便它给了我很长的反应时间,我也可能永远都反应不过来,依旧觉得它很快,很突然。

  等回过神来时,眼前站着的人还是张书嘉,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会想是不是我作太过遭了报应,所以才让我没病找病,结果真的有病。

  “亲爱的,你别哭了嘛,我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病人呀。”我头一栽,顺利滑倒在他的怀里,他扶住我,就顾不得擦自己的眼泪了。

  然后那泪水就一下又一下往脸上掉,溅到我的眼睛里,又酸又凉,搞得我也忍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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