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不姓黄，黄帝其实是皇帝

　　

　　三月三，拜轩辕。明天又到了举行拜祖大典的日子。作为一位研究文史的河南作者，如果不写上一篇关于轩辕黄帝的文章，总有一种亏欠的感觉，甚至有刻意回避的嫌疑。那么，我就选择一个与众不同的角度，也来“演绎”一遍黄帝的来龙去脉。

　　如果我说，从本意来讲，黄帝“其实”就是皇帝，可能会有很多人抬杠。别急，咱们慢慢道来。

　　先说皇帝。皇，从其甲骨文的造型来看，像一盏古代的灯，向上光闪四射。清代学者吴大澂在《说文古籀补》一书中认为：皇，大也。用来形容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样子，属于形容词。随着字体的演变，在原来如灯形状的下面加上了“王”，后又加上个“火”，皇同煌；帝，从其甲骨文的造型来看，像一朵花的蕊，帝即蒂，是孕育生命的器官，有缔造之意。

　　先秦时期，中国的最高统治者分别称为“王”、“后”、“皇”、“帝”，如帝尧、帝舜、夏后禹、殷纣王、商汤王、周文王等。

　　到了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嬴政自认为“德兼三皇。功盖五帝”，将“皇”“帝”这两个人间最高的称呼结合起来，作为自己的称号，从此成为帝制下的最高统治者的称号。

　　

　　再说黄帝。黄，从其甲骨文的造型来看，像个正面站立的人形，像个“大”字。当黄和帝组合在一起，特定指轩辕这个人时，这时黄帝其实就是皇帝，因为轩辕本来就被称为皇帝。例如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就有“周人之王，尚推神农为九皇，而改号轩辕，是为皇帝”之语。

　　在古代，黄、皇是通用的。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如《国语》作“苗棼皇”，而《说苑》作“苗棼黄”；《逸周书》作“吉黄之乘”，而《说文》作“吉皇之乘”。郭沫若曾说过：“黄帝即是皇帝、上帝。”当代名家易中天在《易中天中华史》中也称“黄帝其实就是皇帝”。

　　要特别说明的是，轩辕黄帝的皇帝与秦始皇采取拉郎配组成的那个皇帝不完全是一个概念，这里的“皇”是个形容词，来形容“帝”位的辉煌。其实不但黄帝可以称为皇帝，三皇五帝都可以统称为皇帝。

　　甚至可以说，黄帝不但是皇帝，还是远远超越那些坐在金鸾宝殿上具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之上的皇帝，是泰皇，人皇，是人文缔造者的皇帝。

　　但轩辕自己未必知道自己是黄帝。据现有史料查证，“黄帝”二字最早出现在春秋时期的《左传》《国语》中。例如《国语》记载：少典娶有蟜氏女，生黄帝、炎帝。

　　但我们的轩辕黄帝并不姓黄，而姓姬，一说姓公孙，后改为姬姓。姬即盘腿跪地梳头化妆的女子。相信应该是一位美女。黄帝又称轩辕氏，有熊氏。轩即车，辕即驾车的木棍。我们把有熊姑且看作是一个部落的名字。

　　黄帝被后人定为五帝之首。后来又将女娲、伏羲、神农、祝融、共工、燧人、炎帝、蚩尤与黄帝、颛顼、帝喾、尧、舜，放在一起，演绎出众多版本的三皇五帝。

　　三皇五帝是一本糊涂账，没有所谓的权威版本，你信哪个版本，哪个版本对你来说就是权威。最早提出这些概念的《荀子》《吕览》《庄子》等，他们本身都是在自说自话。

　　到了西汉的司马迁作《史记》时，我想，司马迁当时也一定挠头不止。从我们今天看到的《史记》开篇第一章的“五帝本纪”看，司马迁并没有完全按照春秋时期的说法而写，而是在古人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理解，重新刻画了一个黄帝形象。而这个形象就成了我们通常意义上的黄帝形象。

　　我们先看一看司马迁是怎么想象黄帝小时候的样子的：黄帝是少典部族的后裔，姓公孙名轩辕，居住在轩辕之丘。他生下来就很有灵性，年龄很小就善于言辞，幼年时聪明机敏，长大后敦厚敏捷，成年以后聪慧明审。

　　当然，无法回避的争议是关于黄帝的出生之地，但最被学界认可的还是河南新郑。其他的说法是陕西姬水、甘肃天水、山东寿丘。

　　其实争议也不是啥坏事，我作为一个郑州人，一直持一个包容开放的心态。你说黄帝出生在你省，只要有相关古籍记载，那你们就去纪念，反正都是共同的人文始祖，纪念一下，让后代知道我们都是轩辕的后代总是好的。

　　接着说黄帝是如何成家立业的。据说，轩辕当政的时候，神农氏的后代已经衰败，各诸侯互相攻战，用暴力虐待百姓，而神农氏没有力量征讨他们。于是轩辕就习兵练武，去征讨那些不来朝贡的诸侯，各诸侯这才都来归从。

　　当然，这时候也出现了两个不听招呼的部落首领。一个就是战神蚩尤，他在各诸侯中最为凶暴，没有人能去征讨他。另一个就是炎帝，他想进攻欺压诸侯，诸侯都来归从轩辕。于是轩辕修行德业，整顿军旅，研究四时节气变化，种植五谷，安抚民众，丈量四方的土地，训练熊、罴、貔、貅、貙、虎等猛兽，跟炎帝在阪泉的郊野交战，先后打了几仗，才征服炎帝，如愿得胜。

　　这时蚩尤又发动叛乱，不听从黄帝之命。于是黄帝征调诸侯的军队，在涿鹿郊野与蚩尤作战，终于擒获并杀死了他。这样，诸侯都尊奉轩辕做天子，取代了神农氏，这就是黄帝。

　　

　　有学者说，神农氏就是炎帝，有的说神农氏是神农氏，炎帝是炎帝，但都没有实足的证据，谁也别想说服谁。就连司马迁都不相信《国语》的记载，把本来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写成了相互攻伐的对手。不过司马迁改的还不够彻底，因为从黄帝取代神农氏之后，再也没有了炎帝的片言只语，从此给历史留下了一盆浆糊，让后人想继续编下去都显黏手，不知从何处下手，以至于炎帝成了在历史记载中戛然而止的第一个人物。

　　我们也只能放下这个问题，继续看黄帝是如何开疆辟土的吧。

　　黄帝取代了具有领导地位的神农氏之后，没有选择躺在功劳簿上享受生活的意思，他先往东到达东海，登上丸山和泰山。往西到过空桐，登上了鸡头山。往南到过长江，登上了熊山、湘山。往北驱逐了荤粥部族，来到釜山与诸侯合验了符契，就在逐鹿山的山脚下建起了都邑。

　　黄帝四处迁徙，没有固定的住处，带兵走到哪里，就在哪里设置军营以自卫。黄帝所封官职都用云来命名，军队号称云师。他设置了左右大监，由他们督察各诸侯国。这时，万国安定，因此，自古以来，祭祀鬼神山川的要数黄帝时最多。

　　黄帝获得上天赐给的宝鼎，于是观测太阳的运行，用占卜用的蓍草推算历法，预知节气日辰。他任用风后、力牧、常先、大鸿等治理民众。黄帝顺应天地四时的规律，推测阴阳的变化，讲解生死的道理，论述存与亡的原因，按照季节播种百谷草木，驯养鸟兽蚕虫，测定日月星辰以定历法，收取土石金玉以供民用，身心耳目，饱受辛劳，有节度地使用水、火、木材及各种财物。他做天子有土这种属性的祥瑞征兆，土色黄，所以号称黄帝。

　　讲到这里，司马迁给出了他对黄帝二字的解释。并且说明了，黄帝不但是个好领导而且还是个上知天文地理，下知农耕水利的大教授。

　　黄帝不但领导的部落发展旺盛，家族也一样。他生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建立自己姓氏的有十四人。

　　和谁生的呢？黄帝居住在轩辕山，娶西陵国的女儿为妻，就是嫘祖。嫘祖是黄帝的正妃，生有两个儿子，他们的后代都领有天下：一个叫玄嚣，也就是青阳，青阳被封为诸侯，降居在江水；另一个叫昌意，也被封为诸侯，降居在若水。昌意娶了蜀山氏的女儿，名叫昌仆，生下高阳，高阳有圣人的品德。

　　黄帝死后，埋葬在桥山。

　　关于黄帝陵的位置，司马迁认为是在陕西桥山。除此之处，在学术界，还有河南灵宝、甘肃庆阳、北京平谷、山西临汾等不同的说法。我还是那句话，谁都可以纪念，没必要在“名人塔台，经贸唱戏”的背景下，争来争去。

　　黄帝死后，没有把帝位传给儿子辈，而是把帝位传给了儿子昌意的儿子，即孙子高阳，即颛顼。

　　颛顼死后，不但没把帝位传给了儿子穷蝉，而是传给了黄帝的另外一个儿子玄器的儿子蟜极的儿子高辛，即帝喾。帝喾是黄帝的玄孙，是颛顼的侄子。

　　帝喾娶了陈锋氏的女儿，生下放勋。娶娵訾氏的女儿，生下挚。帝喾死后，挚先接替帝位，但没干出什么政绩，于是就让弟弟放勋登位，即尧帝。也就是说，尧帝按顺序是第五代领导人，因挚没有业绩，可以忽略不计，实际是第四代领导人。

　　如果说，黄帝、颛顼、帝喾、挚、尧帝这五位是最早的血缘继承式的家天下政权的话，那么从尧帝以后的舜帝、禹帝就是没有血缘继承的公天下政权。

　　其实，禹的父亲是鲧，鲧的父亲是帝颛顼，颛顼的父亲是昌意，昌意的父亲是黄帝。禹，是黄帝的玄孙，颛顼帝的孙子，等于又回归到黄帝血缘继承的系统之中。也就是说，所谓的公天下，严格来讲，实际上也只有舜帝这一代。从禹帝的儿子启开始，直到清朝灭亡，都是家天下。

　　我相信这些文字多是司马迁根据古籍的记载，做了进一步丰富与创造。但作为中华文明的源头，总得有人去干这件事，不然我们就失去了根本和源头。其实，世界上所谓的四大文明，追踪到底都是一样，都得有一个文明的符号供后人崇拜。

　　关于黄帝以及三皇五帝的传说，几千年来，一直生生不息，这充分说明了我们中华民族由对生殖的崇拜，图腾的崇拜，过渡到了对祖先的崇拜。

　　

　　作者简介：李瑞青，老子故里鹿邑人，现居郑州。从事传媒、教育工作，同时涉猎文史、书法研究。著有《写活历史人物》等五部文史类读书笔记，以及《雾太阳》《猎城》等七部情感类的中、长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