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我妈重男轻女,我第一次吃饱饭,是在我爸的葬礼上

  妈妈时隔多年邀请我回到我倍感陌生的家里吃年夜饭,这顿饭吃的很不愉快。

  哥哥在饭桌上指责我是白眼狼,妈妈坐在一旁不吭声,冷眼旁观。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对哥哥的指责很是不屑,反唇讥之,妈妈伸手打了我一巴掌。

  “陈招娣!你配说你哥吗?你就是个下贱的冷血动物!你爸死了你连滴眼泪都没流!”

  我和那个冰冷的家很多年没联系了。

  妈妈从新闻那里得知我混的很好,做到了世界五百强高管的位置,年薪上百万,她打电话给我,要我给她买两套房子,一套给她自己住,另一套给我哥住。

  “当初不是你们吵着和我断绝关系吗?现在巴结上我了?”

  说完这句话,我挂掉了电话。

  妈妈再次打电话过来,我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有些怔神。

  我家重男轻女的观念很浓厚。

  我哥比我大六岁,他是健康的大胖孙子,我是我妈早产生的。按道理,我的家人应该体谅我一点,可是没有。

  自小我就被他们教育,我哥比我大,我要让着他,如果我多吃了一块肉,让我哥没过饱肉瘾,我会被妈妈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我爸站在旁边,默不作声。

  我小学三年级周五晚上八点,我刚刚写完作业,妈妈坐在我对面。

  她对我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恶意,年幼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

  “作业写完不帮忙给我倒水洗脚,傻呆着干嘛?”

  我哦了一声,看了眼时间,顺嘴问我哥怎么没回来,他周五放学的早。

  “你操心他做什么?”

  我妈审视着我,妄图要从我眼里看出我内心邪恶的想法。

  我只是担心我哥的安全而已,多嘴了,就不应该问。

  “只是问一下,我想他应该在网吧打游戏吧。”

  我哥小学六年级迷上了去网吧打游戏,经常很晚回家,我妈问他,他借口说是同学家学习,我妈笑嘻嘻的,直夸他懂事上进。

  我妈眯起眼睛。

  “陈招娣,你真有心机,诬陷你哥在网吧打游戏,你是不是嫉妒你哥。”

  我那个时候一头雾水,觉得她很可笑。

  我的成绩名列前茅,体育测试次次第一,才艺众多,我哥的成绩吊车尾,他喝酒、抽烟、逃课上网吧、打老师、抢劫同学、骗父母钱等等坏事,一样没少干,妈妈说他,他就生气地抬起椅子砸电视,砸桌子,恶语频出。

  妈妈像个瞎了眼的没头脑,说他优秀,说我嫉妒他。

  我的话踩着我妈的雷区,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儿子半句不是,她儿子努力学习,哪会去什么网吧。

  我当时心里窝着憋了很久的火气,我顶嘴了。

  “我嫉妒我哥?嫉妒他一无是处吗?妈,你偏心就直说!我是不是你女儿,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呸!你这个恶毒的杂种,嫉妒你哥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说我偏心?你还说你没嫉妒他?”

  妈妈是不讲道理的,她觉得我就是在嫉妒我哥,说我心眼贼坏。

  我爸在旁边喝着自己新买的中药汤,他有糖尿病,他自己妄图想要靠喝些中药来治好自己的糖尿病,他在那徐徐地喝着汤,慢腾腾地说两句训斥我的话,插手不管。

  我沉默了。

  她最不喜欢我沉默的态度,她需要她骂我打我的时候,我必须句句有回应,回应必须都是道歉理解她的话。

  她看我不说话,出手打我,她喜欢打我的头,打的不够她解气,她救去厨房拿把刀,说要砍死我。

  爸爸这个时候拦了她,他力气没有我妈大,被我妈的力量压制的死死的。

  那把闪着锋利寒光的菜刀眼见逼近了我的脸,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你这个疯子,杀女儿不怕坐牢?”

  我睁开眼,已近不惑之年的高大男人挡在我面前,他是我家对门的邻居,叫宋祖山,是个作家,性格孤僻,话少,我妈让我少接近他。

  他握住我妈的手,我妈被他握得生疼,松开了菜刀,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的内心后怕地一震。

  “谁让你进来的?”

  我妈揉着发疼的手腕,面目十分狰狞,她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愤恨地质问宋祖山。

  宋祖山把握过我妈的手往他的衣服上使劲地擦,他肉眼可见的嫌弃我妈。

  他边擦边道:“吵架也不知道关上自己家的门,你天天发疯收拾你女儿,影响我休息,我为什么不能进来收拾一下你?”

  我妈暴跳如雷,指着宋祖山的鼻子骂道:“我教训我女儿,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吗?滚出我们家!”

  我爸在当“和事佬”。

  “都是邻居,祖山,消消气,别跟我媳妇一般见识,她没读过什么书,见识少脾气还大,不像你,大作家,不过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不应该插手进来……”

  宋祖山冷笑,他转头看向我,摇了摇头,有些怜悯。

  宋祖山哀叹:“出生在你们家,不幸啊。”

  

  宋祖山警告我妈,如果她再对我做出什么出格行为,他会立刻报警,我妈有点怵他,没敢再动我。

  我哥第二天正午才回来,他顶着黑眼圈,手里拿着书,装的还挺像,他这种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学习的。

  他的身上有一股烟味和泡面味,不去网吧,根本说不通。

  我哥回来,我妈像个狗腿的老丫鬟,向他告状。

  他平素哪里都不如我,蜜汁自信的瞧不起我。

  他当场给我肚子来了一脚,说我诬陷他。

  我妈说踢得好,我就该被收拾一顿。

  我爸比我妈要聪明一点,他闻到了我哥身上的气味,皱起了眉头。

  “你身上怎么有股烟味和泡面味?”

  我哥歪了歪头,面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同学他妈不在家,他和他爸不会做饭,请我吃了泡面,烟味是他爸抽烟的时候沾上的。”

  我爸哦了一声,算是相信他的话,自顾自地去煮中药。

  妈妈为了惩戒我,一天都没给我吃饭,我哥幸灾乐祸,暗地里偷偷把我堵在墙角,毒打了我一顿。

  我的脸被我哥打的青紫,眼睛肿的只能睁开一张缝。

  我妈我爸没有主动问我,我也不想说,他们永远相信我哥。

  周一放学回家,宋祖山正巧出来买泡面,他遇见我,看见我脸上的伤势,住的和我搭话。

  “谁打的?”

  “我哥。”

  宋祖山的眼眶湿润了。

  他把泡面扔下,拽着我去了我家,我爸不在家,开门的是我妈,她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见宋祖山牵着我的手出现在我家门口,她翻了个白眼。

  “你来干什么?没事找事?”

  宋祖山指着我的脸,问她:“你儿子打的,你不管吗?”

  我妈横了我一眼,“哟,跑去告黑状?是不是看见有人给你撑腰了?屁股快翘上天了!”

  我躲在宋祖山后面,生怕我妈一不高兴,又拿刀要砍我。

  宋祖山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问的她,你有事冲我来,整天欺负你家女儿,你是脑子有病吗?”

  “滚回去你那破房子,少来搅浑我家事!”

  我妈把我的胳膊猛地往房里一拖,关上门,把宋祖山隔绝到了门外。

  宋祖山在门外敲了几下,我妈没开,叫他一个外人别掺和我家事。

  她拿着扫把,朝我头上砸了两下,骂我。

  “你是不是看你爸死了,急着找那个野男人当你爸……”

  她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爸,死了?

  妈妈把我关进房子里一晚上,没给我饭吃,第二天一大早,生拉硬拽着我去了一个乡下的村落里,爸爸躺在棺材里,桌上有他的照片,黑白的。

  我流下了一滴泪水。

  我的泪水早在我妈的无端偏爱和我爸的漠不关心,留我独自在角落偷偷哭泣的岁月里流干了。

  我看没人注意到我的眼泪,悄悄把它抹掉了。

  我哥和我妈哭的声泪俱下,我哥酗酒,喝了两瓶白酒,我妈站在他旁边,劝他少喝点。

  我平生第一次吃到了丰盛可以过饱瘾的饭菜,是在我爸的葬礼上。

  我妈我哥光顾着哭了,没空搭理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哭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做戏。

  爸爸入土,我们回家。

  刚到家,妈妈抡起板凳,砸了我,说我没良心,我是个冷血动物,我爸死了,我没流眼泪。

  我哥说我是白眼狼,我爸就应该在我早产刚刚生出来的时候掐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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