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女孩平凡的一生

  

  那年嘉艳还是一个14岁的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每天都过的无忧无虑,不知愁为何物,她小学还没毕业就早早辍学了,倒不是父母不让她念书,是嘉艳自己嫌读书太苦,就苦闹着不去学校。她的父亲外出打工,很少回家,她的父母亲都是大字不识的农民,对孩子念不念书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认为女孩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老实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面对女儿的苦闹与恳求,也就由她去了,从此嘉艳就每天呆在家里看电视,玩游戏。不用做作业,不用挨老师的骂。

  嘉艳身材微胖,留着一节粗粗的长辫子,塌塌的鼻子下面是充满肉欲感的嘴唇。,虽然年纪轻,却早早显露出女性特有的丰满与韵味。个子高高的,比同龄人高出一截,每当邻居或熟悉的人在路上遇到她时,尽管她才14岁,都会拿她身高打趣,都长这么高了,快说婆家了吧。她脸上总是红一阵白一阵,她就头也不回的跑开。尽管他们不停呼喊让她停下来。

  她人缘好,有很多玩的好的小姐妹,她尤其喜欢跟长得漂亮的姑娘做朋友。她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对漂亮的女孩子没有什么抵抗力,每当看到漂亮的姐姐妹妹,都会不自觉的拉起对方的手,亲热的跟对方交谈。也毫不吝啬对别人的赞美,哄得别人喜笑颜开。

  她不是那种 默默无闻,毫不起眼的女孩子,她的高个子在人群中是不容易忽视的。她在热闹的人群中总能成为人群的焦点,她是孩子的头,有一定的领导才能。她性格好强,总喜欢跟人争强好胜,无论做什么,玩什么 都要显示比别人强。

  她有趣,如果跟她玩的好的小姐妹上学去了,没人找她玩了,她也不孤独,一个人的时候她照样可以让自己玩的开心。她会把爸爸平时给的零花钱攒起来,,等钱攒得差不多了,她会去小卖部买来一大袋零食。这是属于她一个人最开心的时刻。她不会把零食拿出来直接吃,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文雅的方式,她说,生活需要仪式感。她会郑重的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最好看的盘子和刀叉,还有向小姐妹借的高脚杯。把从小卖部买回来的辣片,放在案板上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再放在精心挑选的盘子里,然后在高脚杯里倒上百事可乐。惬意的享受着自己一个人的西餐盛宴。

  无论境遇如何遭,生活如何贫苦,她总能找到愉悦自己的方式。她会在下雨时,独自一个人住在自己所建造的小房子里(尽管头顶只是几块破塑料),看雨落下来,发出啪嗒的声音,她会伸出手感受雨落在手里的感觉,张开嘴尝尝雨水咸不咸。

  她还时不时会撒点慌,当妈妈问,是不是又乱动家里厨房的东西,外面怎么这么多垃圾时

  她就会害怕的低下头,拒不承认是自己做的。

  等妈妈拿着扫帚朝她打来时,她又会扯着嗓子大喊,妈妈饶命,下次不敢了。

  她渐渐长到16岁了,也不想之前那样爱玩了,渐渐找她玩的人少了,妈妈教导她,你已经不小了,一个农村女孩,你要学着好好做饭,做馍馍,等你到了婆家,不会做这些,会被婆家人笑话的。嘉艳把妈妈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她现在一心琢磨怎么把馍烙好,怎样把菜炒的好吃,怎么把家收拾的干净整洁。,她前几天去参加了好姐妹的婚礼,婚礼不像电视上那般浪漫,那般神圣,而是很伤感,小姐妹跟自己一样16岁,身材纤瘦,头发在后面盘成一个发髻,插满了红花,穿着一身红色的婚纱。在众人的簇拥下,在房间里站着。一脸的天真和茫然,好像《皇帝的新装》中的那个小孩,疑惑为什么众人脸上这么高兴。

  她亲热的拉着小姐妹的手,向她表达对她的祝福。接亲的人来了,新娘顿感不妙,心里开始慌张起来,等接亲的人要抱她往外走时,她哭了,她这才发觉自己真的要离开这个家了,离开爸爸妈妈,去到一个陌生的家庭,去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共同生活了,她心里开始感到恐惧,她不想走,她哭的越来越大声,新娘的妈妈也被女儿的哭声感染,想到自己女儿这么小,还什么都不懂,就嫁人了,自然舍不得女儿,眼泪不自觉顺着眼眶留下来,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的歇斯底里。众人也被在场的情景所感染,也留下泪来。这时一个高大的男子进来,嗓音很大,说别哭了,男方那边催呢,快点呀,

  女孩母亲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语气温和的安抚了女孩几句,就让送亲的人抱走了女孩。

  新娘车已经开远了,所有人都去送亲了,只留下女孩妈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偷偷抹着眼泪。

  嘉艳目睹了好友出嫁的场景,想想真让人心酸。

  想起跟女孩一起玩跳绳玩过家家的场景好像是发生在昨天。女孩呆呆傻傻的,自己总是占她便宜,派她去小卖部买东西,说好买来两个人一起吃,等买来了自己却耍赖不给她吃,还有女孩喜爱的娃娃,自己也从女孩手里哄骗过来,现在还放在自己家里的衣柜里,还没还给她。

  唉,早知道就对她好点好了。嘉艳心里很后悔。

  妈妈常常教导她,见到人要嘴甜点。到婆家嘴不甜,像个木头一样,会不被婆家人待见的。

  嘉艳暗暗为女孩担心,她知道女孩又傻又呆,脑子不机灵,也不懂得讨别人欢心,在婆家能生活过得去吗,唉

  她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好友出家的场景,开始思索自己的处境,在不久的未来自己也会跟女孩一样,被父母随便嫁给一个不了解的人,去一个陌生的家庭,为这家人洗衣做饭,当牛做马。想到这,嘉艳眼泪像开闸的水阀,止都止不住,害怕被妈妈发现自己在哭,就干脆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脸,在黑夜里小声抽泣。嘉艳第一次从内心深处真正感到生活的残酷,自己无法选择的命运。

  她再也不能没心没肺的放肆大笑了,从那天起,她常常一个人坐着,一句话都不说,当妈妈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放在她面前时,她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了,她郑重的告诉妈妈,自己已经长大了,大人是不吃零食的,所以从今以后自己也不再吃零食了,我去扫地去了。

  妈妈并没有在意女儿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另外一副样子,而是听到女儿的话突然觉得很欣慰。这个黄毛终于懂事了,我再也不必担心她到婆家会被婆家讨厌,赶回娘家来了。看来我应该答应前几天媒人说的亲事,男方家里条件不错,有车有房,人也老实,能对自己的女儿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不图什么了,妈妈想到自己的一番筹谋,既为女儿寻得了一个好归宿,又能得到不少的彩礼,不禁洋洋得意,顺着心儿到枯瘦的脸庞,眼角的笑意无处藏匿。

  嘉艳妈妈跟媒人商量得差不多了,彩礼以及各种事项也跟男方家里谈妥了,现在就只差嘉艳点头了。嘉艳妈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说这件事,对于嘉艳的心思,自己这个亲妈实在摸不透,自己经常忙于生计,对女儿疏于管教。也没有好好花心思花时间去了解过女儿。虽然跟女儿谈婚事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现在自己实在有点难以开口。

  思考再三,嘉艳妈还是开口了,

  前几天,邻村的媒婆为你说了一门亲,是她同村的一户人家,人还挺好的,家庭也富裕。

  你也大了,不读书就总要嫁人的。我看男方家里条件不错,就同意了吧。

  这是小伙子的照片,你看看,挺精神的。

  嘉艳妈把照片扔到了嘉燕的大腿上。

  嘉艳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

  想到自己跟好友一样,被他人安排去一个陌生家里,虽然早在几天前,就说服自己做好准备,不能哭,要坚强。可是亲自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一阵愕然,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

  嘉艳面无表情的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中的男子看着30岁年纪,身材矮胖,头发枯黄稀疏,肉欲感的嘴唇,放纵的面容。想到要跟这个人过一辈子,嘉艳的心沉入了大海。

  嘉艳妈看出了女儿脸上的失望与痛苦,就提高声量道,小伙子人好,长得也不磕碜,他一看你的照片就相中你了,毕竟是农村人吗,女人不要太看中外表,忠厚老实才好。

  嘉艳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沉默。

  嘉艳妈又说,彩礼什么的都谈好了,我挺满意的。你还小,妈妈不会害你,你就同意吧。

  嘉艳觉得自己也就这样了,就对妈妈说 既然你都谈好了,那就好吧,

  嘉艳妈终于从女儿嘴里得到了想得到的答案,顿时如释重负。

  妈刚才看你面如死灰的样子,还怕你不同意呢。哎呦我的嘉艳呀,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妈妈一定给你买好多漂亮的衣服和鞋子,摸了摸嘉艳的头心满意足的去张罗婚事去了。

  嘉艳的出嫁场景与昔日好友一样,还是那些人,还是一群怀着热闹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她脸上擦了一层厚厚的粉,穿了一身白色的婚纱。高跟鞋穿起来一扭一扭的。她暗暗在心里发誓,走的时候一定不能哭,要镇静。果然接亲的人来抱她的时候,她一滴眼泪都不曾落下,面无表情的迎接着发生在她身上的叫命运的东西,但妈妈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那时她记得妈妈一边哭,一边用乞求的眼神,盼望着自己能在众人面前也落下泪来,好让这些人看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但是无论妈妈怎么乞求,她就是拒不配合。最终妈妈一个人演完了自己的独角戏。

  嫁到婆家后,她才见到了她的丈夫,正如自己照片上看到的那样,一点都不好看,甚至说有点丑陋。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是那种埋头只管做自己的事,对他人的事一概不问。一概不理的。 但他总喜欢用圆溜溜的眼睛在她身上看来看去。这让嘉艳十分不舒服。到了晚上,两个人躺在炕上,嘉艳丈夫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身体,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这让嘉艳无比恶心与难受。但她只能忍着,因为在出嫁前,妈妈就曾告诫嘉艳无论男人怎么做,都不能反抗,不能喊不能叫。

  嘉艳一晚上都牢记妈妈的嘱咐,既没有喊也没有叫。第二天一大早,男人出去劳作后。嘉艳就偷偷把床单上遗留的血渍清洗干净。搭在了外面衣架上。

  嘉艳很快适应了婚后的生活,也迅速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她手脚麻利,每天勤快的做着家务。对公婆极其孝顺,每天都会依照公婆的口味来做饭,比如说老人不能吃辣,不能吃硬的食物,她每次都会细心的不放辣,把土豆煮的绵绵的。一日三餐,都是精心准备,不曾怠慢丝毫。她的孝心赢得了公婆的欢心,也收获到邻居们对她的赞美。丈夫虽然不懂浪漫,但却对嘉艳极好,什么好吃的,宁肯自己不吃都会留给她吃,还舍不得她干农活。每每嘉艳提出要跟自己一起去庄稼地里时,丈夫心疼她劳累,都不让她去。

  嘉艳享受到了被人捧在手心里,被爱的幸福,她也渐渐不觉得自己的命运不幸了。她现在打心底里感谢母亲,要不是母亲独具慧眼,自己就不能过得如此幸福。她又恢复到那个热爱生活的小妮子,她相信 只要自己的丈夫跟自己努力,就一定能过上想过的生活,这也算是通过自己的命运改变了命运吧。她看着天边红艳艳的晚霞,感觉到自己心里热腾腾的,幸福在向她招手,她放肆的开心的笑了。笑的那么热恋那么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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