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勤奋远航
■姜诗兰
父亲常常戏言:“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觉得我们家丫头个个都似花木兰。”
母亲盼小伙,连生了五个丫头都不换胎。父亲更是生一个女儿叹一回气。不过叹气归叹气,父亲还是很宝贝五个丫头。
那时候家境贫寒,唯一的收入仅靠几亩薄田。上半年的收入除去化肥农药、上交公粮,所剩无几。下半年的收入,用于人情世故、姐妹们上学。衣服都是新老大旧老二,补补刷刷给老三。排行老四的我,更是补了又补,缝了又缝。
好在父母勤劳,为了养活一大家子,整天起早贪黑忙个不停。
母亲忙完家里忙外面,常常帮助劳力少的人家割麦栽秧换些收入。瘦弱的父亲也是闲不住,他经常手拿渔叉,顶着烈日,猫腰在乡间河道旁。用他的绝活,戳鳖、叉鱼,以此来换些钱。
有时候,为了等一只鳖靠近岸来,他能猫着腰,在烈日炎炎下趴在草丛里好久,脸上腿上到处是蚊虫叮咬的痕迹。母亲骂他“疯了”,他戏言:“一只鳖够我丫头缴一年的学费,喂一下蚊子,值。”
年少的大姐二姐更是不怕吃苦,白天上学,晚上在煤油灯下奋力给孤寡老人织毛衣纳鞋底,以此来换一些微薄的收入贴补家用。憨厚的三姐洗碗抹锅、扫地挑水,负责家中的一切事务。
那时候的烧饼一毛钱一个,油条五分,可对我家来说,烧饼油条就是奢侈品。每天喝薄粥,我对烧饼很是向往。每当听到巷口上传来烧饼油条的叫卖声,我会像离弓的箭一样冲到大门口,眼巴巴看着卖饼人离去的背影,贪婪地嗅着烧饼油条一掠而过的淡淡香味。
有一次,给割麦的父母送饭,我眼前一亮。一路走过,看到许多收割完的小麦田,东一个西一个躺着许多金灿灿的小麦穗。看着金灿灿的小麦穗,我仿佛看到了金灿灿的油条烧饼。
为了能吃上烧饼,一放学,我就腰系棉花袋弯腰在麦田里,直至繁星点点夜虫鸣叫才拖着累瘫的双腿,背着沉重的袋子回家。
利用星期天,我把拾来的麦穗放平台上晒干、捶打、扬风,待收拾干净后,提到烧饼店。终于,我吃上了香喷喷的烧饼,那又香又甜的味道记忆犹新。剩余的小麦,到面店帮家里换取了不少白面。那一年,我们家的伙食改善了好多。
拾麦穗,我明白了简单的道理,勤就是钱,它能换到你想要的东西。
小学期间,我利用假期,逮蛇,卖冰棍,卖甘蔗,捡塑料瓶,帮助母亲贴补了不少家用。买上了奶奶梦寐以求的汤焐子、妹妹爱慕已久的海绵花发夹。从那以后,我也脱离了缝缝补补的日子。
父母凭着勤劳的双手,把五个女儿拉扯成人。他们宁可自己省吃俭用,女儿们出嫁时,个个都体体面面。
风吹树叶黄,拾麦穗的丫头如今也成了娘。父母的言行身教一直影响着我。婚后,我靠一双瘦弱的双手,在人生的道路上奋力前行着。虽然有时也会对生活有所抱怨,但是,想到重担未了,我揉揉眼睛继续加油。
我曾羡慕整天在桌子上砌墙的人,我也曾羡慕只负责貌美如花的人。可是我前没大树遮风,后没陋室挡雨,靠的是布满老茧的双手,努力去支撑着小家。看到儿子拿着零花钱喜笑颜开的样子,看到父母吃着我送的食物连连点头的时候,我的付出得到了安慰。虽然不是熊熊烈火,但是萤火之光也能放射光芒,点点繁星也能灿烂天空。
如今,父母年纪已高,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勤奋。母亲把屋旁的小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翠绿一片。父亲每天赶早,七八条虾笼要倒。八十老翁还不停歇,半百的我更是对生活不敢有丝毫怠慢。生命不息,奋斗不己。
时间对每个人都极其有限,每一个不曾努力的日子,都是对自己的一种辜负和浪费。只要上天允许,只要身体健康,我要带着勤奋继续远航。
责任编辑:进展
扬州网新闻热线:0514-87863284 扬州网广告热线:0514-8293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