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追女神多年却婚内出轨,张兆和的回答令沈从文带着遗憾离世
接张家四姐妹的故事继续讲排行老三的张兆和。大姐张元和、二姐张允和的故事在主页里,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自取阅读。
“我走过无数多的桥,看过无数次数的云,喝过无数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我应当为自己感到庆幸。”
这句情诗想必大家都很熟悉,摘自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情书。
能让大文豪沈从文写出这样情诗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张兆和在四姊妹中皮肤较黑,但十分秀气,是黑美人,脸型和大姐张元和相似,银盘脸,一双眼睛非常有神,照相时总是微微低头,一双眼睛既带着羞涩,同时又有些倔强的神色。年轻时候留下的照片很少有笑眯眯的,嘴巴总是闭得紧紧的呈一字型,十分严肃。

张兆和在兄弟姐妹中不是活泼的类型,话比较少,18岁的她在中国公学曾获得女子全能第一名,才学过人,家室极佳,是很多男学生追求的对象。
与此同时,经徐志摩的介绍,胡适聘沈从文为中国公学的教师。这个来自湘西的汉子腼腆羞涩,自卑木讷,第一堂课就洋相百出,这群目睹他出洋相的女学生中,就有他以后的夫人——张兆和。

沈从文也成为了张兆和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虽然身份是老师和学生,放在现在似乎是不道德的,但是当时可没有那么多禁忌,甚至校长胡适还助攻了一把。
沈从文的追求方式很简单,就是情书攻势,张兆和的回应方式也很简单——不回应,这段师生恋,就是一场纯粹的单恋。
收不到回应的沈从文愁坏了,不停地流鼻血、发热,贫病交加,甚至还多次自杀。
这可真真吓坏了张兆和,她拿着那些情书跑进了校长室找到胡适对他说:
“你看,他是这样给我写情书的,简直是耍流氓!”
情书上写着:“我不仅爱你的灵魂,我更爱你的肉体”。
但胡适却劝张兆和:
“就接受他吧,他固执地爱着你呀。”
倔强的张兆和根本不买账:
“可我固执地不爱他!”
可最后,张兆和在沈从文锲而不舍的追求和胡适的“神助攻”下,缴械投降了,她到底爱不爱沈从文呢?从后面二人的相处细节中,笔者觉得没那么爱,也许大多是感动和朝夕相处中产生的亲情更多些。

两位新人很快走进了婚姻殿堂,但婚礼却可以用“寒碜”来形容,四妹张充和回忆说:
“当时没有仪式,没有主婚人、证婚人。”“婚房中也没有什么陈设,四壁空空,无一般新婚气象,只是两张床上各罩一锦缎,百子图的罩单有点办喜事的气氛,是梁思成、林徽因送的。”
婚礼虽然简陋,但是新人的情感却火热。
新婚不久,因母亲病危,沈从文回故乡凤凰探望。他在船舱里给张兆和写信说:
“我离开北平时还计划每天用半个日子写信,用半个日子写文章,谁知到了这小船上却只想为你写信,别的事全不能做。”

这段婚姻,张兆和确实是下嫁了,锦衣玉食的张家三小姐在嫁作人妇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生活的艰难,而且是“缺钱”的艰难。

但大家闺秀可贵的地方就在于,丰衣足食的日子也过得,缺衣少穿的日子也过得,很快张兆和就适应了新生活,褪下华服洗手作羹汤,把清苦的日子安排地有声有色。

可沈从文却有着文人不切实际的浪漫情怀,经常和友人应酬,还收集古董字画,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更过分的是,沈从文非常不适应昔日的女神下了神坛,整日操持家务,,一副妇人的样子,没有了往日的“仙气”。
矛盾和争执就这么产生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矛盾产生的更本质的原因是,沈从文觉得张兆和看不起他:随着作品广受好评,沈从文在文坛的名气越来越响,但张兆和对沈从文依旧和平常一样,缺少了男人想要在女人眼中看到的崇拜感。
婚姻中,从不缺少诱惑。
在张兆和这里没有收获的认同和崇拜,转而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找到了。
这个女人是高青子,是沈从文的女粉丝,换作现在的时髦话,沈从文是高青子的爱豆。
追爱豆可是讲究功夫的,尤其是大文豪,普通的堵门、要签名完全就是小儿科,高青子只用了一个举动就完全让沈从文溃不成军。
沈从文在他的作品《第四》中,曾刻画过一个美人出场:“绿地小黄花绸子夹衫,衣角袖口缘了一点紫”。高青子见沈从文的时候,就穿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样外人看来含蓄,但实则很浓烈的示爱,可是十分对文人的胃口的。
沈从文引荐高青子进入了文坛,既帮她修改稿件,还帮她刊登作品,面对这么一个心心念念自己的女粉丝,很少有男人不动心,尤其自己的太太似乎对自己“毫不在意”。
一边是昔日的女神,而今的白月光,另一边是仰慕自己的朱砂痣,沈从文左右为难,他接下来的举动令人大跌眼镜。
他老老实实地给张兆和写信坦白了自己对高青子有好感的事实,他认为,这样既可以证明自己坦坦荡荡,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想向妻子证明,自己也是有人爱的。
但沈从文显然忽略了张兆和的想法。
张兆和看到这封信后极度生气,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丈夫的这封信无疑是出轨的证明,自己放弃了优渥的生活,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但他非但不珍惜,反而背叛了自己。

沈从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坦白换来了妻子与自己的决裂,万般无奈下,他找到了林徽因夫妇,林徽因夫妇还向沈从文推荐了金岳霖作为倾诉开解对象。
林徽因后来在回忆中写到:
“他(沈从文)使自己陷入这样一种情感纠葛,像任何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青年一样,对这种事陷入绝望。他的诗人气质造了他的反,使他对生活和其中的冲突茫然不知所措,这使我想起了雪莱,也回想起志摩与他世俗苦痛的拼搏。可我又禁不住觉得好玩。他那天早晨竟是那么的迷人和讨人喜欢!而我坐在那里,又老又疲惫地跟他谈,骂他,劝他,和他讨论生活及其曲折,人类的天性、其动人之处和其中的悲剧、理想和现实!”
在林徽因和金岳霖的劝导下,沈从文决心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回归家庭好好过日子。
但造化弄人,抗日战争爆发了,沈从文随着学生队伍一路来到了昆明,任教于西南联大,诡异的是,高青子随后也来到了西南联大,在图书馆当上了管理员。
这期间,沈从文的作品文风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在《看虹录》中,有大量情欲场面的描写,也正是这篇小说,被郭沫若批判为桃红色文学。
种种迹象都表明,高青子和沈从文在昆明确实谈起了恋爱,外面虽然战火纷飞,但在四季如春的昆明,他们的爱情之火熊熊燃烧着。
两人的流言蜚语自然传到了张兆和耳朵里,夫妻二人的关系彻底跌入冰点。
1947年,沈从文因为桃红色文艺受到批判,名誉扫地,被迫封笔,生活陷入了艰难的境地,而此时的高青子却嫁作人妇离开了沈从文。
这一切在张兆和看来,是沈从文自找的,如果不是外遇出轨,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呢?
备受打击的沈从文患上了抑郁症,并最后恶化成精神分裂,进入了精神病院,因不堪忍受痛苦,沈从文还曾割腕喝下煤油。
从沈从文被批判到患上抑郁症,甚至自杀,张兆和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
张兆和冷漠和决绝的姿态,恰恰是她内心痛苦的表现,在沈从文被抢救脱险后,张兆和立刻前往华北大学深造,与其说是深造,不如说是逃离,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沈从文,逃的越快,内心就越痛。

日子并没有变好,1966年,年近70的沈从文被安排打扫女厕所,这无疑是对一个文人的折辱。
但这次沈从文没有崩溃,他坚持了下来,而他的唯一动力就是:他的三三(张兆和)又和他开始通信了。
张兆和二姐张允和去看望沈从文时,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高兴地对张允和说:
“三姐的第一封信,第一封。”
说完后,这个老头便吸溜吸溜地哭起来了,哭得又伤心又快乐,像一个老小孩。

沈从文无疑是深爱着张兆和的,他笔下的女主人公,无一例外地是皮肤黝黑,相貌清秀,比如《边城》中的翠翠。而这种相貌的原型,便是他的妻子张兆和。

只是现实中鸡毛蒜皮的琐事让这份情感慢慢磨没了,沈从文没有在婚姻中得到妻子的认同、崇拜、仰慕,转而在婚姻之外进行了补足,但这真的完全只是沈从文一个人的责任吗?不尽然,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二人能在出现危机前好好沟通,也许这样一对才子佳人不用互相折磨半生。

1988年,沈从文到了弥留之际,说了最后一句话:
“三姐,我对不起你!”
这句对不起,是沈从文的执念,他希望在临死前能得到自己爱人的原谅,原谅他的出轨,原谅他的任性,但张兆和直到最后也没有完全原谅他,沈从文带着遗憾溘然长逝。

1995年出版的《从文家书》后记里,张兆和写到:
“从文同我相处,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得不到回答。我不理解他.....真正懂得他的为人,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压,是在整理编选他遗稿的现在。他不是完人,却是个稀有的善良的人。太晚了!为什么在他有生之年,不能发掘他,理解他,从各方面去帮助他,反而有那么多的矛盾得不到解决!悔之晚矣。”

在整理沈从文文稿的时候,张兆和才开始略微理解了沈从文,但在内心深处依旧有解不开的结。作为妻子,被背叛是一生的伤痛。

张兆和晚年已经不太认得沈从文了,或许在潜意识里,张兆和想将沈从文遗忘,忘却他带来的痛苦,这一生,她努力了,但是她依旧顽固地不爱他。
世间感情,最珍贵的就是心意相通,沈从文与张兆和的结合是沈从文软磨硬泡求来的,从始至终,张兆和都比较被动,也许在结婚之初,他们是幸福过一段日子的,张兆和也在尝试接纳沈从文,但生活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美满和如意,也恰恰是这份遗憾,才使得二人的故事被世人铭记。

最后用沈从文早年写给张兆和的道歉情书来结尾,不知道在天上的老先生有没有求得女神的原谅呢?
“三三,莫生我的气,许我在梦里,用嘴吻你的脚。我的自卑,是觉得如一个奴隶蹲下用嘴接近你的脚,也近于十分亵渎了你的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