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解析:国外犯罪电影的阶层叙事模式

  原标题:解析:国外犯罪电影的阶层叙事模式

  在两极分化的社会中更容易爆发矛盾和冲突,犯罪电影乃是国外社会阶层冲突与暴力性事情的微观缩影,本文将其叙事模式归纳为三种类型:分别是上层对下层的伤害与损害、下层对上层的僭越与反抗以及底层内部的相互撕咬。

  一、上层对下层的伤害与损害

  处于东亚儒家文化圈内的国外深受儒家传统等级观念的熏陶,直到今天他们仍是一个非常重视社会地位的地方,所以电影中的上流阶层群体通常拥有强烈的阶层优越感,且会强势地捍卫和巩固自身的阶层地位。

  上流阶层首先会通过阶层标识将自己与其他阶层进行区分,这样的行为无疑会对同样重视地位和尊严的其他阶层的群体造成心理上的伤害,另外上流阶层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还会采取手段和措施阻碍其他阶层的向上流动,在犯罪片中便呈现为上层对下层的迫害行为。

  电影《寄生虫》虽然是从基泽一家的视角讲述穷人蒙蔽富人一步步实现寄生上流的过程,但我们如果从朴社长一家的视角来看待整个故事的话,便是他们努力划定阶层界限,对穷人造成心理伤害,最终秩序失控反遭吞噬的故事。

  上流阶层通过对“社会生活圈”的选择来确认自己的阶层身份。所以朴太太对家庭聘请的老师、司机和佣人都有着特殊的阶层要求,最好是来自于自身相邻阶层或稍次阶层的人选。同时要求和雇佣者保持适当的界限和距离,严格忌讳其他人的身份越界。

  因为基婷设计的误会朴社长对尹司机的行为嗤之以鼻,并幻想走歪路等情节,包括朴社长用笔挑起内裤、太太戴上手套查看内裤的动作,都是对阶层界限异常青春的表现。

  这部影片的叙事动力便来源于叙事空间的切换,角色身处不同的场景便会产生相应身份和行为的变化。上、下两个阶层在各自的平行时空内可以安然无事,一旦两个对立阶层在同一个空间下发生互动,阶层的联系就会由原来单一的“共生”转变为二元式的“对抗”。

  空间中的气味区分出了两个阶层,基泽以前从未意识到身上带有的“阶层气味”,可是一旦当打破阶层界限后就显得格外明显。电影里第一次提到气味是多颂闻到了基泽一家人相同的气质而觉得很好奇,这个时候富人还没有对他们的气味感到嫌恶。

  第二次是基泽为朴太太开车,朴太太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后打开车窗并露出难受的表情;第三次是朴社长在危急时刻推开吴勤世的身子拿钥匙时捏住鼻子,也正是这个动作成为压垮基泽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断累积的屈辱并迅速质化为情感上的仇恨,让他选择害伤朴社长。

  上层对下层的伤害和排斥体现了上流阶层的自私和偏见,而这种自私和偏见是可以被表面的善良所掩饰的,上层对下层的损害则是激发阶层反抗的更直接的原因。

  在《卑劣的街头》中,地产商老总利用黑帮分子铲除钉子户,在事成之后又对手下害人灭口。在《下女》中,女仆恩伊意外怀上男主人的孩子后遭到太太的强制堕胎和故意伤害,男主人则无动于衷,最后被无情分手的她在别墅内燃火自焚。

  中上阶层的人更注重自身的经济利益,他们表现出对资本的强烈占有欲,为了金钱可以不惜一切手段,“为富不仁”是国外犯罪电影中富人阶层的普遍写照。

  大量的国外犯罪电影将富人对穷人的伤害与损害作为常见的情节模式,快速地为叙事设置二元对立的阶层矛盾,然后展开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二、下层对上层的僭越与反抗

  在社会各阶层流动性降低的情况下,当底层人意识到来自上层的统治和剥削时,当个人的努力由于阶层的界限而无法获得预期回报时,下层群体对于阶层上升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开始走上了一条“模仿--僭越--反抗”的阶层突破道路。

  《寄生虫》中主要展现穷人一家进行阶层模仿和僭越的过程。基泽和吴勤世从前加盟炸鸡店、蛋糕店的行为其实是对资本运作的效仿,他们以为发现了商机而盲目跟风。

  在住进半地下室之后,基泽一家兼职的仍是低级的模仿工作一一叠披萨盒,可笑的是,即使是仿照视频里的教程,父亲依然折错了盒子。模仿行为的失败体现了下流阶层急功近利的迫切心态。

  当低级的模仿之路行不通时,他们开始了更高级模仿计划,一家人都扮演着与自身天差地别的角色:基宇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妹妹是留美归国的艺术天才,父亲是经验丰富的高级司机,母亲是受到训练的专职管家,通过身份扮演他们获得了短暂的阶层跨越。

  模仿的过程中难免会模糊掉真实与扮演的界限,基泽就影片中就发生过两次僭越的行为,且都和他不合时宜地询问朴社长夫妻的情感状况有关,对于朴社长来说一个司机不应该关心雇主的家庭私事,这是对他的冒犯以及阶层的僭越行为。

  如果说上述的模仿是对身份的模仿,那么更深层的模仿方式则是心理模仿。《王者》里朴泰秀从一个底层穷小子翻身成为一名光荣的检察官,但他发现检察官的生活并没有自己原来想象的那么美好,整天需要处理小案子,完全无法享受到权力的快乐。

  直到他遇见了检察官里那百分之一的权力掌控者一一韩强植,他才意识到只有加入他的阵营才能够真正地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成为那百分之一的检察官的方法就是“锁定目标、规划、搜集情报”不顾一切陷害竞争对手,为了目标不择手段。

  像“高层俱乐部”里的人那样放下自尊心和良知,从心理上认同这样的做法,最终达到呼风唤雨、平步青云的地步。朴泰秀通过与上流阶层“同流合污”的方式成功实现了阶层的上升,其代价就是牺牲自我的道德与良知。

  在底层渴望上升的诉求被不断压抑,来自统治阶层的残害愈演愈烈时,底层就会对现存阶层结构的合理性产生怀疑,反抗和冲突就必然发生。《雪国列车》采取的就是下层武装反抗上层的叙事模式。

  柯蒂斯生活在尾端车厢,对上流车厢的暴虐统治深恶痛绝,筹划已久的他带着伙伴冲破一节节车厢,为实现公平杀出一条血路。在反抗“统治阶级”的路上每个人都视伤如归。

  柯蒂斯是发起革命的领袖,吉连姆是团队的智囊,十八年前差点被吃掉的埃德加和国外母亲是得力帮手,囚犯南宫民秀和女儿幼娜是开启铁门的“利器”,一行人冲破军队、警察,逃过“斧头帮”的暗杀,最终实现了对权力的颠覆。

  三、底层内部的相互撕咬

  统治阶级不代表正义,而底层也并非完全无辜。由于社会中大部分的优质资源被上流阶层所垄断,剩余留给其他阶层可享用的机会和资源十分有限,中下层内部之间无疑会产生互相利用、坑害甚至是残杀的联系。

  此外,随着国外社会中产阶层的崩塌,原本理想中的“社会文化缓冲带”已不复存在,中产阶层成为统治阶层的帮凶和共犯,阶层间原本的利益联系演变为环环相暴的根本对立。

  不同于传统犯罪片中对个人英雄主义的偏好,为了实现反类型的叙事模式,国外犯罪电影善于塑造“反英雄化”的主人公。《厉害出镜》电影开头的戏份中就表现了男主角尹英华非正义的一面。

  当厉害袭击真的发生以后,尹英华第一时间阻止同事报案,企图利用这条爆炸新闻作为自己重新上位的工具。他收受政府人员的贿赂向公众隐瞒真相,又与女子分手,在婚姻、事业中都是失去了信任的反面人。

  但随着情节的突发急转,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厉害分子都是被上层操纵和陷害的对象,曾经对朴鲁圭等受害者不关心的他此时和弱者站在了同一战线上,阶层意识的觉醒才导致了他最后主动引爆炸弹的行为。

  《寄生虫》将底层的取代联系表现得更为明显,基泽一家制造骗局接连赶走了朴家的原雇佣而成功上位。先是女儿基婷设计让原来的司机被辞退,然后他们又合谋让朴太太误以为雯光得了肺结核而被赶走,一家四口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成功”寄生”上流。

  金家和管家一家虽然有相似的的生活背景,但却丝毫没有因为同属底层而相互扶持,反而是处在相互欺压的状态。在地下室里,雯光向忠淑表示“我们都是有困难的人”,恳求她不要告发自己。

  忠淑则迅速反驳表示他们已经不一样了,因为此时全家已经成功扮演起另一种阶层身份,他们理所当然地排斥着雯光对自己的阶层定位。或者说,是他们一家社会阶层的上升引发了阶层身份认同的“断裂”。

  四、总结

  国外犯罪电影的阶层叙事模式不同于底层叙事习惯于将底层人物塑造成弱势群体,也不同于传统的犯罪电影将主人公都塑造成正义的英雄,而是用批判性的视角去重新看待现实社会中的公平与正义,善良与邪恶,体现了阶层叙事的复杂性和思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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