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威: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观电影《惊蛰》有感
灰色,一个暗沉令人充满绝望的颜色,一个严肃而又死气沉沉的颜色。没有黑色那么颓废,也没有白色那空灵。影片《惊蛰》中的天空就是整个这样充满灰色,压迫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让我喘不过气来。但同时灰色又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将主人公惨淡的人生,无望的爱情,绝望的婚姻,烘托得淋漓尽致。影片开头的那副棺材不仅仅是爷爷死后的容身之所,更像是导演在暗示主人公的人生如同呆在这棺材里一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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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讲述的是一个西北女娃啼笑皆非而又无奈的故事,卧病多日的爷爷驾鹤西去,多年前准备的棺材经过岁月的侵蚀早已斑驳,父母为了能让爷爷风光的走完人生最后的路程,被生活逼迫的无奈之下父亲提着斧头去砍柏树为爷爷做棺材,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树没砍到反而被抓要交巨额罚款。生活困顿,日子艰难,家中无钱缴纳巨额罚款,只好逼迫女儿嫁给愿意垫付罚金的农村小伙子章锁。
城中好友毛女的到来给二妹的带来了一丝波澜,让她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二妹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应该就这么浪费在这个贫穷的山沟沟,于是二妹逃离了这个令她厌恶的地方,踏上了去城里的旅途去寻找自己的好姐妹毛女,让她在城里给自己找份工作,毛女为了二妹以后的的生活能有个依靠,介绍了城里人乔连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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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人的相处之后。二妹以为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正当她打算把自己完全地交给乔连生时,乔连生的出轨令二妹对人生彻底的绝望,于是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城市回到了农村嫁给了不爱的,并心生厌恶的章锁。马塞尔·马尔丹在《电影语言》中说“画面是电影语言的基本元素”。影片中二妹在鱼缸外死活不敢敲鱼头的害怕的画面令我印象深刻,作为一个生活中的弱者,二妹从心底里同情这些令人宰割的鱼,并且死活不敢用棒子去捶打鱼头,这也是她最终无法融入城市回归农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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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人都是自私,冷漠,为了自己的私欲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对于鱼在手中被自己敲死毫无怜悯之心。而二妹不同,她有自己的同情心,做不到用自己的双手去伤害别人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还有二妹抱着孩子在广场上看表演时木讷的表情与周围欢乐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的画面,当影片定格在这里时,我的心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原本一个善良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女孩竟变成这般冷漠,连滑稽的表演也无法再逗笑二妹的脸,生活给了她重重一击,令她的人生彻底变得行尸走肉,从另一面也表达了导演想要表达的现实的黑暗面,到底是谁夺走了二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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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潮精神之父巴赞理论:
”摄影给时间涂上香料,使时间免于自身的腐朽。“
”摄影机清除了我们的感觉蒙在客体上的精神锈斑,只有旁观者的镜头能还世界以原本面貌,从而激起我们的眷恋。“
说到视听语言不得不说一下本影片的拍摄风格,影片没有格外地镜头润色,而是以其最本质和最自然地的状态呈现在我们面前,这种现实主义的摄影风格不仅与影片想表达现实题材相符合,并给观众一个自然地生活状态。没有那么多花哨的矫揉造作和虚情假意,给人一种很自然有很深刻的印象,同时影片很好地抓拍到许多真实而又细腻的细节,增加了影片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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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一个镜头不得不提一下,就是片中二妹和自己的丈夫正在床上翻云覆雨做爱时镜头慢慢推向二妹痛苦的表情,然后镜头再慢慢地拉长,依然是痛苦的表情,不过此时的二妹正在分娩,导演通过这个镜头很好地完成了转场,这个拍摄手法是学习罗伯托·贝尼尼导演的《美丽人生》的一个非常经典的转场,该镜头运用为影片增色不少《惊蛰》这部电影不仅在视觉语言表现出现实,而且在听觉语言上也呈现出了原汁原味的真实。影片用的是纯正的陕西方言,没有像其他影片一样翻译成标准的普通话。也正是这一点让影片充满了地道味儿。试想假如影片中带有地方特色的方言被翻译成标普反而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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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弱化了导演想要表达的主题,而且使影片独特的风格变味。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由于不是所有观众都能听得懂陕西方言,所以观众在观看时会有一些麻烦,像我就是因为第一遍没听懂所以又看了一遍。纯正的地道方言,深刻的西北故事,二妹沙哑的声音配上她纯朴的形象,如同未经加工一般的纯真那么吸引着我。二妹头顶的天空始终笼罩着一团乌云,她的人生包裹着灰暗的色彩。在这个封建的家中,自己随时都有被卖出去的危险,无路可逃来到城里,本想寻找新的人生,不料自己从小所受的教育和影响使自己与城市格格不入,城里在她心生憧憬是给了重重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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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犯丝毫错的二妹,原本对生活那么充满热情的二妹,善良的二妹,到底是谁让她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边远的西北地区有还有多少像二妹这样的悲剧发生?我心伤悲,莫知我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