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字号杂谈:陈尸井中的十八岁孕妇
女孩从井中被捞出来的时候很具有辨别度。
就像她平日里一样,弓腰驼背的、呆呆傻傻的。
法医小敏检查得很仔细:
“无外伤、肺部水性肺气肿明显、口鼻附近的血性蕈样泡沫、消化道内溺液、肾脏中检出的硅藻成分······”
这些都似乎足以说明死者是溺死无疑。
小敏拿出一垛尸检报告单,“典型的溺死,应该是自杀。”
“先别急”
老K先看到的是女孩那一脸呆呆傻傻的样子,顺着女孩的脸就看到了女孩泡胀的肚腹。
按小敏说的,女孩是在井里淹死的,那么在这么过程里一定会吃很多溺液,胀大的首先该是胃部,可是,一个18岁的女孩那肚腹部隆起的形状却着实看上去有些反常。
“这女孩怀了孕吧?”
小敏几乎是尖叫起来:“怎么可能!我刚才检查了她的处女膜,完好无损呢!”
老K蹲在女孩的身边,将女孩的手翻起:
“十指都破了,一些指甲里还有井中青苔残留,是女孩扒井壁往上攀爬时留下的痕迹,求生欲望强烈,她不想死啊,你解剖吧,看看有没有怀孕。”
“她要是怀孕了,那才奇了怪呢”,小敏一边解剖一边小声嘀咕着。
可是奇迹确实就在她话音落处出现了:
——女孩的子宫里确有一个已成形的胎儿。
小山村的三月天,草色青青泛着初春的气息,农人开始在解冻的湿地上翻耕。
晚霞的余辉宁静安详地倾泻在山光草色里,井沿边上的足迹已被踩踏得无以辨别了,老K就绕到道路的两侧仔细地码着足迹,寻找着那些符合女孩脚步特征的足迹。
天渐渐地暗下来,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借着手电光,他终于发现了有一路很像女孩留下的脚印,那足印是从村子南侧绕过来的。
比较奇怪的是,在女孩的足迹旁边,还有一个比较大的足印,两人一左一右,像是结伴而行。
这个男的会是谁呢?
那个较大的足印是一双拖鞋的纹路,上面有12道波浪形纹路,赤足迹大约26.2cm,由此可以推断死者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这在村子里已经属于比较高的个子了,侦查员开始在全村进行符合条件男子的调查。
经查证,村里只有三个一米八以上个子的男子,说来也巧,女孩的父亲刘老二就是其中之一。
老K来到女孩家时,一眼就看到女孩的远房亲戚们哭成泪人一般,女孩的父亲和姨子则默默的站在旁边。
老K进去时,大家自顾悲伤也没和他客套,老K是想和女孩的爹聊聊昨天晚上女孩失踪前的情况,他偶尔瞟了一眼女孩的爹,在一瞬间似乎从这位父亲眼里捕到了一种信息,是什么?说不清。
直觉里,那刘老二似乎急于要躲避他,他装作默然把目光移到其他人身上,果然刘老二就悄悄的出门抽烟了。
在他溜走时,老K偷视了一眼他那走路的姿势和体态。
另一边,侦查员们没有在其家里没有找到相关纹路的拖鞋,也没有在另外一家大个子人家里找到那种拖鞋。
调查还在继续,十天之后,负责搜查的侦查员在一竹林里捡到了一只符合足迹纹路的拖鞋。
刘老二说这拖鞋不是自己的,另外两个高个子也这么说。
拖鞋上人体脱落上皮细胞DNA检验的成败,就成了本案的关键。
侦查员反复擦拭拖鞋接触面,从上面提取到了大量人体脱落上皮细胞,这些细胞数量虽多,但很多都是细胞核已经退化的角质上皮细胞。
所幸的是,只要有一个核DNA可供检验比对就够了,大可以猜到,那个DNA来自于女孩的父亲刘老二。
人云虎毒不食子,而这位父亲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正常女性处女膜位于小阴唇内侧,尿道口后,方阴道前庭的后部,是阴道粘膜在阴道口反折形 成的一圈薄层粘膜皱璧。
一般来说,检查处女膜是否破裂(尤其是新鲜破裂)对判断处女曾否性交很有价值,但在很多情况下处女膜的证据价值及法律意义十分有限。
就像本案一样,虽经数次性交处女膜并不破裂,这种现象常见于两种情况:
1·处女膜本身属于结缔组织及弹力纤维丰富的类型
由于这种处女膜肥厚而坚韧、 富于弹性、 伸展性强,所以就算是进行了多次性行为,也不易破裂。
2·第一次进行性行为年龄小,之后处女膜还长且能复合。
综上,处女膜未破不等于没有过性行为。
女孩的名字叫刘小花。
刘小花是不幸的,她患有先天痴呆症,精神不正常、言语不清,直到九岁了才能勉强下地行走。
除此之外,她还尿床,她的被子、 衣服总是湿漉漉的,臊得熏人。
生活不能自理的她连洗洗漱漱也不会,离开人照顾就没法活下去,按刘老二的话来说就是“她是个废人”。
刘老二年轻时养牛铡草,被铡刀切掉了右手指头,落下了残疾,5年前老伴又因病去世,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刘老二拉扯着傻女儿爷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累、很苦。
随着女儿渐渐长大,刘老二越来越感到伺候这个傻女儿实在是力不从心,刘小花成了压在他背上的沉重的包袱。
2002年,刘小花才刚满15岁,乡里有个30多岁的男人娶不上媳妇,经媒人撮合要与小花成亲,刘老二虽然知道女儿小,结婚违法,但还是应下了这门亲事。
他对男方家说:“咱丑话说前头,我孩子有病,咱别坑人。”
对方也不嫌弃,只图让小花给“留个后”。
荒唐而违法的婚姻很快就成了,小花“为人妇”之后依然是整天疯疯癫癫的,什么活也干不了,有一次她竟跑丢了,婆家花数百元钱,撒开人马四处去找,折腾了几天总算把人不人鬼不鬼的小花找到了。
婆家将就了一年,看她不能生育,再加上不愿意为她操心,就把小花送回了刘老二那里。
几个月后,镇上的一户人家又“相中”了小花,小花又稀里糊涂地被娶过去,这回的日子更短,还不到四十天婆家就受不了了,二话没说就不要了。
刘老二无奈,只好把小花接回家。
一个未成年的傻丫头,已有过两次不幸而违法的婚姻经历,她是痛苦的,但幸运的是她那失灵了的神经已感受不到什么痛苦。
在有些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廉价的、任人摆布的、指望用来生儿育女的机器,一旦不如意,就可以马上将其扫地出门。
生活的穷苦核磨难让刘老二视刘小花为拖累,使刘老二脑子中残存的对女儿的一点良知被一种愚昧、 自私的动机战胜了。
“既然别人不要你,你又要靠我养,那总要从你这里拿走点什么····”
就这样,刘老二认为女儿是个傻子,对她做什么也不会外说,于是胆大包天的把女儿当成了自己泄欲的工具。
一年之后,刘老二发现女儿的肚子有了变化,慢慢的变大了。
一开始刘老二把女儿关在屋里,成天害怕别人知道女儿怀了自己孩子的事情。
到后来,刘老二下决心“处理”掉小花,而这“处理”的含义就不是以前的那样把她嫁人了事,而是彻底“处理”掉。
在刘老二看来,唯有如此才能既免了她的痛苦,也去了自己的一块心病。
于是,刘老二铤而走险,精心设计了一场杀人计划,他将女儿带到井边,把其推入井中溺死,还仔细的将井边的足迹、因为小花反抗留下的痕迹破坏,自以为伪造了一个极为完美的意外落水溺死现场。
刘小花,这个生来就不幸的残疾少女,在经历了坎坷短暂的一生后最终惨死在生他养他的父亲手里。 这是一个令人久久回味的、令人心酸的悲剧。
这是一起基于“自我安全需求”的有预谋杀人案。
一般来说,对暴力犯罪动机进行分析无外乎有以下几种:

暴力犯罪的基本动机(From Moriarty K)本案犯罪人刘老二的动机有:
1·傻女儿引起的情感挫折
因为刘小花经常在外面疯疯癫癫的,村里人都会笑话刘老二,刘老二甚至成了倒霉的代名词,这样其感受到了由他人的取笑、刻意疏远带来的情感挫折。
2·傻女儿引起的物质需求不满
造成刘老二贫穷的原因有很多,但刘老二将责任都归结在了女儿上,他认为伺候女儿花了他太多时间,而无法创造经济利益的女儿也给家庭经济造成了额外负担。
3·因为想要隐瞒性犯罪带来的后果而想要杀人灭口的安全需求
刘老二本身是具有扭曲的人伦观念和道德意识的,这些让他对亲生女儿实施了强暴,但小花是不可能反抗或者寻求法律帮助的,只能任其为所欲为,这种性犯罪带来的结果是小花怀孕了,这让刘老二产生了恐惧,恐惧这件事情暴露,为自己带来更多口舌甚至牢狱之灾,于是杀人灭口的安全性需求就产生了。

本案简要剖析图(From Moriarty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