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那年,他撞破母亲奸情不自知;32岁时,母亲回来求赡养被他拒

  01

  周六下午快五点,沈旭接到老沈电话,说儿子被蛇咬到,躺在地上眼珠子都不动了时,几乎在数秒钟内就化身为离弦的箭,准确无误地朝家里飞了去。

  送孩子去医院的路上,老沈一个劲儿解释,下午孩子写完作业后,与往常一样,跟小伙伴玩去了。

  谁知,四十分钟前,孩子却一声不吭地回了家。

  老沈见他平时不到天黑不会回家,神色也不对,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跟小朋友打架了。

  孩子啥也没说,撩起裤腿给老沈看。

  老沈见孩子脚踝处,明晃晃地杵着两颗被蛇咬过的牙印,周围已经开始肿起来,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孩子这才傻乎乎地说,他跟小伙伴在小河边的茶林里捉迷藏,藏在草丛中等同伴来找时,忽然感觉脚背一凉,脚踝处一痛,吓得他自己蹦了出来。

  后来,有大点的小伙伴发现他没之前有精神了,他才把脚踝处的伤给他看。小伙伴见过被蛇咬过的伤口,连忙让他快回家。

  老沈第一时间到卫生间拿出香皂,打开水笼头,一遍遍地替孩子洗伤口。寻思着先清洗一会儿再打沈旭电话。

  谁知,刚洗不到两分钟,孩子竟晃了晃身子,直挺挺地栽往了地上。老沈这才拿出手机抖着手拨打沈旭电话。

  沈旭一边观察着孩子的脸色,一边极力控制情绪开车,不让自己的手脚发软。

  到医院时,医生一边给孩子做检查,一边骂着沈旭父子,说他们都是医盲,得知孩子被蛇咬不知道第一时间打120,白白耽误时间。

  父子俩默默无闻地听着,脑袋齐齐耷着。

  02

  医生甩给沈旭一纸病危通知,便把孩子拉进了重症室,沈旭这才意识到自己腿脚轻飘飘的,背靠墙壁双手抱头,一言不发地蹲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上。

  老沈自责到了极点,一个劲儿地说,都是自己的病拖累了这个家。

  如果不是他得了尿毒症,当年沈旭妈妈就不会走,沈旭妻子也不必去深圳打工,沈旭也无需这样没日没夜地泡在工地上,孩子也就不会这样被放养,连被蛇咬到都不能及时发现、送医。

  听得沈旭愈发烦躁,他试图让老人先回家去。

  可老沈将双眉一顿,吼道:“今天我孙子要是在这出了什么事,我也要把命留在这儿!”

  沈旭红着眼无奈地说:“爸,您这又是何苦呢?”

  老人抑制不住地哭道:“我已经很对不起你了,哪能还对不起孩子呀……”

  沈旭听着老人的抽泣,缓缓站起身,踱步到老人身边,轻抚住老人瘦骨嶙峋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他命大,会没事的。”

  直至凌晨两点多,医生才跟沈旭说,给孩子打入的血清已经开始起作用,接下来得观察治疗,沈旭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因害怕老沈这边又出什么意外状况,沈旭执意要先送老沈回家去,可老沈说什么也不让他送,自己走了。

  沈旭目送着早生华发的父亲,佝偻着背钻进的士,差点儿没忍住眼泪。

  父亲对这医院都熟得不能再熟了,由十年前的每周两次透析,到后来的每周三次现在四次。他怀疑,医院门口的地面,都快被父亲的鞋掌磨光了。

  他无奈地朝天空叹了口气。

  孩子这一住院,他肯定得陪着,工地上工期又不知得往后挪多久。一想到业主那大呼小叫地说延误工期要少价的模样,他就头皮发麻。

  03

  三天后,沈旭儿子的病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一个身着华服打扮用力的老太太,耳垂上戴着一对硕大的金耳环,手上戴着一个更夸张的玉镯,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珠粒都快赶上成年人眼珠子大了。

  老太太一个劲儿地逗弄着孩子,让孩子叫奶奶。可孩子只是愣愣地看着对方,面无表情。

  沈旭见儿子屡次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尝试着劝道:“这儿没什么事,他也已经脱离危险,您还是走吧。”

  老太太却不领情:“我是他奶奶,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再说了,我都打听过了,你现在做工的那户业主急着装修好结婚用,正赶工期,为什么不让我在这儿照顾他,你干活去?”

  见沈旭没搭腔,老太太又说:“你是担心我照顾不了他吗,这你可就想太多了。以前你爸刚生病那会,都是我照顾的。还有你那短命的弟弟……”

  沈旭觉得再不出言打断,大脑就会爆炸了:“您能不能不跟我提过去?!”

  老太太一边把孩子换下来的脏衣服甩进盆里,一边咕噜:“不说就不说就是,什么时候脾气变这么大了!”

  沈旭腹诽:还不都是拜您所赐?

  可下一秒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下老人手中的盆,一字一顿地说:“我再说一遍,这儿不需要您。如果您再不走的话,我只能报警。”

  老人瞪着一双又大又突出的眼,不可置信地望了他半天,最后才抓起包气呼呼地往门外冲。

  为了挽回在同病房病友和家属面前丢掉的面子,边走边骂:“不知好歹的东西,把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旭头也不回地端着盆里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04

  摔门而去的珠光宝气老太太,叫刘玉梅,确实是沈旭母亲没错。

  不过,对他这母亲,他都有还真有惹不起,躲得起的感觉。

  沈旭十一岁那年,学校因突发状况提前放了学,他一蹦一跳地回了家。

  谁知,到家一看,门是锁的,但屋里又好像有人说话,又像有女人在发出奇怪的叫声,还有响声。

  他以为家里进了贼,母亲遇上了危险,故意大喊着妈妈,用力拍打着门板,想吓唬贼的同时,也替母亲壮壮威。

  可他母亲却不但没让他进门,还叫他去别的地方去玩一会儿再回家。

  沈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假意离开,实则在院门外的石墩上坐着。

  不一会儿,门吱呀开了。

  沈旭连忙站起身冲向院里,下一秒便差点儿与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撞了个满怀。他一直以为那人是贼,本能地伸手想打他两拳。

  岂料那人冲他一笑,巧妙地躲了过去。

  加上刘玉梅也飞快蹿过来,一把拉过他就往家里带,他这才作罢。

  进门后,刘玉梅破天荒拿了二十块钱给他,让他随意用,买玩具还是买吃的都不干涉。前提条件是,不能把那男人来家里的事告诉老沈。

  沈旭当时虽不是很懂事,但也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本就没打算告诉老沈,便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这事没准也就真成了他们母子间的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05

  大概两年多后吧,沈旭刚考进初一,天降霹雳,老沈被查出得了尿毒症。

  刘玉梅在医院照顾老沈半个月后,扬言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死活要跟老沈离婚。

  让沈旭彻底傻眼的是,老沈竟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不甘心,私下里跑去外婆家求刘玉梅,希望她看在自己的份上留下来。

  可是,刘玉梅竟然给他泼了一盆前所未有的冷水,告诉他,他压根儿就不是她和老沈亲生的。

  沈旭顾不上消化这信息,一个劲儿地表忠心,信誓旦旦地保证,就算自己不是刘玉梅亲生的,只要她愿意留下来,以后她老了,自己哪怕讨米都要养她。

  可刘玉梅还是铁石心肠地拒绝了。

  后来,沈旭也从老沈口中得知,自己真是被奶奶从很远的亲戚家抱回来的。

  那亲戚家本就有一个儿子,二胎又生了俩儿子,考虑到负担太重,才决定将他送给没有生育能力的老沈养。

  年幼的沈旭,还想不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本能地觉得,在那之前,不管是老沈还是刘玉梅,都对自己视如己出,他不觉得亲不亲生有多重要。

  直到他上高二那年。

  沈旭刚上高二不久,老沈病情再次恶化,已经不能再出去赚钱,沈旭不得不辍学赚钱养家。

  这时候的刘玉梅,已完全消失在他们的生活里。

  沈旭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找去外婆家,希望母亲能助他一臂之力。可也只听说她到跟别的男人去了云南,又说是贵州,总之就是找不到人的那种。

  他欲哭无泪,只得认命地跟堂哥去工地,当起了水电工。

  06

  23岁那年,与沈旭一起做工的一个老师傅,见沈旭人聪明又能吃苦,自学考了好几个证,主动提出将自己的第二个女儿介绍给他。

  见面才知道,这姑娘有点残疾,一只耳朵失了聪。

  沈旭原本有些不愿意,后来见姑娘不嫌自己家穷,也不嫌他有一个得尿毒症的父亲,干活也麻溜,便同意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25岁那年,沈旭女友家提出结婚。可老沈留下来那几间老平房,早已有了断壁残垣之相,他得先翻盖好房子才行。

  所有能借过的地方都借到了,房子还只建成毛坯坯,门和窗都是空洞洞。

  正在这时候,沈旭听说刘玉梅回来了,连夜赶到了外婆家。

  刘玉梅与先前没离婚时相比,不但白胖了许多,还烫了头染了发,衣着也时尚了许多。

  沈旭本来还想,哪怕她能借出个三五千给自己,将来她老了他都会管。

  可是,刘玉梅那次,竟然一毛不拔。理由是:她自己的亲儿子有病在身,等钱救命。

  沈旭只得脚步沉重地告辞出来,他总不能去抢人家的救命钱吧?

  他原以为,自己与刘玉梅的母子关系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谁想,仅只七年多后的春节前夕,刘玉梅便找了回来。

  而且,她提出的要求,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沈家的集体拒绝。

  07

  刘玉梅说,她的亲儿子药石无医,离她而去了。那男人见她年纪大了,老怀不上,逼着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将她赶出了门。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现在怀不上孩子,都是因为当初跟老沈过那么久,被耽误了,加上沈旭也承诺过要养她的老,她想回家来。

  沈旭妻子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在这沈家的新进女主人看来,刘玉梅既没帮助过他们建房结婚,也没照顾过她坐月子,更没帮着带过一天孩子,她没有义务替她养老。

  老沈不说话,拿扫把将她一点点地往外赶。

  沈旭是失望得一句多话都不想说,默默地待老沈把她轰出门,铁青着脸将她关在外边。

  自那之后,刘玉梅几乎每隔两一个月又要到家里来闹几天,都被老沈和沈旭挡了。

  年过三十的沈旭,这些年他带着一腔孤勇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阅尽人间冷暖,深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道理。

  他知道,刘玉梅根本不是记挂着他或老沈才回来的,而是在自己举目无亲时,看他们现在过得还算好,老沈身体保得住,家里房子早已装修一新,还买了车,想回来求得下半生有个着落。

  可她也不想想,经历了跟亲戚借钱的点头哈腰,和燕子衔泥式成家立业的沈旭,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她左右的孩子了。

  08

  他早已看透了她的水性杨花,早已看透了她的自私和精致利己。

  他的心早在撞破她跟人偷情,求她留下被拒,跟她借钱也被挡,这一次次的打击中,变冷硬。

  语言教人人不会,现实教人刻骨铭心,他早已明辨出来谁才是值得珍惜的人。

  相比于跟刘玉梅论感情,他更倾向于与她对薄公堂。哪怕她是长辈,哪怕她对自己曾有过数年抚养之恩。

  将来万一刘玉梅真的老了不能动了,渣人附体将他诉之法庭,不论法院裁定他该出多少赡养费,他会认。

  但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坚持拒她于门外。

  两天后,之前带沈旭为徒的堂哥,得知他情况后主动打来电话,说愿意将自己手中的业务放一放,先替他赶完眼下的活。

  沈旭带着万分感激之情,将图纸发了过去。

  凡心所向,素履皆往。生而为人,我们都必须为自己所做过的事买单,无一例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