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军【汉风古韵】当春乃发生——对新时代城固县乡贤文化建设的探访
原标题：朱军【汉风古韵】当春乃发生——对新时代城固县乡贤文化建设的探访
当春乃发生
——对新时代城固县乡贤文化建设的探访
作者 朱 军
城固的那个春天和这个春末
唐代诗圣杜甫诗云：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许多年了，许多个世纪，一直被人反复地吟诵。你有时候思量，这古往今来的漫漫时空中，杜甫老先生的这首诗之所以让人反复沉沁和沉醉，恐怕主要还在于一种正当节令的甘霖喜降，是一种辄心向往却又难以抵达的最佳状态，其实也是天人合一的美妙时刻。这么想着，很多的时候也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于是就随遇而安了。可是，癸卯五月下旬的一番探看和走访，你来到城固，来到这个被省市作为乡贤文化试点的区域，你就越来越觉得这种福分是不可多得而又能够经见的，于是隐隐的感奋中，你走近这些地方，并且深深地沉沁了。
那是春天， 2018年的三月中旬，城固县的乡贤文化组织搭建成立。作为汉中市乡贤文化推进试点示范单位的城固县，由县委书记陈心亮主导，有县上多部门支持，尤其是由专门的人员组成班底的城固县乡贤文化促进会如期产生，机构和人员一应俱全，有会员和理事，还有议事章程。不仅如此，各个镇办，乃至村委会，都成立了乡贤组织，镇办的也叫乡贤促进会，到了村上，县委陈书记一锤定音，改成了乡贤协会，主要是抓实施，抓落实。有意思的是，首届的城固乡贤促进会，竟然有一千余名的各种乡贤，形成了覆盖全县的乡贤机构。但是，县委县政府并没有一哄而上，而是选择六个有基础、有条件的村，重点试，步步推，环环紧扣，一路推进，形成点面结合的乡贤文化推进格局，当然也有一路的实践和探索。从那一年到现今，五年过去了，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收获呢？这里先按下不表。只是岁月铭记，那个春天的风是清新的，那个春天的桃花是盛开的，那个春天和这个春天的路径，也是悠悠相同并且越来越宽广的吧？
还是在春天， 2023年的5月上旬，春天的末尾，夏天刚刚开始，运行五年的城固县乡贤组织换届，原任会长报告工作，新会长承接事务，都是和和美美的，可是作为从开始到现今一直在乡贤促进会操办实际事务的许黎明、刘乐先生，却清晰地记住了这些时刻。工作是他们投身的，材料是他们组织的，一共九期的《城固乡贤》杂志，也从他们的手中成型，他们知晓详情，且如数家珍。这次换届，修改章程，调整成员，而且对许多的超龄乡贤吐故纳新，一批新鲜的血液输入，一些能工巧匠进入，一批企业家和致富带头人登堂入室，而且一些退休的老支书，凭着威信和历练也纷纷进入，成为各个乡贤会的核心人员。更为可贵的，是有县乡贤促进会的带领，有镇办乃至村级乡贤组织的实施，城固县的乡贤文化有自己的特色和格局，那就是围绕新时代的乡村文明建设，新时代的乡贤一路锐进，大踏步地迈进新的时代。这里面的情形很丰富，也很具体，这里也暂按下不表。只隐约感到，这个春天和那个春末的衔接，这个春天的风雨阳光和那个春天的桃花，浇灌出果实，呈现出全新的风貌。
当然，这里的扫描也仅仅是铺垫。这个春天，你如约而行，来到城固，寻访乡贤文化。先是柳林镇，去新时代家风文化的代表村草坝岭，又去陕南村史馆第一家的小营村，目睹乡贤文化在乡村的实践踪迹。见到柳林镇的党委书记肖利安与纪委书记曹飞，和他们虽是一面之交，却感到他们对新时代乡贤文化的朴素认知，肖书记说乡贤文化很重要，是新时期乡村文明的推动和引领；曹飞则说乡贤带动镇村，也引领乡村振兴的进程。他们的话都很简短，也很到位。之外，你到上元观的村落，韩营村，丰乐村，都有一个个乡贤辛勤的足迹；在集镇，在山庄，和乡贤带头人对话，张官发，王庆吉，周德祥，言谈款款；你去县城的莲花池村，看满池荷塘勃发，听乡贤絮语。在另一天，去二里镇的大同村与同裕村，继续访谈和感受。这当中，话题打开，脚步放开，面对面，心相牵；你走进去，一路踏勘，也不无体验，觉得这些村落古老而又年轻，积淀着丰厚的乡贤文化，也发散着各自独有的魅力。这儿那儿，星星点灯，乡贤处处，无所不在，可谓丝丝缕缕，呼之而出。
乡贤文化，古老而又年轻的话题
这个清晨，出于写作的需要，你打开《现代汉语词典》。这部词典是修订本，你看到的是商务印书馆 1978年初版、1999年第236次印刷的版本。按照凡例，查了半天，没有在“乡”的条目里找到“乡贤”一词。只找到“乡里”、“乡村”、“乡间、”“乡土”、“乡谊”等词条，最接近的就是“乡绅”，辞典解释道：“乡绅，旧指乡间的绅士”，其它的就有些渺茫。这时候，你不免沮丧，觉得无望，可能后面出版的辞典有吧？但你的手头是没有这样一部词典的，那么就有些犹豫。这时候，你忽然记起在城固某乡某村的墙壁上，似乎有这样一句话：“乡贤，就是在乡村里有威望、有能力，有文化，而且具备调节乡间邻里关系能力的人物。”这样的定义是不是准确呢？暂且不管，起码有一种相对的定义吧？这么一想，你不禁莞尔。
应该说，乡贤和乡贤文化，在泱泱中国由来已久，很大程度上成了乡村治理的基础。据上个世纪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的考察，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中国的乡村都在部落和群落的自我治理中稳定和发展。遥远的时候，乡村是相对封闭的，和城市较远，也没有多少和外面世界的纠缠与矛盾，但是隐隐约约中，乡村的治理给人的印象，通常是凭亲情和家族的渊源关系来维系的，族长是这种维系中的关键一环。相对而言，族长是年深月久的长者，是有威信的一类人，也是白发苍苍的贤达。这些族长，随着一代代的汰选，或许有一把年龄，也有文化、明事理，就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加上乡村教育即私塾的兴起，私塾先生的介入，就使得这种乡村治理呈现出传统文化的沁润，还有理想的追求，比如安定富足，比如道德伦理，都在其中。这当中，众多的族长，无数的贤达，就构成最早的乡贤。他们有威仪，有制度，或许一言九鼎，或许不容冒犯，形成乡村治理中的决断和处置能力，这种能力的一个仪式就是祠堂的设立，还有祖先牌位的供奉，就更加不同凡响。这是不是有点牵强呢？那也未必。以陈忠实的长篇小说《白鹿原》为例，小说中的白家轩和鹿子霖，虽说斗了一辈子，最后都在时代的解构中老去，诚然是悲欣交集的；但他们都在白鹿原上呼风唤雨，都对本地具有很大的影响，官员到白鹿原来也是最先找他们。若是有什么征粮征兵和摊派的事情，也得他们去办，主要形式就是在祠堂开会。对本家族败类的处置，比如白孝文和田小娥的偷情，也是家族在祠堂解决；而对田小娥与黑娃姘居的处置，虽说祠堂没有真正发挥作用，但最后的窑洞垮塌事件还是人为和天意的叠加。当然鹿子霖也不是自身硬朗的，那么就在小说最后有了不好的归宿；倒是白家轩，他娶七个女人，前六个都很快死去，只有仙草这个女人给他带来巨大的生育热情，虽说最后仙草也因为瘟疫死去，但白家轩从此哪怕孤独一人，也依然挺立于世，在土匪将他的腰踢伤后仍然佝偻着行走人世，成为白鹿原上顽强的标志。小说里的朱先生最为感人，他有个性，虽无任何头衔，但有乡村治理中极大的吸引力，甚至是传奇般的人物。他敢于把白家轩的罂粟用犁头毁坏，而且敢于在土匪和兵患中据理力争，成为一个奇特的人。他对白鹿原的稳固和文化的坚守功不可没，直到最后，还坚守在理想主义的阵地上。这本书某种程度上就是乡贤治理的范本，是一曲悲欣交织的乡村文明挽歌，它孕育着乡村的人，提炼着乡村的精神，而且一旦定格就成为文学的经典。其中的田小娥，反对家族治理，鹿兆鹏和鹿兆海成为革命者，白灵也一样，成为牺牲的革命者；他的哥哥白孝文则是另一种乡村的代表，是乡贤文化的反叛人物。当然最令人难忘的，还是鹿子霖、白家轩，尤其是朱先生，那个黑娃也不能不说是极致般的另类存在。这是文学范本，值得咀嚼。岂止在小说里，在城固的大地上，草坝岭村的孝亲文化是很有名的，上元观屈氏家族的族规和祖训，也是远近皆知的，这些祖传的乡贤文化，与县内各地的诚实守信之善心善举，都印证这一片土地上古老乡贤文化的丝缕，构成往昔乡贤文化的点滴，乃至富集
这当然是过去的含义。而今呢，社会结构，经济结构，乃至乡村的外延和内涵，早就异于过去的乡村。对此，许多的作家和社会学家都在言说，就连费孝通式的学者，他们的论断，恐怕也难以涵盖。按照手头城固县第一届乡贤文化促进委员会的一份 “工作报告”披露，在总结过去五年的工作时，说，既有起步创业之艰辛，又有发展前进之快乐；其成效是“乡贤事迹垂范乡里；乡贤精神涵育新风；乡贤引领真善美；乡贤造福乡邻间。”在总结工作的体会时，颇有启示地说，“乡村民风需要文化精英来引领；乡村和谐需要社会精英来稳定；乡村发展需要经济精英来推动”，可谓说到了点子上。在过去的五年，他们注重健全组织强推进，注重创新工作抓落实，注重作用发挥见成效；更注重文化促进闪亮点。在每一个“注重”里面，都有许多的环节和内容，也有不少的举措，还有诸如“红榜”和“黑榜”、扶贫拉动、“志智双扶”等一系列抓手；如此的锲而不舍，如此招招跟进，就在面上形成城固乡贤的崭新态势，构成潜移默化的新时代乡贤文化格局。
这一切，和传统的乡贤文化乃至乡村治理有着很大的不同。那么，在城固的大地上，新乡贤这一篇大文章，就是古老而又年轻的。
张骞故里的乡贤，助力乡村文明的进程
柳林镇的草坝岭村曾经作为最美乡村建设的联系点和市地税局结缘。说起柳林这个地方，据说是因为古时候临汉江广植柳树而得名，唐诗宋词中均有折柳送别的写照，而 “柳”就有留的意思。红四方面军1933年春夏在柳林渡口渡汉江，有了城固上元观会议的创举，也有了从此东进四川的策略。距离柳林镇不远的草坝岭，这个有着460户、1650余人的村落，有590人外出打工，常住人口千余人，老人妇女和孩子居多，这也是当今乡村的人口特点。前些年，草坝岭村的孝亲文化就很有名，曾设有孝顺父母奖，对那些孝顺公婆公爹的儿媳予以奖励，村里也确实有不少的好媳妇，他们默默无闻地劳作，彰显孝道，被村上列入光荣榜，予以奖励，成为导向。此番探访，你见到年轻的党建专委朱雪娇，她直言快语，介绍着村里乡贤文化的情况，指着墙上首任五名乡贤侃侃而谈。这都是几位年长者，有老支书陈文昌，有退休司法干警郑文彦，有党员代表郑荣春，还有建筑项目经理即致富带头人郑荣全，村里的保洁员王纪华，他们都经历人生风雨，都有乡贤文化的担当。朱雪娇很快找来二组组长刘启福，他也是镇上的乡贤促进会会长，个头不低，话不多，且风风火火。刘启福有鱼塘八亩，年产鲜鱼十万斤，到底能有多少收入，就不好说了。他当会长，也干自己的事情，调解纠纷，推进工作，可谓互不影响。说话间，他接了电话，说有鱼苗送来，就去接收，很快又来，坐在你的对面，默默地浅笑着，没有太多的话语。这个村除了孝亲文化，还对村里道德建设评出“五好”、“五美”家庭，发给日用品奖励；村里的绿化率达到了80%，户户通车，新装路灯160盏，全村亮化；还有村规民约，张贴于显要的地方，入脑入心；形成“老年人种田、年轻人挣钱，小孩上学，男女平等”的格局。你走在村里的大小路上，家家门前都有龙飞凤舞的对联，还有各不一样的家风格言，多是住户的内心向往，倡导着一缕缕文明新风。目前，草坝岭基本是“夜不闭户，道不拾遗”，黄赌毒在这里绝迹，村民的条件好了，思想意识也好了。但是日常邻里纠纷还是有的，比如村民余某和程某因为宅基地的四址边界扯不清，差点上法庭；乡贤协会会长刘启福带领乡贤上门，多次做工作化解，“互相让一点，有让有不让”，春风化雨，让两家的矛盾得到冰释，如今村里的纠纷很少，用大家的话说，现在家家都忙，又是相邻，有什么必要吵吵闹闹呢？现任支书杨波，还给大龄青年找对象，牵线搭桥成功，也成为乡贤文化的另一种沁润。
柳林镇的另一个乡贤试点村在小营。这个村因为境内有东汉的李固墓而著称。相传东汉末年的李固身为太尉（据说相当于而今的总理），为国家而忧患，性格刚直，敢于直言，号称 “北斗喉舌”，是耿直派领袖。李固生前为国操劳，虽然因为议立新君被窦太后所杀，但是他坚持真理的精神辉耀后世。李固身后寂寞，却被人拜谒，他的道德和精神之光，照耀着千秋万代。小营村有五个自然村，共640户、1940余人，小麦水稻油菜均有。这个村的乡贤文化随着城固县的统一推进起步，出手就不同凡响。村里首届乡贤协会有五位乡贤，会长周爱国是老支书，乡贤周素君有农家庭院，还组织广场舞；乡贤周俭新则有钢棚搭建和大米加工厂，是这个村的致富带头人；乡贤张杰红为退休干部，有丰富的经验；妇女队长夏晓莉也很精干。首届成立一年，就干的不同凡响，县委这里召开了全县的推进会。这里的乡贤文化特色除按照统一的要求干好而外，主要是这个村曾经是全国计划生育先进村，彭佩云来过这里；以此为助推，村里在全县（甚至陕南）率先建立第一家村史馆。你走进去，扑入眼帘的是农耕文明的各种农具，有风车，有犁头，有蓑衣，有扁担和拌桶，还有各种桌椅板凳，都给你一种过往的乡风熏染，让你知道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的源头在哪里。可不要小看这些农具，它既是昨天的乡村，是曾经的记忆，也是一种乡愁的印痕。如此相伴的，是村里党建活动一览表，是村规民约，有声光电俱全的现代音响设备，还有多媒体投影。舒适的椅子摆在那里，投影播放小营村的短片，有袅袅的乡村风光，有一掠而过的乡舍新貌，有稻浪麦浪，也有油菜花飘香，可谓美亦！这些都不错，但更为吸引人的是一个乡村表情图，那上面，不是几个、十几个村民，而是家家户户的村民，男女同榜，老少同台，饱经风霜的脸庞，鲜花盛开的欢欣，乃至蓓蕾初绽的孩子，都在上面。他们富了吗？她们乐了吗？她们欢天喜地，他们喜笑颜开，在你的面前，在时代的深处，在时空的一边，灿烂地笑着。是谁把他们定格？是谁让他们含笑？又是谁让这些乡村的老老少少一路走动到今天？当然是时代，是生活，是日子的变奏，这是肯定的。可是你思衬之中，觉得这小营村的乡贤，也在默默地沁润和引导着。果然，探访中得知，小营村的人均收入19314元，绿化面积12000平方米，除了粮食，元胡也成为主导产业，达到了700亩，养殖户很多，外出务工的也有600人。村上的副书记梁恒是大专毕业在西安闯荡之后回乡的，父母经营车行，他作为为村干部，干得很投入。谈话间，小梁副书记说起乡贤文化如数家珍。他介绍，全村的乡贤文化达到了“六有”的标准，即“有道德，有品格，有端行，有学识，有善举，有热情”。似乎是一种佐证，该村注重宣传引导，通过洒扫庭院、广场舞，乡贤夏晓莉引导村民善待乡亲，孝敬老人；全村八个组、四个自然村都通过院坝会宣传政策，防止电信诈骗。村上注重村民纠纷化解，村民李某为房前路不让人过和邻居发生纠纷，村里调解无果，乡贤周爱国（老支书）上门调解，讲邻里和解、不纠缠，一次就解决了。村里注重村容村貌改善，居住环境好了，村民的精神也渐渐走向文明。对此，柳林镇的纪委书记曹飞深有感触地说，乡贤文化引领乡村的思想和精神，比如院坝会，宣传政策，倾听百姓心声，在乡贤文化建设上，小营村是领跑者。如今，村干部不为资金找镇领导，只要见面，谈的就是如何发展，真的令人振奋！
上元观是一个古镇。这里，有衡寡妇向慈禧告御状的传说，有衡氏家族的兴盛，有 “把把豆芽”和红豆腐的遐迩闻名，也有屈氏家训的古老家风；这里有汉中第一个共产党员刘秉钧的故园，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曾任中央党校常务副校长的龚逢春的家乡；这里有红四方面军闹红的记忆，可以说红色文化积淀丰厚。城固第一个将柔石小说《为奴隶的母亲》改编成电影剧本的衡石燕，也是这里的文化人。长风浩荡，这里也曾经因为古历“上元、中元和下元”中的“上元”灯火而闻名远近；如今，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上元观古镇建设成型，令人如沐雅风，小吃街、东门楼、北门楼，都让人眼前一亮。走进这里，探访博望侯故里的乡贤文化，也是辄心向往。稍稍辗转，见到上元观镇的乡贤文化主管干部小石，得知该镇有19个村，45000人，仅首届乡贤就有112人，最大的八十岁，最小的也有四十岁，可谓阵容不小。还说乡贤是乡村振兴的引领和推动；乡贤文化在乡村治理中发挥着宣传、树典型和乡村卫生改良的作用，而且上元观的乡贤文化与古镇建设相结合，其认识也是到位的。之后，见到上元观镇乡贤文化促进会会长张官发。此人身如山东大汉，军人出身，当过三十八年的韩营村支部书记，虽说刚刚当选上任镇乡贤促进会会长，可说起乡贤文化和韩营的事情却是历历如绘。他说上元观三星村的周德祥是乡贤副会长，更是致富带头人，此人家里有农家乐（其实是一个山庄），有25亩洋芋，22亩元胡，还依托一个望景台的古遗址打造乡村旅游目的地，年收入至少100万元，带动乡邻增收（这一点在后来的现场探访中得到证实）。乡贤衡永莲办了风车厂，其农机公司生产煤烤炉。有多处车间，规模不小，年产值数千万元，常年使用当地用工，带动百余乡邻增收。仅以韩营村为例，全村812户，2800余人，种元胡1000余亩，有2000人外出务工，村里同样是老人妇女和孩子居多。此种情况下，张官发有很多时候都忙于乡贤文化建设，抓宣传，抓推进，很忙，也很充实；其中有相当的精力用于调解民事纠纷，比如公婆不合、红眼病生事，还有农村道路上车辆阻塞、互不让道等等，都需要他去调解。问他有什么诀窍？他一笑说，没有什么，自己资历老，当几十年村支书，凭了资格，还有公平的原则去处理，田间地头，门前路口，几句话都解决问题，有时候嘻嘻哈哈就把事办了。这些纠纷调解处理，有的记录在案，大多数处理过就不提，根本没有记录，那就多了去啦！如此说来，张官发轻描淡写，颇为轻松。在上元观上一届乡贤促进会副会长王庆吉侄儿的面皮店里，见到这个有些神奇的人。他有时候在衡家大院当义务解说员，子丑寅卯，来来去去，像一个活字典；有时候甚至能发现衡家大院文字说明中的漏洞，现场予以纠正。就是这个人，在上一届乡贤文化促进会中，是一个核心人物，也是很有办法的人。他是乡贤，也是有头脑的男人。比如说吧，他曾经召集镇上的乡贤会员和孩子开“乡贤文化讲述会”，讲乡贤文化与古镇经济发展，让孩子们立大志向；在衡永莲的父亲（老红军）过生日时动员家人少收礼金，人均一百元，管一顿饭菜，降低送礼金的额度，移风易俗树新风。对农村令人头疼的彩礼日增现象，王庆吉和他的乡贤促进会，努力宣传，予以降低，控制在每家六至八万元，因为很多地方已经攀比到每家十万元以上，给乡村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如此难度很大，但也是一种努力吧！上一届乡贤促进会的工作精力，有相当一部分用于古镇建设拆迁的矛盾化解，这方面王庆吉颇有感受。他曾经在处理三起古镇建设拆迁纠纷中，巧妙发力，妥善处理，不强拆，不引发事端，既达到目的，又让乡邻和谐。比如主动为拆迁户张某晾晒包谷和包谷杆，赢得理解；在主人签订合同数次反悔时，又耐心上门，缓解关系，有退有让，顺利达成拆迁。比如在拆迁西门楼沈某的房屋时，七次上门，交涉补偿金，分情况处理，用“十六万元卡”的方法，顺利拿下数十万元也难以啃下的硬骨头，。还比如老街房门楼拆迁中为拆迁户粉刷墙壁和退让五十米的计策，都让王庆吉记忆犹新。在干这些工作的时候，乡贤会长王庆吉得到副会长周德祥的支持，这个致富带头人，也以乡贤副会长身份参与矛盾化解。在他的山庄院子里，他一边让人在树上摘新鲜的杏子，一边说杏子是幸运的水果，吉祥；当问到他参与古镇建设拆迁的矛盾化解时，他轻松地说，自己一去，不伤害老百姓利益，就那样解决了。当问到有没有强制拆迁？他笑着说，哪能呢？都是乡里乡亲，为什么要强拆？引得大家一阵说笑，吃起可口的杏子。
相比之下，城固城东的莲花池村也颇有底蕴。这个村落曾发现新石器时期仰韶文化的遗址，是我国最早的村落之一。公元前 321年，秦军取地置县；公元前206年，汉王刘邦在该村四合井筑坛，拜韩信为大将（见北魏《水经》记载）；该村也是城固县青铜器的发现之地，可谓源远流长。该村地质地貌类型多样，水土生态资源丰富；多人文古迹，发现仰韶文化石斧、石锄等五十余件，在清代该村不足500人的时候已经出过举人、生员两人，且有在湖南湖北为官的莲花池人，建国后有21人在外担任科级以上的领导，村办教育已有80余年的历史。从航拍图片上眺望，如今的莲花池村是绿色的田畴环绕着一片簇拥的楼群，莲花盛开的时候这里荷风悠扬，大路笔直交错，荷塘纵横颠连，一派清雅的风韵。你走进去，见到支书蔡虎虎，此人敦实有力，声音浑厚，介绍村情如数家珍。这些年，该村上下齐心，抓经济发展，抓合力脱贫，重乡贤沁润，取得30余项荣誉，比如平安村、敬老模范村、平安标兵村，治安模范村、勤廉村、先进基层党组织、“五四”红旗团支部等荣誉；比如先进基层老年协会、乡村体育健身示范工程等众多的荣誉。难怪在探访中当你问到这里有没有麻将、扑克等牌摊的时候，支书蔡虎虎笑着说，现在的人们看重健康，男女锻炼，晨昏健步走，女的在乡村文化跳舞，在乡村大舞台跳舞，已经形成气候，虽说有时候嫌吵怕闹，但日子久了也习惯了，是生机和活力。你站在健身广场，看见十余个乒乓球台桌散落而设，那些飞旋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村民们的日子早就不是过去那样单一和懒散，有着新时代的新风貌，那就是注重发展，看重身心的健康，这不能不是说绝大的进步。更有特色的，该村在城固全县率先修成村志，聘请专家，搜集爬梳，采取述、记、志、传、图、表、录等形式，以志为主，完成了《莲花池村村志》，在全县村志中首家推出，成为乡村经济社会发展和文化文明积淀的实录，也成为文化的集成。对此，村支书蔡虎虎是惬意的，村上的一班人是庆幸的，村民们，当然也是开心的！以此为依托，乡贤活跃，乡贤文化深度推进和沁润，一个新的莲花池村，一个有文化意蕴的莲花池村，也在向我们走来，组与组，户与户，都在文明乡风的熏染下，日益和谐，共赴美好的前程。探访中，你深感莲花池村的未来可期，荷花放香，村落臻美，那个古老的莲花寺也在岁月的深处探看着这一方厚土的富足和文明进程。
平坝的村庄乡贤文化如此，二里坝的乡贤也在悄然出发。探访中，你来到城固南山的几个村落。大同有些偏远，但是康有为的《大同书》令人想起这里的期盼。其实这里的姓氏很杂，张王李赵都有，而且都没有达到一统全村的地步。可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村有着五湖四海的意味，村民各自相对独立，居住也分散，基本上没有什么宅基地的纠纷，有一种古老童话乃至桃花源的感觉。全村 309户，991人；有耕地1242亩，水田720亩，250亩茶园。这里产的茶在不远处的天明茶厂制作，自己销售，年产销汉中仙毫茶叶700斤。这里除了一个茶场而外，还有近几年引进的一个养牛场，温州人开设的，养牛150头，还有杜仲若干，其它的就是外出务工的收益。村上的主要任务就是给茶山承包人和养牛场服务，比如打通并硬化茶山道路，支持茶山汛期抢险，动员老百姓到养牛场干活，增加收入，也是很忙碌的。村上的集体经济不发达，但也有一些积累，这里还有花岗岩石矿，等待着有缘人前来开发。就乡贤和乡贤文化而言，大同村的支书李亮就是担责人，他和他的乡贤，活跃在山乡，宣传新时代的文化政策，化解乡村矛盾，促进邻里友好。这里的村民居住分散，没有利益纠缠，也就少了许多的纠纷和矛盾。可村上的乡贤带领妇女们在村头广场跳舞，丰富乡亲们的文化生活，引领新风。与此相伴的，是城固县的税务局包村干部，这些年他们一直有工作队在这里奋战，长期结对扶贫，昼夜完善资料，协助移民搬迁，推进从严治党，将搬迁户的三十余间房屋拆迁还耕，村民们搬到安全的地方，生活的质量也有所提升。相比之下，二里镇的同裕村条件要好一些，辖区也大许多，该村1400人，400人外出务工，有的回乡创业，养牛的、开商店的不乏其人。村上有茶场，有百亩莲籽种植连片，有十余户养鸡大户，养鸡15000只，鸡蛋早就进了超市。在这里，城固税务局的驻村干部一直跟进，协助村上的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说起这些新鲜事儿，村支部书记陈浩滔滔不绝，他说在山区，乡贤和乡贤文化可以发挥桥梁纽带作用，带动乡村共同富裕，引领乡村走向新时代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探访到此，城固县的先贤文化建设已经轮廓分明，历历可观了！这时候，你想到了同裕村这个村名，是啊，同裕者，共同富裕也！昔日渴望共同富余，今天正在变为现实；那么同欲村这片山乡，也同样未来可期！
行走之中，亦有感触点滴
春天过去，夏天到来，你在城固县的乡贤文化热土走访，看到缤纷的画面。这里，对示范村的描述，可能挂一漏万，但是行走之中，夏日的风中有雨丝，有飒爽，也有感奋。探访之中，除去对城固县乡贤文化示范建设的喜悦，也有点滴的思量。
新时代的文明，可能从这里出发。首届城固乡贤，在六个村做乡贤文化建设示范，效果明显；新的一届乡贤促进之旅，又推而广之，在更大的区域推广，如今已经点上结果，面上播撒下乡贤文化和乡村文明的种子，其效益应该是深远的，对此你充满期待。推进之中，村级干部也在思考。莲花池村的支书蔡虎虎就说，现在推进乡贤文化很好，可是在移风易俗方面，要是能够给村上更大的空间，建一个村风实践馆，配备厨房和设施，有厅堂，将村上所有的的婚丧嫁娶统一办理，就可以刹住送礼攀比奢侈的旧风俗，但这样做难度很大，我们期待着有这么一天。
探秘城固县的乡贤文化建设实践，可以说首屈一指，很有示范效应。据省市各级的现场会消息披露，据《城固乡贤》杂志介绍， “乡贤”一词，始于东汉，是国家对有作为的官员，或有崇高威望、为社会作出重点贡献的社会贤达，去世后用于表彰的荣誉称号。后来，凡乡里德行高尚，在公共事务及风气教化中影响较大、或者做出某种贡献的乡绅及人士，也被称为“乡贤”。而乡贤文化，是指在社会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在乡村宗族治理、民风淳化、道德伦理维系中所形成的一种文化现象。这是历史的定位，它扎根于中国乡村，既是劳动人民勤劳和智慧的结晶，也是中国传统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即使现在进入高度文明发达的社会里，乡贤文化对涵养乡村文明新风，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仍然有着重要的作用。费孝通老先生也说，乡村文明，还涉及到道德的层面，而所谓的道德，就是社会对个体行为的制裁能力；按照差别序位的设计，中国乡村的建设，又是以族群和族规来规范的。这当然是曾经和过往，可也是传统的续接，而乡贤就是其中的代表力量。按着这些内涵和外延，新时代的乡贤文化建设内涵更加广泛，更具有时代引领和导向的作用。这些方面，城固县经过多年的努力，已经初见成效，如今亮点频仍，火花闪现，城固县在全汉中市，在陕西全省，都是有示范和代表性的，基层在实践中创立的新家风十二条，已经成为乡村贤达的行为规范，被千家万户接受，点点滴滴地沁润在日常的生活中，潜移默化着许多的乡村，让这些地方的领路人和参与者，乃至众多的农户，日益感到乡贤文化的力量，这是软实力，是可以依托的精神基地和高度。按照更高的要求，城固县乃至更多的县，在乡贤文化建设中，仍有相当的路程要走，但既然开始就有希望，既然实践就是活力四射的，那么未来同样可期。
致富带头人，越来越成为乡贤文化的中坚力量。这一点从城固的乡贤文化建设实践中可以明显看到；而在开始，在第一届乡贤文化促进会中，企业人还没有太多进入；如今，思路已经打开，致富带头人融入其中，可以说思路更加开阔，空间也是很大的。 “仓廪足而知礼仪”，只有大家都富起来，新时代的乡贤文化才会有强烈的感召力量，当然这也需要引导，需要精神的融入和品格的坚守，更需要在更大的空间于予以丰富和完善。
在外出务工人员越来越多的当今乡村，乡贤文化沁润的不仅仅一家一户，而是稳定着庞大的后方。那些相对老化的村落，那些多为 “六零一零”人口结构的乡村，那些被作家梁鸿在《中国在梁庄》里描述过的落后仍又纯朴的乡村世界，只有乡贤文化的沁润日久，老有所养，幼有所托，心有所安，才是文明和合理的社会，才会让外出务工者回乡创业，才会有持久的活力。你所到之处，看到的一些乡村守护者，他们的所作所为，似乎有一种更深的内涵，那就是守卫乡土，捍卫家园，把被费孝通老先生行走并研究过的中国乡土，呵护得好一些，更好一些，那样才是可爱的家园，才是可爱的中国，才是永恒的乐土。
面对古今乡贤，你探访巡礼，所到之处，文明花开，乡风涣然，对此你欣喜有加，施礼有加。面对而今城固县乡贤文化实践的痕履，你我以手加额，为新时代乡村文明的传承与发展，为其崭新新风貌而热烈鼓掌，也为未来城固乃至中国乡村的精神文明欢呼雀跃，并振衣而起 ……
（朱 军 2023，5，下走访于城固乡村，2023，6，5，写讫于汉中天音阁，6月7日修订，2023，6，9，到城固乡贤文化促进会征求意见并修改并定稿。）
【作者简介】朱军，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汉中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汉中市赤土岭文协微信官网首批驻站作家，1985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现居汉中。已出版散文集小说集和诗集等文学专集51郜，共120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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