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青梅竹马双向奔赴的小甜文?

  我是女扮男装的太子,顾小将军是我的伴读。

  「等我恢复女儿身,你可愿娶我?」

  微风缠绵,林间是淡淡的杏花香,细雨温婉柔情。

  他紧紧抱着我。

  「我这一生非你不娶。」

  1

  我是父皇母后的第一个孩子。

  我出生时天有异象,国师推演未央宫有帝王之气环绕。

  半空仙鹤徘徊,水中锦鲤环岛,卦象上显示我将是大周之主。

  所有人都笃定我是个皇子。

  可惜不是。

  第二天,御史上奏请求赐死我,罪名是不能让女子祸国殃民把持朝政。

  笑话!

  一个小小的女婴如何祸国,又如何殃民?

  父皇保下了我,不知从哪里抱了一个男婴,昭告天下皇后生的是男孩。

  知道我是女子的人都被处死了。

  保护一个人要牺牲众多性命,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事。

  自此我便没见过自己女装的样子。

  可能是担心我像弟弟一样死去,母后对我视若珍宝。

  我倒也聪慧伶俐。

  父皇在我十岁起,教我治国之道,对我予以厚望,好像丝毫不在意我是女子。

  母后生我,元气大伤,再无诞下嫡子的可能,这个秘密是我偷偷听到的。

  这让已经没有母族支持的母后在吃人的后宫又如何自处?

  仅有父皇的偏爱怎能抵挡住人心的崎岖险恶?

  但,我不怕。

  父皇没将我同其他公主一样养在深闺,而是教我帝王之术,平衡之法。

  便也是认可了我这个所谓「皇子」。

  但我更知道,没有了嫡子还会有庶子,从来不是非我不可,我拼命的学。

  等我再大一些,父皇命沈忆舟为我的太傅。

  说是太傅,但明明就是一位白衣少年。

  飘飘宛若谪仙,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竟有这般好看周正的男子。

  他不苟言笑,每次我背错诗文,真真用戒尺打我的手掌心儿。

  明明才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却总是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来。

  好在有那个既不如我勤学苦读,也不如我天资聪慧的顾辞希当我的伴读。

  与沈忆舟不同,他总是一拢黑袍,玄纹云绣。

  他是顾大将军的儿子,天天嚷嚷要做个将军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我倒喜闻乐见。

  顾辞希每日耍宝逗趣,不仅衬托了我才华横溢,还给我这黯淡无光的日子添了许多欢乐。

  顾辞希不羁随性,自由肆意,就算知道自己是留在京都的质子,依旧洒脱,是我渴望的。

  他武功非常好,倒也是个做将军的材料。

  身为他的「好兄弟」,我也会偶尔跟着他胡闹,去未央宫后面的树上掏鸟窝,一起逃沈忆舟的课。

  宫中的日子本就如履薄冰。

  一旦有人发现我的身份,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甚至是母后,甚至是我。

  纵使面对朝夕相处的太傅也时时谨慎

  可是纸如何能包住火?

  这个秘密已经隐藏了太久,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女子了,却被沈忆舟发现了。

  2

  按照规矩,皇子十六岁出宫开府,后日我就能有自己的府邸了。

  我实在忍不住想去看看我未来的府邸,便拉着顾辞希翻墙。

  我武功不济,一脚踩空,生生扑了下去。

  落地才发觉下面有那个玄色锦袍的小少年,顾辞希垫在下面。

  摸摸自己的脸。

  还好,没破相。

  「淮安,你还要压着我到几时?」顾辞希红着脸。

  他微微用力的推了推我。

  我故意把头发垂下扫过他的脸庞,看着他俊美无铸的脸上挂着淡淡不悦。

  我狡黠地抓皱了他的领口。

  「不起,除非后日出宫,你跟我去逛南风馆。」

  也不管他炸毛,我知道他不会真的用力推开我,静静等着他。

  僵持不下,姿势暧昧,正当他要妥协之时,我们丝毫未注意到走来的沈忆舟。

  「太,太傅……」

  我撑地而起,迅速调整神情,不让他看出端倪。

  沈忆舟失了往日的从容,他握着的拳松开,背到了身后,却被我察觉到。

  「君子正衣冠,下次切勿被人发现这样。」

  沈忆舟恢复平日稳重的形象。

  不对,以沈忆舟的性格,断不会说出让我别被发现的言辞。

  所以,他发现了!

  或许他早就怀疑过,只不过现在笃定了。

  我刚才散着发,且没有隐藏自己的声音。

  顺势我抽出了顾辞希腰间的匕首,抵在沈忆舟颈上。

  倒是让这两人都惊了一下。

  顾辞希连忙拦我。

  「淮安,你要做什么?」

  「这倒是要看看太傅知道什么了。」

  我含笑,手却止不住的抖,害怕自己真要了他的命,更担心他将我的身份泄露,又要死多少人。

  不愧年纪轻轻就成了当朝首辅,沈忆舟未露出半分胆怯。

  「殿下,臣不能死在这未央宫,可否送臣出宫,再行处置?」

  「我若放过太傅,太傅可愿为我保守秘密?」

  我在赌这个翩翩君子不会拒绝,赌这几年的情谊。

  他这样的人,只要说出我要的答案,我就收手。

  「陛下命臣担任殿下的太傅,就是让臣一生追随殿下,日后好好辅佐殿下。」

  我将匕首递回给顾辞希。

  「好,太傅的话我记住了,望日后太傅莫要让本宫失望。」

  「放心,本宫不会让太傅守这个秘密太辛苦的,日子到了,这天下会知道有一位公主叫李淮安。」

  说罢,拉着顾辞希头也不回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现在又有一个人知道了。

  「顾辞希,沈忆舟知道我的身份了,你怕吗?」

  沈忆舟不只知道了我的身份,还知道了顾辞希是知道我身份的。

  他若说出去,顾辞希也是活不成。

  顾辞希揉了揉我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

  「淮安,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你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他总是让我别怕。

  其实我不害怕的,这么多年守着这个秘密太辛苦了,尤其是对着自己亲近的人,今日反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顾辞希,等我恢复女儿身,你可愿娶我?」

  微风缠绵,林间是淡淡的杏花香,细雨温婉柔情。

  他紧紧抱着我。

  「我这一生非你不娶。」

  3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顾辞希我们经常在一起。

  从人生理想到诗词歌赋,尽管他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

  后来不知为何他愈发的疏远我

  再后来听我宫里小太监,有传闻说我与顾辞希有 LY 之好,怕是吓到了这位一直想建功立业的小将军。

  他不来,我郁闷极了,诺大的未央宫冷冷清清。

  那天我练了一上午的剑,全身是汗,屏退了宫女太监,独自沐浴。

  未曾想莽撞的小将军意外闯了进来。

  屏风后,他喊我的名字。

  「怎么知道来找我了,现在不怕传闻污了你的名声?」

  许是泡在热水里时间长了,我的声音竟有几分娇嗔。

  过了片刻。

  「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人都爱的很辛苦,我不会因为你这样就离开你的。」他说的真诚。

  「甚,甚至我……」

  听他甚至了半天,我已经穿好衣服,绕过了屏风。

  「甚至什么?」

  「甚至如果你想的话,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他脸憋得通红。

  我抬头对上他的眸子。

  「我可没那个爱好。」

  我没有如平日一样穿上束胸,散落的长发滴着水。

  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下。

  「淮安,你这样好像女子。」

  「可我就是女子呀!」

  他双眉拧得紧紧的,不知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不信。

  我又装作有些害怕,盯着他的眼睛。

  「顾辞希,这个秘密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我就会死,所以你会保守吗?」我勾住他的脖子。

  他没回答,不自在的扭过了头。

  我真是冲动,怎么就告诉他了?

  沉默中,他开口:「我会保守的,你别怕。」

  从那日起,有人帮我分担秘密,我们也更加亲近。

  皇长子有 LY 之好的传闻就更加坐实了。

  更甚者有人搬到朝堂上弹劾我。

  就算我处处清白,时时警醒,也会有人想要拉我下去。

  我是唯一的「嫡子」。

  我若不死,别人怎么有机会?

  最想拉我下来的就是嘉贵妃了。

  他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也正是因为这样父皇才娶了她。

  即便她时时作妖,迫害后宫嫔妃,父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嘉贵妃的三皇子倒是心思深沉,总能装作天真无害,端正厚道,拉拢人心。

  不知靠那张无害的脸害了多少人。

  只可惜了身居高位的父亲和机智隐忍的儿子带不动这个草包贵妃。

  她跟父皇提起朝堂上弹劾我的事,还列了我的重重罪证,想借机打压我。

  但她却忘了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这些消息是谁传给她的?

  父皇不会不怀疑这不臣之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4

  我住到了宫外的府邸,也加强了护卫。

  第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一轮轮来杀我的人倒下。

  屋内,灯火摇曳,我执白棋与顾辞希对弈。

  「以后便没有安生日子了,跟在我这个女子身后,你可后悔?」

  「此生无悔!」

  就算我问一万遍,我也知道他无悔,但我就是想听他一遍一遍的告诉我。

  我日日殚精竭虑,出宫后我才发现,天下百姓是这样的活着。

  好一个勤政爱民的宰相!

  他家的好儿子强抢民女,害人投湖,为磨平痕迹,竟屠人满门。

  黄州频发水患,批下的银子竟分不到百姓手里。

  家仆侵占田地无人敢告。

  他手下的官员,民为邦本,可百姓水深火热,而高位者聚敛无厌。

  我看着递上来的密函,指甲掐进了肉里。

  只是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只能由我在这山上开辟出一条路来。

  我的身份始终是悬着的刀,随时可能落下,那我便要让着身份变得合理。

  母后是定北侯次女,姨母代替公主前往北疆和亲,家里只剩下母后一个孩子了。

  外公出征前,父皇封她为皇后,这既是天大的恩赐,又是威胁。

  后来战争胜利了,可惜再无人掌管这侯府。

  我联系外公的旧部。

  其实不用刻意拉拢,跟在外公身边的,皆为忠勇,我只是将这些忠勇之辈重新聚在一起罢了。

  我努力地活着,努力地让自己的位置更稳,努力让母后能过得更好,却传来了皇后薨逝的消息。

  那么突然,我觉得做的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努力活着无非想让母后不再为我担惊受怕,现在她无法再担心了。

  还未赶到宫里,就听到嘉贵妃封后的消息。

  我在顾辞希怀里崩溃大哭,马车外尽是厮杀的声音。

  父皇坐在母后床前,握着那支玉簪。

  良久,无人敢言。

  那是母后还未入宫就随身携带的物件,我知它的意义。

  父皇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

  「淮安,我这样做,你可有怨怼?」

  「儿臣不敢。」

  「这个位置,你说女子可坐得?」

  明明是问句,容不得有一丝质疑,又让人捉摸不透。

  这时我才知道,我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位父亲,而是一位帝王。

  「儿臣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掩面跪下,怕自己脸上的不甘和怨恨被察觉。

  「不,朕要你敢,你不争,死的就不只是你。」

  死的不只是我。

  这话是威胁,我还能失去谁呢?

  我就像是他养的蛊,只有将所有障碍清除,只剩自己才能活下去。

  可是,我很努力在争了,就不能再等等我。

  天下人以为帝后鹣鲽情深,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一切都有迹可循的。

  出宫那日,母后不舍地说了好多话,是我太愚钝。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到府邸的。

  母后曾说过,若有一天我想恢复女儿身便离开这里,去北疆找我姨母,去更广阔的天地过自由的生活。

  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身后站着这么多人,退一步就是死。

  我从生下来就没有自由可言。

  我将信递给玉嫔。

  她曾是母后入宫前的贴身丫鬟。

  后来成了妃嫔,我们从不往来的。

  5

  水患后,瘟疫横生。

  父皇眼下打算从我和老三中择一人。

  我故意将消息又一次透给嘉贵妃。

  不,该是皇后娘娘了。

  她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又跑去跟父皇求情。

  「父皇,三弟身体羸弱,儿臣自幼习武身体康健,愿为父皇分忧。」

  这件事没人会不答应。

  办的好是皇子的本分,办不好就是罪过,巴不得我揽过去。

  月明星稀,我坐在马车上享受着这远离京都的时刻,顾辞希赶来。

  「又不等我。」

  可能是路途奔波,他脸上满是疲色。

  还是跟过来了。

  我掀开帷幔向他伸手,「到车上来。」

  瘟疫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官员将城门封锁,每日都有人死去,无人医治,一片死气。

  「县令大人,这难道就是你的解决之法!」

  他身后的小童开脱起来,「我家大人算是慈悲了,巡抚大人下令封城屠城,是我家大人硬压下来的。」

  巡抚是谁的人我自然知道,他们怕是没料想到我真的会亲自来。

  打开城门,百姓们涌过来,有大多数人没染上瘟疫也被隔离在里面了。

  「大家放心,我是来帮大家渡过难关的,希望大家能信任我。」

  「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父亲要带我出城医治,你们直接杀了他。」

  「呸,狗官!」

  又一次陷入了暴动,官兵镇压,县令求我赶紧关闭城门。

  「乡亲们,大家若不信,从今日起我便也在这城中,直到和大家一同度过这次劫难。」

  「我熟悉药理,希望大家能信我,一定会治好大家的。」

  顾辞希要和我一同进城。

  「不会有事的,你也要信我,况且你进来,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总之,我不能和你分开。」

  「好,你先随县令去取我的药箱,我在这里等你。」

  看着他的背影,我关上了城门。

  只听见「淮安,你又骗我。」

  「淮安先生,求您救我母亲,求求您。」少年一直在哭。

  我上前,随行的侍卫拦我。

  「我不会让你母亲死的。」

  可她还是死了。

  还有好多人死了。

  6

  染病的百姓在城中隔离开来,避免传给他人。

  我看着一些病人慢慢好转。

  终于,能活下去了。

  「按着这个方子去抓药。」我吩咐随行的侍卫。

  「咳咳咳!」

  「淮安先生,您也被隔离在这里了?」乡亲们认出了我。

  「是啊,相信我,大家都会没事的。」

  又过了多半月,我发现顾辞希不听话,偷偷躲跑了进来。

  「你怎么不理我,明明你先骗人的。」

  我自顾自地捣药,也不抬头。

  「淮安,我下次听你的,你别不理人。」

  我将药递给他。

  这个「傻瓜」咕咚咕咚喝下了。

  「不问问我这是什么药?」我嗔笑。

  「反正你不会害我。」

  他过来抱我,被我推开。

  「不行,好多天没洗澡了。」

  「正巧,我也没洗,可以抱。」

  好在终于疫情控制住了。

  「乡亲们,我要回京复命了,望你们多多保重。」

  也不知谁透露了我是皇长子的身份,百姓们纷纷跪在地上,跪谢仁德。

  我向百姓们挥了挥手。

  「你可愿跟随我回京?」到底是食了言,亏欠于他。

  那个求我救母的小少年点点头。

  「蒙殿下不弃,草民愿意追随殿下。」

  7

  「你带个人回来作甚?」顾辞希忿忿不平。

  怎么还跟孩子吃醋?

  「他无家可归了,又身世清白,正好当我的书童。」

  「不行,我缺个随从,你让他跟着我。」

  真搞不懂顾辞希,我身边男子他要防,女子也要防。

  想想这几年,那些世家小姐们一般是怎么笑着从我府里进来,就会怎么哭着被顾辞希撵出去。

  「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要不送去让沈忆舟教教他,我身边怕是不好找到如此身世干净的人了,你们俩培养培养他。」我提议。

  顾辞希思索良久,认可了我的提议。

  「只要别放在你身边就行,我巴不得让他给沈忆舟添添堵。」

  我唤小少年进来。

  「你天资聪颖又是秀才,回去我便送你学习。从今以后你就叫顾风,是顾小将军的随从。」

  少年点点头。

  顾辞希还是一脸的傲娇,不肯说话。

  8

  「太傅,我把顾风交给你了。我要他参加明年的春闱,并拔得头筹。」

  沈忆舟面露难色。

  「可只有举人才能参加,恕臣也无能为力。」

  「太傅只管教好他就行了,其他的自有本宫来处理。」

  我是长子更是嫡子。

  如今有了名望,大臣们以此为由上奏请求立我为太子。

  成为太子后,第一件事就是上表女子科举。

  这项伟大工程是先太皇太后在世时提出的。

  当时这位奇女子辅佐幼帝,而后创下不世功绩。

  直到她老人家去世前仍参政议政,无人妄议。

  朝堂上虽有反对之声,奈何我铺垫已久,而女子科举又只对于世家,像中书令他家只有女儿,巴不得实施此法。

  今年的女子科举将直接并入春闱。

  此次回来我风头正盛,而相府纵奴行凶强占土地,相府嫡子强抢民女,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的折子递了上去。

  不会有人认为是我做的,邢部尚书一向与我不和,这折子是他的。

  父皇大怒,命大理寺彻查。

  「怜儿,你下定决心了?你若没准备好,我便让别人代你前去。」

  怜儿是那被抢女子的妹妹,她家满门被屠那日,被我救下。

  「公子,若能替我家十六口人报仇,民女死而无憾。」

  眼前的女子明明还是花一样的年纪,却要背负这本不该她承受的痛。

  许是我这次回来风头正盛,还是对我下手了。

  本是打算从南风馆找个姑娘教教怜儿,却先着了别人的道。

  丞相现在焦头烂额也能顾忌到我,真是劳他费心。

  我被推搡到一个房间,面色潮红,脂粉香气腾面而来,药一点点撕碎我的理智。

  但丞相失算了。

  我是女子,竟想用一个青楼女子来败坏我的名声。

  我推开眼前的美人儿,跌跌撞撞向窗户跑去。

  今日我要是这般模样从南风馆正门出去,就算清白如雪,也是说不清了。

  明日,太子夜宿南风馆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都。

  顾辞希怎么还不来?

  我快撑不住了,必须马上翻下去,二楼应该摔不死我吧。

  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拉住我。

  「淮安,是我。」

  「顾辞希,迷情香……」

  马车上,我扯着他的衣服,他按住我躁动的手。

  「再等等,淮安,马上就到家了。」

  我冲进后院的汤池。

  水是热的,腾腾热气弥漫,眼前是无数个顾辞希。

  我将他拖下水,扯开他的衣襟,贴上他的肌肤,凉凉的。

  「淮安,可以吗?」

  好舒服,凉凉的。

  「淮安,我是谁?」

  他又按住我的手。

  「你……」

  「叫我的名字。」

  「顾辞希。」

  ……

  次日,枕边已空无一人。

  「淮安,起来吃饭了。」顾辞希端着洗脸水进来。

  我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我起不来。」

  「那我可就帮你喽。」

  「不要,我要继续睡觉,你出去!」

  「昨天可是抱着我不撒手,现在用完了,就不认人了。」

  看着不肯走的顾辞希。

  「要不你也再睡会儿,我真不想起。」

  听到我的话迅速蹿了过来。

  「睡素的,不许碰我。」

  「那抱着总行了吧。」他委屈巴巴。

  我不是贪睡之人。

  昨天的毒,不止一种。

  9

  不久,传来丞相因病告假的消息。

  这些都不足以扳倒丞相,我是知道的。

  只不过,那些死去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殿下,成了!」前来的暗卫禀告。

  「去把怜儿接回来吧,做了这样大的事,怕是受了不小惊吓。」

  我没让丞相的儿子死。

  只是从什么地方犯错,就该从什么地方改,罪有应得而已。

  「顾辞希,这酸梅汤最是可口,再不喝,马上就要过了季节了。」

  我喜酸,这个季节每天都会让厨房给我做上一碗。

  手中的杯子摔到地上,我顺势倒过去。

  「淮安,你怎么了?」

  还好顾辞希接住我,真摔一下,不知要多疼。

  「有毒!」

  大夫进进出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神情,只听见连连地叹气声。

  「大夫,我求求您,救救她!」

  又是一阵叹息。

  我微微睁眼,「别为难大夫了。」

  「好痛。」

  我佝偻着腰,抱紧肚子,面目狰狞。

  一旁的大夫吓得跑了出去。

  「大夫!大夫!别走。」

  顾辞希抱住我,不知所措,眼睛憋的通红,额上满是汗珠。

  「是牵机药,我死后,不要太快喜欢上别人,不要太快娶妻……」

  他摇着头。

  「你不许死,说了要嫁给我。就要嫁给我,你要是反悔,我明天就娶了相府的小姐。」

  顾辞希是想让我死了连棺材板都压不住呀!

  娶我政敌的女儿,亏他能想的出来。

  「好,你把太傅叫来,我还有事单独交代,你快一些,我怕撑不住。」

  我合上了眼,听着他嘶吼着跑出去。

  我要是死了,他估计要哭上三天三夜了。

  「殿下,别装了,现在没人。」

  「还是太傅睿智。」

  「殿下,不告诉顾辞希,是不信他?」

  「那倒不是,他要是不悲痛万分怎么骗过别人?另一方面,想看看他见到我要死了,会怎么样的反应。」

  「那殿下可要早告诉他,他现在看臣咬牙切齿的,您单独和臣共处,他怕是连杀了臣的心都有了。」

  说的我反倒想看看此时顾辞希的神情了。

  「太傅放心,也只有顾辞希会瞎想,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与太傅只有师生之谊。」

  「只有师生之情吗?」

  「倒也不全是,太傅于我,亦师亦兄亦友,更是知己,是为本宫掌灯之人。」

  他垂下的睫毛,掩住了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殿下与臣想到一处了,接下来殿下就放个长假吧。」

  「那便有劳太傅了。」

  看着沈忆舟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些孤寂,还好他有我和顾辞希两个好学生,好朋友。

  「淮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我可能真不行了,去准备后事吧,要是我真死了,你愿意陪我吗?」

  我看了看桌上的药,意有所指。

  顾辞希端起来一饮而尽。

  「那我就陪着你共赴黄泉,我就知道我比沈忆舟更重要。」他话里没了悲伤。

  「你喝我的药作甚?」

  「不是让我和你一起上路吗?」

  「那是我的补药。」

  这个傻子终于明白了。

  以病为由告了长假,反到比上朝的日子还要忙碌。

  「顾辞希,马上北疆和南越要侵扰边境,你想随军前往吗?」

  「我不想。」

  我知他的抱负。

  他想的,到了边疆,他就不是朝廷的质子,他就能和他的父亲团聚。

  「你想的,你是怕离开后,我身边无人。你放心,很快你就会回来。人人都以为我命不久矣,不会有人再冒险来杀我。等你回来我就能恢复身份,你就可以娶我了。」

  「好,等我回来。」

  顾辞希,你不要回来了,留在边疆吧,代替我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我又希望你回来,我本就不是无私之人,我需要你。

  此去一别,以后的日子会更难。

  姨母那边来了信,顾辞希一切顺利。

  什么时候我竟要到依靠敌国的消息了。

  真是可笑,帝王的猜忌害了母后,也害了姨母,更害了外祖,国家凋敝是谁的错。

  今日的酸梅汤里药量少了许多。

  看来是我要死的日子快到了,连药都不走心放了。

  「太傅,占田案现在怎么样了?」

  「丞相将自己推得一干二净,那家人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是臣无能。」

  藏在我府里,他当然找不到人。

  「过几日便要考试了,顾风学的如何?」

  「这孩子颇有殿下的风采,加上勤奋,一点就透,聪慧极了,只是他如何能参加此次考试?」

  「从现在起他就是明国公失散多年的儿子,你以后唤他小公爷,以世家子弟的身份入试。」

  一切就位,就等着最后一碗酸梅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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