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现实主义精选(九篇)
第1篇:魔幻现实主义范文
关键词:魔幻现实主义;中国当代文学;影视剧
中图分类号:I10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2-2589(2013)33-0175-02
魔幻现实主义作为拉丁美洲的文学流派,产生于20世纪40年代。评论界公认的是莱阿尔的定义:“魔幻现实主义的主要特点并不是去虚构一系列的人物或者虚幻的世界,而是要发现存在于人与人、人与周围环境之间的神秘关系。具有神秘色彩的现实的客观存在,是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源泉”[1]。最突出的特征是:采用古代美洲印第安人理解人生、认识世界的方式,从神话思维的角度去表现现实,把现实放到想象的环境和氤氲氛围当中,客观详细地加以描绘,给真实的现实或历史事件披上一层魔幻外衣,旨在化腐朽为神奇,变现实为幻想而又不失其真。手法有隐喻、象征、夸张、变形等,造成梦幻与现实的混淆,打破时空、生死的界限,展示的是拉美大陆的社会历史文化与地域风情,表现了神秘诡异、光怪陆离的现实生活。美国文学家约翰?巴思把它纳入“后现代文学”理论范畴中,也有学者把它与后殖民理论联系起来,还有学者运用巴赫金的狂欢理论来阐释魔幻现实主义作品。虽然魔幻现实主义源于拉丁美洲,但并非拉丁美洲独有,其文学手法已被世界各国的作家所仿效,产生了一批带有本土特色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
一、魔幻现实主义在中国的接受
新时期以来,大量的外国文学涌入中国。在众多的文学流派中,中国作家选择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有其特定的原因。一方面,中国的文化传统与拉美文化有契合之处。纵观我国文学史的发展历程,许多作品都是以现实的人、事、物做根据,又被涂上神异的色彩,从而使得故事颇富意味。从《封神榜》、《西游记》、《水浒传》到《聊斋志异》、《红楼梦》,每部作品都含有浓厚的神秘成分。这与中国当时的生产力低下、思想愚昧、巫术文化、鬼神信仰等等是分不开的。同处于第三世界国家,与拉美相似的文化传统,使得中国作家开始从心理上接受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另一方面,1982年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使中华民族文学复兴之路看到了曙光。他们认识到,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之所以能在世界文坛产生爆炸性影响,在于他们既有开阔的文化视野,又能坚定执着地立足本土文化,他们的创作实践虽然吸收了西方现代文学的养分,但却深深植根于本土文化传统和现实境遇。这些认识最终成就了中国的寻根文学。中国当时的一批年轻作家,在广泛接纳了世界文化、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文学和文化哲学思潮之后,回视民族文化,开始了寻根文学运动。寻根文学运动从历史反思向文化反思进发,从而创作出一批寻找民族文化的生命之根和病态之根,以播扬传统文化,消除民族劣根性对社会进步的影响,重铸民族精神和文化心理结构作品的文学思潮。它旨在拓展新时期文学创作视野,凸显文学民族性,以此建立起足以立足世界文学之林的中华民族新文化。
二、魔幻现实主义影响下的中国当代文学
在外来文学的影响与接受中,模仿只是手段,创新才是目的。魔幻现实主义进入中国后,在接受的过程中必然会发生变异,生成新质。提到魔幻现实主义对中国文学作品的影响,莫言当属第一位作家。诺贝尔文学院这样形容他的作品“魔幻现实主义融合了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社会现实”。莫言谈到自己受到魔幻现实主义风格影响时曾说过:“我在1985年写的作品,思想上、艺术上无疑受到外国文学的极大影响,主要有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它最初使我震惊的是那些颠倒时空秩序,交叉生命世界,极度渲染夸张的艺术手法……”[2]。一大批本土作家,在对魔幻现实主义的模仿的同时,大胆地挖掘自身民族文化,创作出一批批引人注目的好作品。其主要特征有两点。
首先,魔幻意象使用。受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中国作家开始挖掘本民族传统文化中的神秘意象来制造魔幻的氛围。民风乡俗、历史神话和民间传说被大量挖掘与呈现,一个个充满鲜丽浓郁的地域品质和民族特色的“神秘中国”在作家笔下得以构建。典型的代表莫过于实的《白鹿原》,神秘的白鹿精魂,恐怖的白狼踪迹,怪异的鬼魂哀号,诡异的乡间语言,以及冥冥中操纵者人物命运的历史文化传统,使作品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莫言将一些乡村常见的自然物如红高粱、红萝卜、红树林纳入小说中,展开大胆的构思、想象,赋予他们超自然的灵性与神奇特征,使常见之物成为极富魔幻色彩的意象。在《透明的红萝卜》中,红萝卜非同寻常,它晶莹剔透,发出幽兰的光,它有金色的根须与光芒,氤氲着神秘之美。《我们的七叔》中狐狸精故事和那雨夜中在路上反复出现的亦神亦鬼的一老一少一牛,都散发出民间文化的奇幻色彩。在扎西达娃小说中的意象则集中在猫、狗、鹰等身上。它们成了参与魔幻建构的重要元素。在《野猫走过漫漫岁月》中,野猫时而以人的形象出现,时而以猫的形象出现,当它觉得做人难时,就变成猫。因为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猫是非常神秘的动物。这样,猫的意象就极大地调动了人们对笼罩在浓烈宗教氛围下的生活现实的想象。
其次,打破生死界限,时空交错,不成逻辑的叙事手法。正如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其叙事打破生死界限,写死去的墨尔吉德斯和普罗登肖?阿吉拉尔等人因不堪忍受死人国的寂寞,又回到活人的世界,与活人交往。莫言的《奇遇》也讲到活人与死人的相见:“我”回乡探亲在村口遇到了三大爷,回到家里,“我”才知道三大爷前天就死了。《我们的七叔》也讲到死人在活人世界的出现,这种泯灭了生死界限的描写是对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继承,同时也是对中国根深蒂固的传统鬼神观念的发扬与演绎。在这一点上,马原继承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时空交错,不成逻辑的叙事手法,在他的小说《冈底斯的诱惑》中,“这里原来就有一个关于顿珠顿月兄弟的故事,人民把这个故事排成藏戏。顿珠顿月,这实在是两个很美的名字。不过那故事是很久远了,久远到连年龄最大的老人都说这故事是听曾祖父讲来的”[3]。故事从现在追溯到久远的过去,然后用倒叙方式讲述顿珠顿月的故事。而此故事,在整个作品中又属于插叙,被叙述者随意地穿插在陆高和姚亮的故事中。但马原就在效仿魔幻现实主义同时,又发展了“元叙事”手法。他将作者及其朋友的名字直接出现在小说中,并让多部小说互相指涉,可却不断以“我”的身份跳出,提醒读者“我”在虚构故事,并公开展示其编写的技巧,以进一步混淆现实与虚构的界限。此外,马原还设置许多有头无尾的故事,他们缺乏连贯性和完整性。马原的叙述形成了著名的“马原叙事圈套”,继承发展了魔幻现实主义,他混淆的不仅是生与死,阴与阳,还有现实与虚构的世界。
三、魔幻现实主义影响下的中国当代影视作品
拉美魔幻现实主义影响的不仅仅是中国当代文学创作,还影响到影视作品创作。许多优秀影视作品带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首先,在这类作品中我们看到的是非线性叙事模式。这种全新的叙事模式借助魔幻的手法实现了叙事的穿越,预叙、倒叙、插叙经常出现。正是这样的全新的魔幻叙事模式,使得影视作品运用其特有的视听语言,将现实生活中的人生境遇提炼、抽象出来,经过夸张、异化后表现出来,克服了时间和空间的障碍,将那些貌似现实,又不同程度超越现实的部分变得合理,传递给观众是亦真亦幻的画面,却成就了对心理现实的圆满写真。《爱情呼叫转移》中,一部小小的手机使得主人公实现了时空穿越,在瞬间将许多原来不认识,或意想不到的人们集合起来,使主人公跟着小小的手机,穿梭在不同的现实之间,使影片实现了魔幻而不失其真的效果。除了叙事模式的陌生化,还有陌生化语言,在《武林外传》中,好多演员的台词具有现代性,与他们演绎的时代形成了鲜明的差异。身着古装,说出的竟然是标准英语,营造出一种喜剧的效应。其次,魔幻现实主义影视作品还将神奇而荒诞的幻想与新闻报道般的写实原则相结合。在《太阳照样升起》中,导演用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性人物作为贯穿整部电影的主要线索。她在梦魇中率性而为,在梦魇中自得其乐。可以上树高歌,赤足攀山,可以武林高手一般神奇地划水,只为寻鞋,寻到最后死了,或者说鞋根本就没有丢。梦境、幻觉、阴阳同现,活人与鬼混的对话等等给作品着上了浓厚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让子弹飞》中,彻头彻尾都洋溢着魔幻现实主义的氛围。影片开场县长马邦德作者马拉火车,吃着火锅,拥着夫人,在上任的途中,土匪张麻子突然袭击,人仰马车翻,人竟无伤。影片中还有一个情节是陈坤栽赃张默偷吃了两碗凉粉。张默为证明自己只吃了一碗,气急之下剖腹从胃里取出一碗凉粉,以死还清白。这些情节集魔幻和现实于一身,增添了作品的荒诞性与幽默感。
四、结语
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入侵为中国当代文学、影视作品文化的发展带来了新的活力,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由于它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民族文化,又期待着创新,它正处在中国化的进程中。魔幻现实主义的本土化将影响中国汉语运用的走势,文学影视艺术的创作表现方式,为80后文学提供了丰富的养料。魔幻现实主义将会对未来掀起一股风潮。
参考文献:
[1]陈光孚.魔幻现实主义[M].广州:花城出版社,1986:193-195.
[2]莫言.两座灼热的高炉[J].世界文学,1986,(3).
[3]马原.中国小说50强――虚构(1978―2000)[M].北京:时代文艺出版社,2001:35.
第2篇:魔幻现实主义范文
摘 要:托尼 莫里森在其极具影响的《所罗门之歌》中借鉴了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小说充满了光怪陆离的魔幻色彩,通过魔幻世界的折射间接地反映了社会,探索了美国黑人获得精神新生的途径。
关键词:魔幻现实主义 黑人民族 神话传说
一、导言
托尼 莫里森是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黑人女作家。因她在其作品中吸收了拉美当代文学的特点并借鉴了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被许多评论家誉为善用魔幻现实主义手法描绘“现代神话”的小说家。
魔幻现实主义着重于现实生活中的神奇,是特定现实生活的反映。它将光怪陆离的幻觉与触目惊心的现实有机地结合起来,把神奇怪异与日常所见事物有意识地融为一体。魔幻现实主义运用夸张,荒诞,象征的写作手法,打破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之间的界限,它以原始神话的形式,“照事物为人所说所想的样子去摹仿”(亚里士多德在《诗学》所列举的描写现实的第二种方式)现实。魔幻现实主义艺术中的生活现实不是客观存在意义上的真实形式,因而也就不是现实主义艺术原则要求的那种生活的本来形式。
《所罗门之歌》是莫里森极具影响的一部小说,它以三十年代美国密歇根州某小镇上黑人戴德一家的生活为线索,描写了美国黑人的百年沧桑历史,展示了在白人强势文化下黑人所面临的种种困境,以及他们对自己的文明历史的怀念和对自由的渴望与追求。纵观整部小说,不难看出,作者明显借鉴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给环境和人物笼罩了一层诡谲的神秘色彩,把今天的现实描绘成“现代神话”,创造了一个并非纯粹幻想的“神话”境界,表现了作者对本民族现状及出路的深刻思考,深化了作品反映现实这一思想主题。
二、浓郁的神话色彩
莫里森的《所罗门之歌》描写了在广阔的背景下以主人公乃娃为主的黑人群像,揭示了白人种族主义的罪恶,表现了黑人民族自身的力量,是一部美国黑人史诗。全书用“黑人会飞”的古老传说穿针引线,使现实与神话揉合在一起,表现出极为浓郁的神话色彩。黑人会飞的民间传说原本是蓄奴时代南方黑奴反抗种族主义的奴役和压迫,寻求自由的理想寄托,缘于当时被确认的残酷现实,黑奴追求自由的愿望只能是一种奢望,因此黑人幻想能成为飞人,获得飞行能力,以重返非洲。作者借用了“黑人会飞”的神话,展示了黑人力图摆脱困境,超越现实,寻求发展,最终获得新生的艰难过程。
在小说里,作者创造了一个“会飞的非洲部落”的神话。主人公奶娃的曾祖父所罗门在一百年前飞回了非洲,在沙里玛这个地方很多人看到了他的飞行,因而当地的一些人和一些地方都以所罗门的名字来命名,这个神话世代相传:“他飞走了,像一只鸟儿一样。一天他跑到山顶,在地上转了几圈,就飞到天上,飞回了老家。”飞回非洲暗示了所罗门从此摆脱了蓄奴制,成了自由人。
奶娃的姑姑派拉特天生没有肚脐,而传说中只有天使才没有肚脐。派拉特是位人格完美的黑人女性。她正直善良,反对哥哥梅肯图财害命,为冥冥之中遭梅肯杀害的“白发老人”保留遗骨。她保护着奶娃的母亲露丝同时也成为奶娃一生的保护神。她蔑视金钱,崇尚自然淳朴的生活。她刚毅坚强,独自一人从北到南,再从南到北寻找祖先的下落。她忍辱负重,艰难地生存下来并成为奶娃成长的“领航员”。在她的小酒店里,奶娃抛弃了温驯和羞怯,成长为一名具有责任心与反抗精神的黑人青年。特别在小说的结尾,她以生命为代价给奶娃重要的启示,更显示出其崇高的精神境界,她的一生代表着一种真正的飞翔。在作者眼里,派拉特是一位神话中的女神,她守护和引导的黑人奶娃是莫里森认为有益于保留黑人民族传统,促进民族进步的未来一代。
三、现实与魔幻的揉合及象征手法的运用
根据非洲人的传统观念与宗教信仰,《所罗门之歌》打破了生与死、梦幻与现实之间的界限,向读者展示了一个充满神秘色彩与超自然现象的魔幻世界,获得一种既神奇又现实的特殊艺术效果。奶娃跟他的同伴吉他讲起他做过的一个有关他母亲的梦。他说成梦是因为他不想让吉他知道这事是真的发生过,而且是他亲眼所见。他看到他母亲露丝在花园中挖坑埋下种子,又看到一株郁金香破土生长,抽出血红的花蕾,后来,乱麻似的郁金香压倒在她身上,她蹬了一下腿就不动弹了。莫里森对奶娃母亲种植郁金香并被瞬间长高的枝叶吞噬的叙述模糊了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将事实与梦幻巧妙地交织在一起。这种虚幻的描述渲染出了真真假假的气氛,极大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小说中奶娃祖父戴德一世在被白人杀害后,其鬼魂常常出现在奶娃的父亲和姑姑面前。这里作者创造出了一个人鬼共存、人鬼互通的神奇世界,以独特的视角反映出奴隶制对黑人造成的身心创伤。
莫里森还在小说中大量运用了象征的写作手法,把丰富的象征与黑人历史文化和主人公的心里真实完美地结合起来,巧妙地深化了作品的主题。入会仪式通常被人类学家称作“成人仪式”,成人礼做为一种象征方式传示一个人从少年到成年成长中的转折。在小说第二部第二章中,奶娃与索尔打架起着“分离仪式”的作用,意味着将他从通常的社会秩序中分离出来;与金.沃克及其他沙里玛尔的长辈一同打猎被看作“边界”阶段,在这一阶段,奶娃受到不可认知的力量的作用及神秘的教诲而发生转变;剥猫皮代表奶娃的“到达仪式”,使他从“边界”阶段的无秩序状态中回到社会秩序上来,在内心和地位上均发生转变。整个仪式的完成象征着死亡与再生。奶娃在经历成人礼之后,成为一个真正的成人,并最终找到家族失落的神话,之后他在认为自己能飞的幻觉中“飞”走了。在这里,作者用奶娃的起飞象征当今黑人仍在西方文明的桎梏下遭受歧视,只有让黑人返璞归真,恢复本民族古朴的风范,才能摆脱迫害,真正腾飞。
四、结语
莫里森的魔幻现实主义基于黑人民族宇宙观以及非洲古老的宗教文化。她成功地把魔幻神奇同现实以及人的心理联系了起来,把人的自由意识和自我意识同社会群体的情感和伦理连接了起来。她的《所罗门之歌》充满了光怪陆离的魔幻色彩,通过魔幻世界的折射间接地反映了社会,探索了美国黑人获得精神新生的途径。
参考文献:
[1]李公昭:《二十世纪美国文学导论》,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2001。
[2]伯纳德 W 贝尔:《非洲裔美国黑人小说及其传统》,四川人民出版社,2000。
第3篇:魔幻现实主义范文
关键词:《白鹿原》 《百年孤独》 魔幻现实主义 集体无意识 孤独
《白鹿原》没有采用《百年孤独》那种由将来回忆过去的时空倒流式情节结构方式,也没模仿《百年孤独》那种离奇怪诞的语言叙事方法,但在相当程度上与《百年孤独》的魔幻现实主义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一、荒诞不经的魔幻
加西亚•马尔克斯遵循魔幻现实主义创作原则,运用许多奇特的想象、极度的夸张,并大量化用印第安传说、东方神话、希伯来神话和《圣经》典故等,将马贡多神奇的自然和马贡多人神奇的意识表现得淋漓尽致。当吉卜赛人拽着两块磁铁走家串户时,磁铁就会使“铁锅、铁盆、铁钳、小铁炉纷纷从原地落下,木板因铁钉和螺钉没命地挣脱出来而嘎嘎作响,甚至连那些遗失很久的东西,居然也从人们寻找多遍的地方钻出来……”因为荒诞,不合理便成了合理。但在这个虚构世界里,人们又感到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一切魔幻都是真实的。作者在真真假假中影射、讽刺现实,使作品收到强烈的艺术效果。
《白鹿原》基于对本民族文化历史传统、本民族思维方式和本民族精神心理状态进行深入思考之后,精心策划改造创作的结果,表现出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是独特和新颖的,具有明显的中国传统文化绵密的气韵和厚重的民族精神特质。《白鹿原》一开始就带有魔幻色彩,对梦境的描写,不仅具有表现人心理意识活动的真实性,而且还具有通过对神秘因素的成功利用以征服读者的修辞性和艺术性。镇妖塔下雪后枯木的蓬蒿草丛里,“居然有许多蝴蝶在飞舞”;白灵牺牲的当天晚上托给白嘉轩、白赵氏和朱白氏的梦;朱先生的未卜先知的本领等。这些情节丰富了小说的魔幻色彩。这两篇作品中,都安排了貌似荒诞怪奇,充满迷信色彩的情节,作者把它们作为一种隐晦不明的状态,一同汇入马贡多与白鹿原的文化与历史,这反倒达成了另一种更为丰富的真实。既把握了历史,又写得混沌虚幻,使作品格外的丰厚与凝重,也耐得起人们的咀嚼和回味。
二、集体的无意识
《百年孤独》通过描写马贡多人世代相传而又荒诞不经的历史,揭示拉美民族散乱无序的集体孤独心理状态和民族文化精神衰败的原因。而《白鹿原》通过白、鹿两姓同一家族内部的长期争斗,揭示出中国数千年来历史文化传统精神得以延续不断的原因,反映出中华民族的集体无意识的文化弊端。
《白鹿原》和《百年孤独》都写到了革命和动乱,这些受着一种茫然不为人知的无形神秘力量支配着,牵着人们的鼻子去纷争内耗。鹿兆鹏、鹿兆海、白灵、黑娃等人的行动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他们的“革命”都是具有典型无向性和盲目性的,这与马贡多奥雷良诺上校情形十分相似。他们闹不清是什么力量在牵引着自己并将自己推上了反叛者的道路,他们离开祖先们世代生活着的土地是为了摆脱现有的尴尬的处境还是个体生命意识的萌动? 还是对传统文化的反叛?白鹿原的动乱以家族理想和道德伦常的衰败而告终。马贡多受西方殖民主义文化的侵略而引起盲目内战;白鹿原的动荡来源于同一文化背景下的派系战乱,从当时当地的情况看,这些战乱都是无法理解无法接受,被人们强烈抵触着的神秘怪异的东西目标虚无又假设神圣。白鹿原人和马贡多人的生活都是建立在已经失真的对过去理想生活的错觉向往基础上的。“仁义白鹿村”的确立和马贡多镇的初建,都是在传说想象中的平静安逸中开始。他们念念不忘过去的美好,却始终又不知道过去究竟好在何处,于是便不去想将来的生活。
三、孤独的凄凉
“孤独”是《百年孤独》内容的构成,更是小说意蕴所在。最引人注目的人物当数奥雷良诺上校,他一生经历了不计其数的血腥杀戮,不仅没有变得勇敢,反而更加胆怯。当他发现自己奋斗了一生也没办法摆脱死亡的控制,便心灰意冷,耽于做小金鱼,卖金币,再打成小金鱼的恶性循环中。而《白鹿原》对死亡恐惧而产生的孤独并不显著。族长白嘉轩从人格魅力、个性特点来说比上校更具感染力。
《白鹿原》和《百年孤独》真实的历史感、丰厚的文化内涵与大胆空灵的想象相交融,创造出一种大气磅礴、悲壮崇高的小说风格。两者都展示了民族发展史上的心理缺陷,寄寓了作者追求美好生活的理想,同中有异,异中有同,能启迪读者多层次的思考,并让读者记住:不论历史多么沉重,毕竟他们各自的民族也就是人类历史有过生命的蓬勃。
参考文献:
[1].实:《白鹿原》,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
[2].畅广元:《从文化角度考察实论》,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
[3].加西亚•马尔克斯著,黄锦炎等译:《百年孤独》,杭州文艺出版社,1991。
第4篇:魔幻现实主义范文
[关键词]魔幻;现实;数字技术;推动;反思
电影是时间和空间综合的艺术,近年来,随着互动多媒体技术的广泛运用,电影的创造者在时空的构建上不断进行创新,促进了电影形式的丰富和精彩。随着数字技术的运用,真实和虚拟的空间能够更加完美地进行融合,成为塑造时空的最重要的帮手。魔幻现实主义电影一般讲述的是十分离奇的故事,以主观想象、荒诞的事物和形象为神奇现实广泛存在于电影中。魔幻现实主义的电影在叙事空间上存在多层次、多维度以及多视角的特点。现代数字技术的运用能够让魔幻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立体的像魔方似的展现在观众面前。魔幻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既不是幻想电影,也不是科幻电影,而是利用魔幻现实主义的创造方法,将神奇现实最为修辞和塑造关系、推动故事情节深入发展的助力,从而实现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立体展现。数字技术在魔幻现实主义影片的发展中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数字技术的运用又给魔幻现实主义题材的影片带来怎样的反思。
一、魔幻现实主义影片中的“魔幻”反映“现实”
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出现带来了文学地震,而后来,魔幻现实主义应用到了电影艺术中,电影工作者同样以拍摄“魔幻”故事来揭露和批判“现实”。而拍摄魔幻现实主义电影的重要技巧则是把荒诞奇幻的东西像讲述真实故事一样表现出来,而且在时间和空间的结构上要更加的大胆和开拓创新,从而带动人们的思维,来猜想故事背后要揭露和批判的现实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电影秉承了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精神,其主要艺术特点总结起来是大致相同的:“执意于把现实投放到虚幻的环境和气氛中,给以客观、详尽的描绘,使现实披上一层光怪陆离的魔幻的外衣,既在作品中坚持反映社会现实生活的原则,又在创作方法上运用欧美现代派的手法,插入许多神奇、怪诞的幻景,使整个画面呈现出似真非真、似假非假、虚虚实实、真假难辨的风格。” 也就是说,魔幻现实主义作品,艺术手法是“魔幻”的,其本质还“现实”。当下,数字技术飞速发展,动作捕捉、虚拟场景、逼真的材质、精准的动画动作等电脑特效和宽银幕、IMAX巨幕、全息电影、球形银幕等观影技术的发展,使得魔幻现实主义电影有了更强大的表现力和更精准的传达。
二、数字技术对“魔幻”的推动
(一)数字技术增强魔幻现实主义电影的画面奇观
魔幻现实主义电影,以“魔幻”表现“现实”,所以对于魔幻来说,画面是其重要的表现手段,数字技术介入后,计算机合成、生成图像、数字影像处理、非线性编辑等数字技术,对魔幻现实主义电影的画面奇观功不可没。然而匪夷所思的影像画面更是吸引观影者的重要途径。上映不久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是典型的数字技术介入的魔幻现实主义电影,从影片开始到转折再到高潮到结束,数字技术贯穿了整部影片。其中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名为理查德?帕克的孟加拉虎。它在整部影片里的表演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其实它并不是真实的老虎,而是以四只真虎为原型,CG艺术家通过数字技术采集他们的动作、表情制作出模型和绑定好骨骼,然后又进一步添加皮肤,处理上万根毛发,最后渲染出来,才成为我们看到的理查德.帕克。数字技术制作出来的真实的理查德.帕克也成为了当下的虚拟动物大明星。同样,姜文导演的作品《太阳照常升起》中一直喊着“我知道,我知道”的鹦鹉,以及一望无际的花海场景等,都是动画特效、抠像、合成等技术完成的,使我们看到了更加逼真的“魔幻”景象。
(二)数字技术对“魔幻”的叙事时空表现性的拓展
魔幻现实主义电影的魔幻是表现的工具和途径,表现生活现实和揭露事情本质才是目的。用魔幻的东西将现实隐去,展现给观众一个循环往复的、主客观事物的空间失去界限、主观时间和客观时间相混合的世界。这说明,相比传统拍摄方式,在空间和时间的处理上都有巨大的拓展性。很多魔幻现实主义剧本其实很早就被写出,但是很多场戏描写的是“另一个次元”里的故事,时空表现的巨大技术困难就像横亘在小说与观众之间的太平洋,在空间表现上也是困难重重,宇宙、天堂、地狱、梦魇等都是难以驾驭的元素,但是当数字技术介入后,特效、建模、动画、场景捕捉等CG技术使得一切变得简单,让电影工作者可以创作任何次元里的故事。
1.数字技术带来的叙事空间表现性拓展
电影的叙事空间有三个层次:画格空间、镜头空间和形象空间,在数字技术介入后,计算机生成的虚拟影像可以和摄影机拍摄的真实影像融合在同一个画格空间内。传统的魔幻现实主义电影在场景制作以及摄影机的大场面调度都有很大的困难,需要搭建很多现实生活没有的场景,大量的耗费了前期筹备的时间,也耗费了巨大的劳动力和金钱。计算机生成图像、电脑合成、计算机程控等数字技术可以富有创意地制造更具视觉冲击、更有感染力的电影场景以及以前电影未能涉及的电影场景,都可以在银幕上得以实现。随着数字技术的运用,真实和虚拟的空间能够更加完美地进行融合,成为塑造时空的最重要的帮手。魔幻现实主义电影一般讲述的是十分离奇的故事,以主观想象、荒诞的事物和形象为神奇现实广泛存在于电影中。魔幻现实主义的电影在叙事空间上存在多层次、多维度以及多视角的特点。现代数字技术的运用能够让魔幻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立体的像魔方似的展现在观众面前,大大拓宽了创作者的创作思路和想象力。
2.数字技术带来的时间表现性拓展
传统的魔幻现实主义电影因在技术和想象力上受限,在叙事的时间上比较简单,而且呈线性结构发展。数字技术介入后,我们有了非线性的处理手段,电影叙事可以在画面和时间上有变化的处理,给我们一种和正常生活中时间不一样的方向感觉,那种正常生活中的时间仿佛拉长或缩短,成为非线性的时间结构,这对于魔幻现实主义影片在叙事时间上有了更大的自由,展现出一种和普通叙事性电影不一样的一种电影语言。魔幻现实主义经典影片《地下》,这部黑色幽默影片时间跨度从1941年到1992年,从二战到南斯拉夫解体,大量运用数字技术,精准的表现,把政治至上、英雄崇拜以及人性的黑暗狠狠讽刺了一番。
(三)数字技术对细节性的拓展
首先是对画面中角色动作细节的拓展,数字技术介入魔幻现实主义电影中,很多由真实演员扮演的角色,无法完成一些违反物理定律的动作,数字技术的出现,使观众看到了在任何传统电影里都看不到的奇幻人物和上天入地的动作,在由众多知名导演和演员联合拍摄演出的一部电影《巴黎我爱你》中,此部片通过很多小故事组成一部完整电影,其中有一段“默剧表演者的儿子”,默剧表演者几乎所有的戏都是在影棚内拍摄,然后运用计算机抠像技术将拍摄好的人物动作合成到事先拍摄好的场景中,他在表演开车的桥段里脚下飞速运转当然是演员实现不了的,飞速的移动效果在传统影片里也是看不到的。其次是对微观细节的拓展,比如在《雨果》中,在机器人内部的构造中的镜头,如果没有数字技术,摄像机根本无法进入机器人内部去拍摄。再而,“子弹时间”的数字技术手法也大量的应用到魔幻现实主义电影中,让观众能看清楚一个飞速运转的人或物体突然动作冻结,然后镜头可以360度的环绕被拍摄的人或物体,对细节的放大无疑使视觉冲击更加强烈。
三、对盲目使用数字技术削弱“现实”的反思
虽然当今数字技术对魔幻现实主义电影有很大的推动力,它有增加电影画面的视觉冲击、使创作思路更宽广等有点,也把电影带到了一个新的纪元,让人们也感受到了它的巨大魅力,但是假如过度的使用数字机数,对其盲目的依赖和崇拜则会使得魔幻现实主义类影片失去其本身的意义,其本身拍“魔幻”,就是为了表现”现实”,当今很多魔幻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打着魔幻现实主义的标签,为了赢得市场和观众却在电影里过度的“炫技”、过度的使用数字技术,而出现了对电影本身想要表达和揭露的“现实”的削弱,使得这些魔幻现实主义电影看起来倒更像是科幻电影。 李安导演在84届奥斯卡获得最佳导演奖后在后台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了一让给笔者印象深刻的话:“大家被它(指这部电影)很多的技术上出色的表现吸引,老是往技术方面看,对这部电影相当不公平,希望大家不要光是看海上奇景,而是会对它的内容讨论。”他的这句话也间接强调了,再强大的数字技术也是为电影本身想要表达的“现实”所服务。实际上,以现阶段我国影视界而言,影视作品中大量滥用数字技术,反而降低的影片真实性和可观赏性的情况常见于荧幕。有一些对影视作品比较上心的观众甚至笑称这类电影为“科技烂剧”,灯光、背景设计、后期动画等一系列技术的运用,使得作品的画面盖过了剧情,观众沉迷视觉冲击之后,最后发现所欣赏的不过是犹如快餐一样的影视片段。当代国产影片要想真正意义上比摆脱“粗制滥造”的尴尬头衔,仍需要在数字技术使用上有所度量、有所方法。回望鲍国安版《三国演义》、六小龄童版《西游记》之所以能够在荧屏上风行跨越世纪,除了与原名著一脉相承的剧本之外,还在于其中并不“随处可见”的特效,渲染辅助技术的恰当运用,使剧情更具代入感。
四、结语
从数字技术对魔幻现实主义影片的推动和反思来看,这其实也对电影“技术”和“艺术”进行的辩证思考。电影是一种技术化的艺术形式,也是艺术化的技术手段。电影中的技术与艺术是应该被绑在一起,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电影的技术为艺术打基础、做辅助,为充分表达电影的艺术性和现实意义提供方法和手段。电影的技术在其漫长发展历史长河中有多次技术变革,但是,每一次技术变革被艺术家们运用的合理,都对电影的表现手法和艺术理念带来了巨大的促进和推动了。笔者认为,假如电影中技术和艺术发展进程合理,电影艺术的不断进步就会反作用于对技术的要求提高,然而,促进了技术的飞速发展,就会催生出了新的技术,又会反过来为电影的艺术性带来更大的帮助,这样电影的发展历程就会出现技术与艺术相互作用、彼此促进、螺旋上升的前进模式,使电影在未来的发展中会有越来越多的好作品涌现出来。
[参考文献]
[1] 邱懿君.魔幻现实主义的电影品相与接受心理[D].上海:上海戏剧学院,2009.
[2] [美]理查德?麦特白.好莱坞电影:1891年以来的美国电影工业发展史[M].吴莆,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5.
[3] [美]罗伯特?C?艾伦,道格拉斯?戈梅里.电影史:理论与实践[M].李迅,译.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97.
[4] 刘荃.影视后期:特效制作理论与实践[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6.
第5篇:魔幻现实主义范文
关键词:拉美魔幻现实主义 中国 传播
一、地理环境的相似性
从地理上看,拉美地区是指从墨西哥起的西半球南部整个地区。由于此地幅员辽阔,因而有着多样的自然风貌和复杂的地形。拉美地区河流众多,纵横交错,群山陡峭,形成天然屏障。同时复杂多样的气候,如飓风、雷雨、冰雪等遍布拉美的各地,也为这里神奇的自然界又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这样神秘莫测的大自然本身就是神奇的、魔幻的,能给人以无限的想象。[1]
中国的地理环境与拉美有太多的相像之处。中国地形复杂,高山、丘陵、湖泊、盆地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多样的地质地貌。从温度带划分看,有热带、亚热带、暖温带、中温带、寒温带和青藏高原区,因此我国的天气也是变幻莫测。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孕育了多元的文化、文学和多种别具特色的文学样式。各地的文学样式都与当地的地质地貌、风土人情是分不开的。以上可以说明两种文学都有相同的地理文化因子。[2]
二、原始文明与文学传统的相似性
拉美国家大多是土著居民和混血民众的集合体,拥有多种、原始思想和传统观念。巫术崇拜是当地的印第安人、吉普赛人的普遍信仰。他们相信占卜并将这种奇特的想象带入对现实生活的态度中,从而影响到文学作品的创作。中国古代先民也对占卜,巫术有极高的崇拜,甚至有占卜产生文字,占卜产生文学等说法。同拉美先民一样,面对原始的神奇力量和无法控制的自然现象,中国古代先民也好奇和恐惧,从而相信巫术。巫术就是物我不分,幻想与现实交融的体现。此外,拉美人普遍没有生死的界限,有些部族甚至认为人死后仍以鬼魂的形式存在,可以定期回家与亲人团聚,甚至与他们一起生活。正是拉美人民这种独特的思维方式被小说家移植到文本创作,并加以发挥运用,才造就了拉美文学作品中神奇诡异的魔幻现实。中国先民同样相信鬼神同存、灵魂不死,所以产生了大量关于神鬼的传说。[3]
印第安人独特丰富的思想意识经拉丁美洲作家在文学创作中大胆的借用,使作品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在拉丁美洲古老而纷繁的文化里蕴涵着潜藏的神话原型和社会内容,神话、幻觉、梦境和现实水融。同样,中国也是个魔幻小说较为盛行的国家。作家汪曾祺曾说:“中国是一个魔幻小说大国,从六朝志怪到《聊斋》,乃至《夜雨秋灯录》,真是浩如烟海,可资改造的材料是很多的。”纵观历史,从魏晋志怪小说到蒲松龄的花鬼狐妖,然后到《西游记》等广泛流传的作品可以看出,中国的读者喜欢在这些光怪陆离,娓娓道来的故事中获得审美体验。在魔幻现实主义小说传入中国之前,欧美的现代主义,超现实主义等作品也译介到中国,但那种偏体验式,意识流的,缺乏故事性的小说很难被中国读者接受,也很难为中国作家吸收和借鉴。这说明中国传统文学中内在的魔幻因子是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在中国生根花的重要原因。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唤醒了国人对中国传统魔幻文学的遥远记忆,激活了中国源远流长的对于魔幻文学的审美兴趣。[4]
三、民族精神重新崛起的相似性
作为人类文明的摇篮,拉丁美洲曾经孕育了令人称奇的玛雅文明,也曾是无数欧洲冒险家和殖民者的乐园,也掩藏着印第安人的苦难与不幸。19世纪以来,拉美各国先后独立,摆脱了殖民统治,但国家千掩百孔,社会畸形发展。拉美作家希望用自己的笔来深入挖掘深厚的历史积淀,重新认识本民族的传统文化,重建本民族的民族精神。但由于多方面的局限性,作家们又不得不以“神奇”写现实。
同样,拥有五千年灿烂文化的中国,曾照亮世界的每个角落。但在近代,由于思想与制度的固步自封,随着西方列强的侵入,这种辉煌逐渐暗淡下,最终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无数人的牺牲换来了新中国,但是这时的中国已经是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直到结束后,中国社会才真正进入一个新的历史时期时,作家们开始对这一历史悲剧进行深度的反思,探寻造成其发生的根源,进而对民族文化心理积淀进行揭示和思考,从而立足于民族文化的土壤去寻找文化的‘‘根”。中国开始走向世界,世界各国的文学作品也涌入了我国。随着拉美文学大爆炸,魔幻现实主义使中国作家彻底觉醒,通过文学创作,重建民族精神、展望民族未来。[5]
参考文献
[1]马相武、刘岳:《拉丁美洲文学简史》,海南出版社,1993年版。
[2]陈众议:《魔幻现实主义》,辽宁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3]曾利君:《魔幻现实主义在中国的影响和接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版。
第6篇:魔幻现实主义范文
关键词: 莫言 魔幻现实主义 小说创作
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是上世纪中期在拉丁美洲兴盛起来的一种文学流派,它是文学创作中的一种共同倾向,主要表现在小说领域。这一流派的作家,执意于把现实投放到虚幻的环境和气氛中,给予客观、详尽的描绘,使现实披上一层光怪陆离的魔幻的外衣,既在作品中坚持反映社会现实生活的原则,又在创作方法上运用欧美现代派的手法,插入许多神奇、怪诞的幻景,使整个画面呈现出似真非真、似假非假、虚虚实实、真假难辨的风格。这种把现实与幻景融为一体的创作方法,拉丁美洲的评论家称为“魔幻现实主义”,而莫言在小说创作上深受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
一、魔幻现实主义对语言风格的影响
高尔基曾说过,一切思想、事实的外衣就是语言。莫言用“屎尿横飞”般残忍而缎子般华丽的语言来描绘农村生活,如他的《红高粱》艳丽、血红,充满着血腥气息地出现在人们眼前,令人瞠目结舌;满溢着浪漫色彩的《酒国》、引人争议的《丰乳肥臀》、带有魔幻色彩的《檀香刑》等作品让读者相继领略了莫言式的激情澎湃的感情倾诉、奇幻丰富的想象力和带有穿透力的华丽语言,而这种语言风格的形成离不开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
莫言曾坦言:“魔幻现实主义对我的小说产生的影响非常巨大,我们这一代作家谁能说他没有受到过马尔克斯的影响?我的小说在86、87、88年这几年里面,甚至可以明显看出对马尔克斯小说的模仿。”[1]正因为如此,莫言小说的语言给人一种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天马行空、荒诞之感。
在莫言的笔下,语言是为人的思想情感服务的。就是说,你觉得是什么,那么这个东西就是什么,不真实与真实交错,更显真实。他常常用一个完全相反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个名词,像“华丽的肠子”,再如“淡雅的腥气”……让人读了之后都有些恍惚,难以分辨到底是高雅还是猥亵,尽管在主人公的眼睛里和鼻子里,这是无比真实的。又如,在他的代表作《红高粱》中有段描写“奶奶”花轿的文字:“花轿里破破烂烂,肮脏污浊,它像具棺材,不知装过了多少个必定成为死尸的新娘,轿壁上衬里的黄缎子脏得流油,五只苍蝇有三只在奶上方嗡嗡地飞翔,有两只伏在轿帘上,用棒状的墨腿擦着明亮的眼睛。”在《四十一炮》里:“后来,吴大肚子被送进了医院,医生把他的肚皮豁开,用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嚼得半烂不烂的油条段儿清理干净。我的父亲没进医院,但是在河堤上走了整整一夜,走几步,就低头呕出一段油条,在他的身后,跟随着村里十几条饿得眼睛发蓝的狗,后来连邻村的狗也来了。它们为了抢食我父亲呕出来的油条,厮咬成一团,从河堤咬到河底,又从河底咬上河堤。”[2]在这些文字中,莫言精心描述了很多与人们正常审美趋向迥异的事物,并且将丑陋和污秽尽情地放大和夸张,体现出了似真非真、似假非假、浓重的荒诞感。
二、魔幻现实主义对故事情节的影响
魔幻现实主义作品具有强烈的现实内容、鲜明的时代色彩,变现实为幻想而又不失其真实。因受到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想象成为莫言编织故事情节的最大特色。如《十三步》中莫言用神秘的南美洲魔幻写实的手法,为我们编织出了一个奇异的浪漫的故事,描写了一个人的“变身”,以华丽的语言带出一浪接一浪的神秘。不仅讽刺了官场的肮脏与虚伪,对小市民的无聊与困苦也作了入木三分的刻画。
通过想象,莫言突破了一般的平面简单的写作,深入到事物内部,进行立体的透视,把小说写成了立体的、宽广的、时空的三维故事。他发挥自己的想象,恣肆,不拘泥于艺术,一反中规中矩的手法,达到了一种视觉、触觉、味觉的审美境界。《金发婴儿》中写到瞎老太婆手摸“游龙戏凤”的缎被面:“她摸着被面上略略凸起的图案,摸了凤头又摸龙尾,她摸呀摸呀,龙和凤在她的手下获得了生命,龙嘶嘶地吼着,凤唧唧地鸣着,龙嘶嘶,凤唧唧,唧唧嘶嘶合鸣着,在她的眼前飞舞起来,上下翻腾,交颈缠足,羽毛五彩缤纷,鳞甲闪闪发光,龙凤嬉戏着,直飞到蓝蓝天上去,一片片金色的羽毛和绿色的鳞片从空中雪花般飘落下来,把她的身体都掩埋住啦……”莫言用超人的想象描绘出了一幅龙凤齐鸣的美好画面。还有关于孙天球用望远镜看“渔女雕像”的描绘,借助一天阳光中的微妙变化,活生生地写出了一块石头的肤色、体温和呼吸,以至“那显得非常结实的嘴唇里正在吹出三鲜水饺的香味”。在中篇小说《爆炸》中,莫言也是把想象运用得淋漓尽致。小说写的是“我”带着妻子去医院流产的经过,故事并不复杂。可是莫言用想象在天上调来了一支飞行队伍漫天盘旋,连连打炮;在地下,几十个人带着一群狗追赶着一只狐狸东奔西窜;在公路上,一对青年男女骑着辆摩托车兜风。三条线索纵横交错,演绎出一个急缓交错、千头万绪、恢弘雄阔的场面来,使小说故事情节迂回转折,内容丰富多彩,想象力得到很好的发挥。
此外,充分体现莫言想象力的作品还有《奇遇》、《金鲤》、《夜渔》等,这些作品用具有灵异神秘色彩的文字,以神话鬼怪来体现他的想象。一些奇人奇事,具有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神医》中医生医术的高明,《铁孩》中吃铁如同吃饭的孩子,《翱翔》中被逼换亲的燕燕竟飞了起来,这些都是令人惊叹的想象结晶。
三、魔幻现实主义对叙事手法的影响
魔幻现实主义作品充满了荒诞意味,而莫言小说中运用荒诞的叙事手法描写故事情节的作品比比皆是。在莫言的小说中,“荒诞”的事物无处不在,他字斟句酌地构建了一个溢满了丑恶与肮脏的荒诞的世界。在《道神嫖》中:“左腿膝盖下三寸处有个铜钱大的毒疮正在化脓,苍蝇在疮上爬,它从毒疮鲜红的底盘爬上毒疮雪白的顶尖,在顶尖上它停顿两秒钟,叮几口,我的毒疮发痒,毒疮很想迸裂,苍蝇从疮尖上又爬到疮底,它好像在爬上爬下着一座顶端积雪的标准山峰。”《狗道》里在写到十四岁的小女孩因躲日本兵和弟弟同困枯井,饥渴难忍时,作家写了枯井内一个小角落里绿幽幽的一汪脏水,小女孩正想去喝时发现水里有“一个干瘦的癞蛤蟆,蛤蟆背上生满豆粒大的绿黑的瘤子,蛤蟆嘴下那块浅黄色的皮肤不安地咕嘟着,蛤蟆凸出的眼睛正愤怒地瞪着”。
又如在《怀抱鲜花的女人》中运用荒诞的叙事手法描写故事情节,从而产生了亦真亦幻、令人匪夷所思的艺术效果。故事本身是离奇的,但是以社会现实为依托,作者设定了一个看上去非常真实的环境,一名年轻的上尉军官要回乡结婚,在等车的雨中看见了那个怀抱鲜花且有一条黑狗相随的女人。但遇见女人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离奇的,是一个准鬼怪故事。小说中女人怀抱的那束鲜花在文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上尉初见女人时,“那束花叶子碧绿,花朵肥硕,颜色紫红,叶与花都水灵灵的,好像刚从露水中剪下来的一样”,“那束花约有十余枝,挑着七八个成头般大小的花朵和三五个半开的、鸡蛋大小的花苞”。这束花出现在令人气闷的雨天,“花瓣儿鲜嫩出生命,紫红出妖治,仿佛不是一束植物而是一束生物”。的确,鲜花是女人的画龙点睛之笔,“好像如果没有了这束花,一切都不存在”。女人怀抱鲜花跟随着上尉,经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在男厕中“男人们几乎就要把她按倒在汪着尿水的地面上了”,之后,又经过了茂密的墨绿色的芦苇丛,而这束生命力极强的鲜花,经过了那么多的磨后依旧“鲜花灿烂,鲜花枝叶灿烂,仿佛是用贝壳镶嵌拼贴而成”。鲜花是女人生命的象征,直到小说结尾部分,在男女主人公生命将要终结之时,“那束怪异的鲜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枯萎了,女人仍死死地抱着它”。那只“黑得像抹了焦油似的狗”更是怪异,当上尉转身要离去时,“那条一直没有露面的狗竟闪电般从后边窜出来,在他的脚脖子上咬了一口”,故事此时才正式开始。黑狗表现得十分神奇,它是整个故事的导演,是那个怀抱鲜花女人神秘力量的外化,是女人异己力量的象征,它利用上尉未泯的良知,一次次地达到它所预期的目的。当它的女主人由于闯进男厕而被人施暴时它静静观望,它故意让女人的挣扎声拖上尉回去解救女人,而只有上尉赶回时,“那条黑狗已经耸着肩上的毛,像几道纵横交错的黑色闪电,把几个男人咬翻在地”。莫言曾经列举过解读他小说的几个关键词“饥饿与食物”、“儿童苦难史”、“梦境和幻想”、“动物和植物”,而在《怀抱鲜花的女人》中,对动物(黑狗)与植物(鲜花)人格化的描写则出色地完成了使作品看上去离奇、荒诞的任务。
莫言从单纯继承和模仿拉美魔幻主义文学,到后来自成一家的创作道路,展示出他卓然不群的独家风范,也使他在当今纷繁芜杂的文学流派中占了一席之地,在文坛掀起了狂飙,其小说新颖独特的创作特色让读者感到耳目一新。
参考文献:
[1]著名作家莫言作客新浪访谈实录[Z].新浪网,2003.08.
[2]莫言.莫言文集[C].太原:北岳文艺出版社,2003:647.
[3]莫言.红高粱[M].北京:作家出版社,1994.9.
[4]莫言.莫言中篇小说集[M].北京:作家出版社,1994.9.
第7篇:魔幻现实主义范文
世界杯充满魔幻色彩!
雨林沼泽间巨蟒疟蚊、
湿热黏腻混血黄白黑,
民主独立与叛乱政变,
谜茫加西亚马尔克斯;
足球和歌舞聊以为欢,
拉丁美洲没法不魔幻。
秘书长FIFA使钱的官,
这组织腐败无人能管;
第8篇:魔幻现实主义范文
关键词:魔幻;特征;美学价值
伴随二十一世纪的到来,社会、文化、商业等领域展现出较之以往更为丰富、多元的气息。世界影坛也拉开了崭新的幕布,魔幻电影在多种因素的促合下以独立的身姿步入观众的视野,并迅速以其新鲜的活力带来一股“魔幻潮”。随着《指环王》、《哈利?波特》等魔幻电影在影院相继热映,“魔幻电影”成为人们谈论颇多的话题,该词的网络点击率也直线上升。然而对于何种电影才能被称为“魔幻”众说纷纭,对于“魔幻”一词的释意也有多种理解。魔幻电影的“魔幻”并不能够与魔幻现实主义的简称“魔幻”等同对待,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本章将从影坛魔幻潮流这一现象入手,进行分析和解读,并“魔幻”一词的理解和魔幻电影的基本创作原则进行论述。
魔幻电影作为幻想电影的一个类型,先天具有所有幻想片的共同特性。它为观众呈现一个经由想象而创造出来的奇异世界,即以想象世界为其影像化对象。这个世界与我们所处的真实世界有所不同,在其中所经历和遭遇的一切,是“不能用理性、自然或是科学来描述和衡量”的。这个世界遵循自己的规律,时空可以相互交错和不规则变幻。在此基础上,魔幻电影又具有独特的魔幻气质。影片展现的是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充斥着巫术和魔法的世界。以巫师形象为主、多样的种族和神奇的生物等元素共同勾勒出神秘的魔幻王国,是电影最为主要的表现对象。和其他类型电影一样,众多魔幻电影也有着不同的地域风格和细节特色,丰富和扩展着魔幻的内涵和外延。
魔幻电影作为类型片而言,对它的叙事策略和结构模式进行分析,能使电影艺术家和观众在创作作品和观赏作品的过程中由表由里、更有章可循。因而,对魔幻电影的叙事策略进行认真研究,这也是该论文的主要部分。二元对立是人类在认识、经验自身及所处的自然环境和社会氛围的过程中一种重要的思维方式,这种观念尤其在哲学和美学研究领域一直以来都倍受关注和争议。它是一个复杂的认知方法问题,关于这一概念的源渊、发展在此不做讨论,本文只从与魔幻电影叙事策略相关的角度进行论述。
对于魔幻电影而言,一它的结构主要由两条主线串连:故事情节的发展线和主题思想的贯穿线。其中,故事情节的发展线是直观的、外在的、易被观众识别的,它是最表层同时也是起决定作用的叙事结构。可以说,人物形象的塑造、环境空间的营造以及主题思想的表达都是以故事情节为轴心展开的。 电影采用何种叙事策略是有根据的,往往受相应电影题材、体裁和美学期待的影响。魔幻电影故事内容以魔幻世界的冒险为主,充满紧张刺激的正邪大战和魔法对决,正义必定战胜邪恶。同时,魔幻电影较大程度上是通过吸引、控制观众产生幻象认同来体现商业、美学上的价值。因而,魔幻电影最宜运用线性封闭式的因果叙事策略来结构影片,也就是波德威尔所说的好莱坞经典叙事。
线性封闭式的因果叙事策略是一个由开端、发展、高潮、结局组成的线性结构,整个结构呈现完满的状态,有封闭式的结局。用亚理士多德的话来说,它是“一个具有‘开场、场和退场’的必然连接”。这种叙事策略的特征是:开门见山交待故事的起因,按照时间线索序结构情节和安排矛盾冲突,环环相扣的因果联系作为叙事的直接动因,故事结局是圆满的符合大众审美要求的封闭式结局。
辨识作为魔幻电影的类型特点,高度依赖于这个世界的空间环境设计与展示。因为空间环境是剧情赖以展开的场所和影片整体结构的组成部分,是影片创造逼真感、打破现实与幻象界限的首要问题。而且“人不仅通过思维,而且以全部感觉在对象世界里肯定自己”,观众必须要进入与故事背景相协调的电影环境中,才能身临其境带动情感的加入。 魔幻电影中这样的对比性环境场景还有很多,如《亚瑟和他的迷你王国》中奶奶家的小花园,种植着树木、花草,小矮人的玩偶站立在中间,与之相对应的是魔王玛塔扎德的大本营,黑暗、潮湿、到处都是牢笼。《纳尼亚传奇》中狮王阿斯兰的领地总是阳光明媚,碧绿的草地、娇艳的花朵,河水潺潺欢快流淌,而白女巫的城堡是单一乏味的灰蓝色调,到处覆盖着冰雪,一具具被她冻死的、表情痛苦的动物尸体如雕塑般布满整个大厅,四处弥漫着阴冷、绝望的味道。《哈利?波特》中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有四个学院,其中两个分别是象征正义勇敢的格兰芬多和象征权力野心的斯莱特林。前者的院服以暖色红和黄为主,狮子图案是其标志,休息室里也总是点着温暖的炉火。后者的院服和公共休息室装饰则以绿色和银色作主色,给人冰冷和距离感,以蛇的图案为院标。空间环境的二元对立设计能够在观影第一时间从整体上、直观上传达给观众明确的情节冲突化和主题对立化。
综上所述,二元对立模式是最具戏剧性冲突的叙事模式之一,在两种对立力量的渗透过程中,造成电影文本内部的某种紧张,给叙事带来无限的张力。魔幻电影大都广泛运用交叉、平行蒙太奇编织故事情节,通过饱含情感色彩的视听语言将矛盾双方进行对比性呈现,制造一系列变化多端的动作场面,加强情节的跌宕起伏,将矛盾冲突不断激化、升级,在一触即发时予以彻底解决,利用惩恶扬善颂扬冲突化解后的局面,采用煽情、烘托等修辞手段实现紧张叙事和奇观场面的衔接、融合,从而通过对观众的操纵和控制达到期望的审美效果。
魔幻电影的兴盛让观众再度感受到电影的神奇魅力,有机会畅游在比《一千零一夜》更为精彩的魔法故事中,这是艺术家想象力火山式喷发和新时代更加自由的创作空间所引发的。而且不能否认的是,在社会、人文、商业、科技等众多因素的促成之下形成的魔幻电影旺盛创作局面,是电影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它的逐渐成熟势必将进一步丰富和拓展世界电影类型的品目,引导和激发更为崭新的电影创作理念和方向。 魔幻电影所表现的幻想世界是一个在巫术思维引领之下,充满魔法情结和神秘巫师的灵境,纷繁多样的种族和魔法生物是其中的居民。这些元素同样也是魔幻电影外在的识别符码。作为类型影片,此类电影内在的类型化特征体现在无一例外均采用的二元对立式叙事策略。从矛盾冲突的设置、人物谱系的安排和环境气氛的展现都遵循这一创作原则,简单明了的线性叙事之下总包含一个扬善弃恶的封闭式、定型式结局。魔幻电影合理运用这种一切从简的叙事策略,将人物形象、故事情节、类型环境、主题思想高度统一于同一基点、同一层次,反而易于实现最终合力大于各部分力量之和的良好效果。令观众观影过程中参与叙事更为主动和积极,情绪宣泄更为痛快和尽兴。这也正是作为商业化的娱乐影片所追求的审美效果。(作者单位:南京艺术学院)
参考文献:
[1]盘剑.“电影的”电影的追求――论刘呐鸥的电影观[J].当代电影,2006,2:65.
第9篇:魔幻现实主义范文
[关键词] 《百年孤独》;魔幻现实主义;象征;循环
一、历史的“孤独”
马尔克斯通过《百年孤独》描写了布恩地亚家族七代人充满神秘色彩的坎坷经历,反映了哥伦比亚乃至拉丁美洲的历史演变和社会现实。在一个喧嚣纷乱、令人困惑却让人信服的虚构小镇里,汇聚了不可思议的奇迹和纯粹的现实生活,其中有荒诞不经的传说、具体的村镇生活、细腻的景物,故事如同一个个电影的映像让人感到扑朔迷离,亦真亦幻。
《百年孤独》包含着“百年”与“孤独”两方面的意义。“百年”是一部历史,由小镇马贡多的兴建、发展、鼎盛到消亡的百年沧桑,折射和浓缩了哥伦比亚乃至拉丁美洲自19世纪初到20世纪上半叶的一段历史。小说开始于19世纪初。布恩地亚家族的第一代阿卡迪奥带领人们开辟马贡多,对于起初只有20多户人家的马贡多,马尔克斯引用《圣经》中的话――“必须用手指指着说”,表明最初马贡多的纯净优美和与世隔绝。随后西班牙殖民者的闯入,用箭与火和十字架征服了拉丁美洲,继而大批移民涌入这块大陆。哥伦比亚从社会结构、思想信仰到习俗风尚都发生了深刻变化。小说中有关吉卜赛人带来吸铁石来到村庄、乌苏拉发现与外界的通道以及引来第一批移民的描写,之后是一批批移民不断涌来,吉卜赛人的电灯、电影、火车等,这些来自外部世界的文明让马贡多失去了昔日的平静,马贡多的封闭状态即被打破,作品正是在暗示着16世纪前后拉丁美洲的变化。
小说写到了外来文明与原始当地的冲突,马贡多开始是由二十多户人组成的原始氏族社会,他们封闭、野蛮,却也平等自由、相安无事,但后来政府派来了镇长和警察,镇长玩弄选举骗局,与他们发生了冲突,于是他们组织了自己的军队,奋起反抗,他们的民族英雄奥雷连诺发动了三十二次武装起义,但均遭失败。小说中还写到美国公司在马贡多开办了香蕉园,掀起了“香蕉热”,大发横财,但在经济衰退和劳资矛盾的激化中,却残酷地镇压了香蕉工人大罢工,三千多名工人尸体被火车拉走,扔进大海。――马贡多在一百多年时间里,从一个闭塞偏僻的边缘小镇,一下子过渡到了资本社会,却又在洪水、飓风和蚁群的摧毁中走向了毁灭。
这百年的历史,从零开始,却重又复归于零,走了一个大圆圈。小说反映了布恩地亚家族从创始到幻灭的历史,却更是借此还原了一个浓缩的拉丁美洲社会发展史。作者精心设计的重复和循环,就是拉丁美洲象征性的存在形式,在这个轮回中,以原始的愚昧为起点,也以此作为终点;以最初的荒芜为开端,又以最初的荒芜为结尾。于是,布恩地亚家族的老祖宗乌苏拉在亲身经历了这百年历史后说:“时间像是在打圈圈”,“世界好像老是在打转转”。
“孤独”是小说的另一个主题。在马尔克斯看来,造成拉丁美洲的不幸和灾难,有着来自外在的原因也有本身存在的根源,但更重要的是来自人们内在精神上的“孤独”。小说从第一代何塞?阿卡迪奥?布恩迪亚到第六代奥雷连诺-布恩迪亚。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营造的孤独之中,而且都在极力地保持着这份孤独。如老阿卡迪奥因开辟道路失败,被吉卜赛人的魔术所吸引,每天他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进行着各种离奇的研究,以至于最后精神崩溃,陷入孤独,被人们捆在大树底下。奥雷良诺是一个起义军的革命领袖,却在起义失败后,闭门独居,自己把自己关在小屋里重复着做小金鱼,做了化,化了又做,没有休止。阿玛兰塔在衰老的过程中,每天在缝制自己的殓衣,缝了拆,拆了缝……整部作品都沉浸在这种孤寂、郁闷、忧伤的气氛之中。雷麦黛丝在书中是一个光彩照人的姑娘,她天生丽质,楚楚动人,却喜欢光着身子,每天花很多时间去淋浴;她不懂做家务,也不谙与人交往的技巧,她只能“在孤独的沙漠里徘徊”,最后却在晾晒一幅白色床单时,被大风吹走,永远没有回来。――这是另一种意义的孤独。
孤独,这种恶习在这个家庭代代相传,周而复始,不断循环,例如奥雷连诺上校与这个家族的第四代人物霍阿卡蒂奥第二简直是一个翻版,而老布恩蒂亚和他的二儿子奥雷连诺上校以及第四代人物奥雷连诺第二又非常相似。人物个性的循环和翻版,使孤独一次又一次地延续,延续了整整一百多年,它制造了愚昧落后、保守僵化的社会现状。但作品并没有回答如何才能结束这种苦难与不幸,只是作家曾经说过“孤独的反义词是团结。”“布恩地亚整个家族都不懂爱情,不通人道,这就是他们孤独和受挫的秘密。”
这种孤独也是整个拉丁美洲人民精神生活的写照,其本质是人民因为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产生的绝望、冷漠和疏离感。如同布恩迪亚家庭连同马贡多小镇被飓风刮走一般,是家族衰败、民族落后、国家灭亡的根源。在小说的结尾加亚西?马尔克斯写道:“一切将永远不会重现,遭受百年孤独的家族,注定不会在大地上第二次出现了。”怀抱着希望,沉重而坚定。
二、现实与魔幻
《百年孤独》在叙事的过程中,既体现了许多现实的历史真实成分,又打破了主观世界与客观事物的界限,把许多非理性的幻想因素掺杂进来。如此,它把魔幻现实主义的非理性、荒诞、虚幻和极度夸张的艺术构思推上了世界文学的高峰。
拉丁美洲的魔幻现实主义文学流派离不开拉丁美洲自然的、历史的和社会的客观条件,以至于不少当代拉丁美洲作家认为,魔幻现实主义之所以在拉丁美洲繁荣昌盛,是因为“它适应和植根于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这种流派的创作手法,把触目惊心的现实和迷离恍惚的幻觉结合在一起,通过极端夸张和虚实交错的艺术笔触来网罗人事、编织情节,以图描绘和反映拉丁美洲错综复杂的历史、社会和政治现象。因此,如果说现实主义是社会的一面镜子,那么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就是社会的一面哈哈镜,通过它的折射,反映出了光怪陆离的现实世界。
“魔幻现实主义”一词,首先出现于绘画界。1925年,德国文艺批评家弗朗茨?罗在研究后期表现派绘画时。写了一部题为《魔幻现实主义,后期表现派与当前欧洲绘画的若干问题》的理论专著,旨在说明魔幻现实主义是表现主义的一种。后来,西班牙马德里的《西方》杂志译载了这本书,于是“魔幻现实主义”这个术语就被拉丁美洲的西班牙语文艺界所广泛运用,人们又借它用来称呼20世纪中期在拉丁美洲文坛上涌现出来的一种文学新流派。
“魔幻现实主义”作家,执意于把现实投放在虚幻的环境和气氛中,给以客观详尽的描绘,使现实披上一层光怪陆离的魔幻色彩,在作品中既坚持反映社会现实生活的原则,又在创作方法上运用欧美现代派的手法,插入许多神奇、怪诞的幻景,使整个画面呈现出似真非真、似假非假、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风格。另外,在语言上它还广泛地 吸收了古代印第安的神话传说,极为简洁、洗练地使用本民族的方言俗语和土语,具有浓烈的地方异域色彩。
《百年孤独》是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一部经典性代表作品,甚至可以说是最具代表性的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美国学者乔?拉?麦克默里说过:“加西亚?马尔克斯一个手法就是把现实与幻想纯熟地融合起来,由于使用这种手法,他的小说给人的印象是:这是一个纯粹虚构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事都是可能的,每件事都是真实的。”口’
三、“魔幻”的言说与呈现
《百年孤独》在小说结构中始终贯穿着一条明显的线索,这就是布恩迪亚家族害怕近亲结婚会生出长“猪尾巴”的孩子。并且代代相传,影响着他们的行为。小说从布恩迪亚家庭前一代生下长“猪尾巴”孩予的传说开始到这个家庭第六代终于生下一个长“猪尾巴”的孩子结束,实现了小说结构的完整。另外,吉卜赛人梅尔加德斯的“羊皮书”手稿也是小说结构中的重要部分,“羊皮书”用神秘的文字记录下了布恩迪亚家庭的兴衰历史,并指示着它的未来命运。布恩迪亚家庭每一代都有人想破译手稿中的神秘含义,但都没有结果。直到第六代子孙奥雷连诺?布恩迪亚看见自己长了“猪尾巴”的孩子被蚂蚁吃掉的一刹那,才猛然领悟了“羊皮书”手稿中的含义。“羊皮书”和布恩迪亚家庭的“恐惧感”,一明一暗、一虚一实,遥相呼应,体现着小说艺术构思上的魔幻性。
小说中许多故事情节神奇怪诞,带有很强的魔幻性,如小说的重要情节――关于吉卜赛人梅尔加德斯的神奇故事。梅尔加德斯与布恩迪亚家庭有着密切的关系,梅尔加德斯给布恩迪亚家带来了启蒙知识,后来他在新加坡死于热病,尸体被抛人大海。但他不堪寂寞,又重回人间,来到马贡多,治好了全镇人的健忘症。不久他又淹死在河里,布恩迪亚家埋葬了他,但他的幽灵仍然一直在布恩迪亚家各间房子里游荡,还给这个家庭留下了那本神秘的羊皮书手稿。
《百年孤独》还广泛地运用“魔幻”式的夸张和象征手法。比如小说中不时出现的有:神奇的炼金术,老人的返老还童,喝了一种隐身糖浆的人就变成了一滩沥青、热的冰块、蛇人等等;书中描写大雨连着下了四年,然后又十年滴雨不下;奥雷连诺还没有出生就在娘肚子里啼哭,是睁着眼睛出世的,而且这个雷奥连诺还有特异功能,它能预见到即将发生的事情。生死不辨、人鬼不分,死去的人还能重新活转过来,有的人甚至活200多岁,小说到处充满着诡异与夸张。另外,如全村人都患了可怕的健忘症,象征着人们正在忘记民族的历史和文化,因为马尔克斯说过:“拉丁美洲的历史也是一场巨大然而徒劳的奋斗的总结,是一幕幕事先注定要教人遗忘的戏剧和部属,至今,在我们中间,还有着健忘症。只要事过境迁,谁也不会清楚地记得香蕉工人横遭屠杀的惨案,谁也不会再想起奥雷连诺?布恩迪亚上校。”此外,书中的夸张也是俯拾即是。比如为了说明独裁者的残忍,那辆装着被杀害的罢工者的列车被写成有200节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