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结婚当天,我才知道自己是替身”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古言现言都行,结婚可以换成成亲,大家冲!
好不容易憋出来的。
大婚当天,我才知道自己是替身。
此刻,我的眼中到处都是红彤彤一片,在掀起了我的盖头之后,他就面色晦暗抿着嘴不吭一声,任凭喜娘在一旁热闹的说着吉祥话儿。
“姑娘,他们家太过分了,不过是仗着伯爵府就能这么欺负人?三爷早就有了心仪之人,只是那家小姐不知为何在仓促下定了亲,三爷便要死要活的,迫不得已,伯爵府才找了跟那家小姐有几分相像的您来顶替!”
我的贴身丫鬟巧玉不出半刻钟就打探出了消息,可叹我爹娘还以为我从此就嫁入了高门做妇人。
却不想只是个替身!
我握紧了喜帕,牙关咬的紧紧的。
我爹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在户部做一个不起眼的仓部主事,本以为我这辈子也不过是嫁与门当户对的人家当正房太太,却不想在有次的春日宴上,被忠勇伯夫人一眼看中。
我爹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伯爵夫人巧舌如簧,直将我爹娘哄骗的不知东南西北。
我当时便觉出不对劲来了,只是爹娘红光满面,四邻恭喜声上峰的青眼有加,皆让我父我母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心沉浸在女儿将要嫁入高门大户的喜悦中。
我只是个女儿家,即便有什么想法都只能默默的咽了回去,这世道,毕竟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此便安心在家中待嫁,一针一针的绣着嫁衣。
虽然是盲婚哑嫁,但我也偷偷看了一眼我的未婚夫。
那人身材颀长,除了脸色略带苍白,眉目倒也周正,却是个人人夸赞的好男儿,据说他脾气随和温文儒雅,是个极好相处之人。
然而,此刻那个脾气随和的人,在所有人都退出去后,突然恶狠狠的盯着我,嫌弃的说道:“还不快快去把你那张脸给洗了!什么丑样子!东施效颦!”
他身穿大红色的婚服,衬的他愈发一表人材,却不料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婚当天,我忍!
空气中只能听到喜烛偶尔的“噼啪”声,我坐在那儿纹丝不动,他却急了。
“你是傻的吗?”
“不,我不傻。”
我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凤冠,“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若是想要从此拿捏我,夫君怕是想岔了!”
我冷笑几声后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我家上赶着要嫁进来的吗?可是我私下里与你私定终身了吗?还是我与人无媒苟合仓促之下嫁与旁人?”
我字字冷厉,他步步后退。
“你……知道什么?”
“能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夫君也甭给我甩脸子,须知闹将起来谁家的脸上都不好看!您敢做就敢为,莫要将我当替身搓磨,本姑娘可不吃你那一套!”
“放肆!你这小门小户的女子,简直毫无礼仪教养可言!”
他气急,那嘴脸几乎要将我吃了似的:“你以为凭你的家世,你还能嫁进伯爵府里吗?”
我一点儿也不怵他,反而更逼近一步:“夫君莫不是以为我是自愿嫁进来的吧?奴家要不要给您讲一下婆母当时在我家说的天花乱坠的样子?”
我话音刚落,他似乎是记起来这桩婚事是他母亲给他定下的,就因为东窗事发,那家的女儿匆忙嫁了人,他在家要死要活,绝食五天差点儿就命丧黄泉,是母亲抹着眼泪说要给他找一个一模一样的,他这才肯勉强吃了几口汤水薄粥。
许是当时饿糊涂了,待他回过神来之后,这婚事竟这么定了下来。
忠勇伯府向来不太讲究女方的家世,只是也并非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嫁来做正妻。
否则,他的庆儿……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痛,再看眼前之人就越发厌恶起来。
“混账!我母亲也是你能空口白牙瞎攀扯的?”
只见一个大巴掌过来,我的脸颊登时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我倒没想到这家伙一点儿都不是个好相与的,竟说打人就打人!
而他似乎也是很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
喜房内,我的头歪向了一旁,周围都是喜庆的红色,今儿是我大喜的日子,也是我曾暗暗期盼的日子。
却不想,被这一巴掌狠狠的打醒了。
从小,我就在乡村野地里长大,后来父亲做了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全家就都搬进了京城,在外祖父家的支援下买了一套不大不小的宅子,母亲也开始要求我的言行,再不肯让我见天的像个野丫头似的爬上爬下。
大约是装的久了,所以大家都以为我是个好拿捏的。
于是,我打算让眼前之人见识见识什么是活的泼妇。
“你会后悔的。”
我吐了一口鲜血出来,估计是牙齿碰到脸颊,擦破了一层皮。
他虽然有一丝慌乱,却也不怎么害怕,只居高临下的说道:“我看你能奈我何!”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熟练的躺在地上打起滚儿来,还将桌上的瓶瓶罐罐都碰倒了,屋内顿时响起稀里哗啦瓷器碎裂声,正好将外头的人给引了过来。
喜服成了一团污糟,这可真是美好的新婚之夜啊!
他乃是大家族的小少爷,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顿时傻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口中喃喃着:“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三爷,三奶奶,发生什么事儿了?”
外头的人踌躇着,生怕搅合了我们的“好事”。
我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假意“呜呜”含糊不清:“别打了,夫君别打了!救人啊,快快来救我!杀人啦!”
他见我摸起一个花瓶还要摔在地上,立时上前一步夺了过来并且高高的举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外头的人偏偏在这时瞬间推门鱼贯钻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皆瞠目结舌,只有我的贴身侍女巧玉扑过来哭喊一声:“我的姑娘啊!”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我脸上顶着巴掌印,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有血迹,地上能碎的都碎了,不能碎的也裂了,府中三爷手里还拿着疑似“凶器”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
他手一松,那花瓶就掉在了地上试图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三爷!今儿可是您大喜的日子!”
一个身穿枣红色褙子的嬷嬷开口道,应该是个管事嬷嬷,否则不可能敢这么说他。
下人们目中略带鄙夷,三爷原本是个顶好的男儿,自从闹了那么一场后,真真像是变了个样儿!
自己点头答应娶进门当替身的,现如今还又打又砸,这是想要把伯爵府的名声给糟蹋了啊!
“三奶奶莫怕,老奴是这春熹堂的管事王嬷嬷,您……没事儿吧?”
那句没事儿吧她可真没脸问出口,这么娇嫩的皮肤上顶着那么大的巴掌印,谁看了不心疼?
据说三奶奶才刚满了十六呢!
三爷这个……哼!
王嬷嬷就差啐他几口了,他急的不行,连忙解释道:“嬷嬷不是这样的,你赶紧给我说清楚了!”
我哭哭啼啼的倚在巧玉身上抹眼泪,假装虚弱的说道:“王嬷嬷,你莫要声张,方才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再忍忍的,夫君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是我一不小心摔碎了这么多的瓷器,是我不小心撞在地上的,都跟三爷无关,你们……不要误会他……”
我哭得抽抽噎噎的,怎么看怎么像是受了伤的小白羊。
对面的大灰狼还是一无所觉,依旧在为自己辩解:“你这混账东西!方才明明……”
“三爷!”
王嬷嬷生起气来,语气也加重了不少:“老奴这就去禀告了老爷太太!今儿闹的这一出实在是不像话!”
“跪下!”
忠勇伯本来正打算歇息了,儿子大婚,他不好去睡小老婆,只能勉强自己去黄脸婆屋里睡个清清白白的觉。
还没等梦见什么旖旎风光,就被老妻给摇了起来。
他不禁生起气来,这都多大岁数了?还摇他?他哪有睡她的心思啊?
正待发火,却听妻子怒道:“赶紧爬起来,你那好儿子干的好事!”
忠勇伯能袭承爵位还是靠的岳家暗中相助,否则,他那一串儿的兄弟们早就把他给搞死了。
所以他对妻子虽然很有怨言,但只要她一生气,忠勇伯就不敢吭声,立马夹起尾巴老老实实的爬起来披上了外衣。
听完王嬷嬷的如实禀告,饶是打算和稀泥的忠勇伯都怒了,蒲扇般的大手几乎要把八仙桌拍裂,只见他一声怒吼,三爷当即便熟练的跪了下来。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和你娘是吧?”
忠勇伯不困了,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唾沫星子喷了儿子一头一脸。
伯爵夫人却在拉着我不住的用帕子擦着不知道有还是没有的眼泪,反正眼角都擦红了,也没谁在意她究竟哭还是没哭。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忠勇伯夫妻二人有嫡出的三子,庶出的就不细说了。
单说那三个儿子。
老大赵珂是个勤学苦练的,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十七岁高中后就去翰林院磨练了几年,如今在都察院做了御史,连他老子都能随时弹劾,公爹又是个不安生的,见了大儿子总觉得矮了半头似的。
他们家的爵位虽然是世袭,老大不出意外就能接他的班儿,其实完全不必这么用功,可是人家就是爱学习,娶的还是自己老师的女儿,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老二赵珏性子活泼好动,打从落了地就会舞刀弄棒的,忠勇伯一脚把他踢去了军营,如今二十一岁了,还混上了骁骑营的一个小校慰,手底下也有三百多人,娶的是昌平侯家的四闺女。
老三赵琰,今年十八岁,是他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生下的,那时候伯爵府的老夫人还在世,为着这个小孙子可谓是掏心掏肺的宠爱着,伯爵夫人有心阻拦,奈何婆母年老心软,见不得孙儿受半点委屈,竟然直接接去她的松鹤堂养着了,可把伯爵夫人气坏了。
反正是谁拦都不好使,老夫人就要宠着他。
然后,这小王八蛋现在就给他老子娘来了这一出。
忠勇伯看着梗着脖子不思悔改的儿子和哭的凄惨的儿媳妇,顿时怒从胆边来:“你还敢瞪你媳妇?来人啊!把我的马鞭拿来!我今儿非抽死这个混账不可!”
“老爷!”
“老爷!”
两道声音响起,忠勇伯看向了年轻的那个。
“老爷,今儿怎么也是我跟相公的大喜之日,或许是我做的不够好,也或许是……相公总说我东施效颦,可能是儿媳不如谁吧,所以才让相公这么生气……只是老爷,好歹让相公完完整整的陪我回门一次,否则,我怎么面对家中爹娘亲人和街坊四邻呢?”
我抽抽噎噎的说道,毕竟是新儿媳妇,挨了揍就够闹心的了,忠勇伯也不好撅我的面子。
“得亏你有个懂事明理的好媳妇!要不然今儿我非抽烂你不可!”
巧玉扶我回到已经被下人收拾好的新房,那些被打砸了的瓷器一样儿也没剩下,现在也换成了新的,伯爵府的速度果然够快!
赵琰像是被打败了的大公鸡一般,低头耷拉脑的跟在我身后,巧玉还时不时的回头瞪他一眼。
这野丫头,胆儿可真大!
赵琰吃了哑巴亏,方才想要解释来着,回回没等他开口就被忠勇伯给怼了回来,这种老子教育儿子的时候,伯爵夫人向来是不敢插嘴的,再加上我哭的凄惨脸上还顶着大巴掌印,就是她有心替儿子开解都找不到理由,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用眼神剜他。
他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红口白牙颠倒黑白了。
这乡野村妇,哼!哪里比得上庆儿跟他贴心?
一想起那个人来,赵琰顿时觉得胸口闷闷的难受,进了新房,满眼皆是刺目的红,却不见当年与他海誓山盟的人。
“呵~你做下的好事!”
他愤愤不平的低声说道,巧玉勇敢的挡在了我的面前:“三爷,您今儿要是再动我们姑娘一下子,别怪奴婢不跟您客气!奴婢在乡下也是种过地放过牛的,有的是力气!”
她挥舞着拳头抿着嘴威胁道,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丫头是当年跟我一道在乡下上树跳井一块儿野的小姑娘,后来她老子娘见我要进京,便哀求把她也带上吧,乡下那年有大灾,乡民食不果腹,能逃一个是一个。
他们舍不下那一亩三分地,就不跟着来了,再加上父亲那时候手头拮据,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便只把巧玉带走了。
这丫头原来叫妞子,巧玉还是我娘给她取的,道是进了京,好歹得有个能听的名字。
“巧玉,退下!”
我佯装呵斥道,巧玉扁扁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有其主必有其仆,我可真是见识到了!苏问,你真是好样的!”
他一个何不食肉糜的世家少爷,能憋出来的脏话也有限,这种语言攻击对我而言不疼不痒,都没有我娘拿苕帚嘎哒抽我的时候来劲儿。
“相公,今儿这一出原是您先动得手,我承认方才做的过分了些,但这也是给您提个醒儿,人呢已经嫁进来了,我是明媒正娶的不是无媒苟合,您心底里爱有谁有谁,跟我无关,既然我已经进门了,您就要把我当正房太太一般对待,该有的尊重以及待遇一样不能少,至于这圆房......”
我咽了口唾沫,心道谁知道这小王八蛋是不是跟心上人共赴云雨千八百次了,提起来都觉得脏嘴!
“你想都不要想!我会留住自己的清白的!”
赵琰原本还觉得我说的有点儿道理,今天确实是他喝了点儿酒,冲动了,但是圆房,打死他都不可能!
对着不爱的人,他......硬,不起来......
“我拜托,这种事,吃亏的是我好不好?您清白?那我岂不是白开水一样单纯?您老人家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就算是您想睡我我还不乐意呢!”
我翻了翻白眼,又隐喻的瞄了几眼他那不可言说的部位。
于是,新婚之夜,赵琰打了地铺,我愉快的睡在了暄软的大床上,来回滚了滚就睡了过去。
反而是他,窝在冰冷僵硬的地面上翻过来覆过去的睡不着,一会儿想着心爱之人,一会儿想着今晚上的闹剧,脑子里乱得很,不多时竟然也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起的早,得亏我睡前用鸡蛋敷了敷面,这巴掌印也消了不少,鸡蛋还是伯爵夫人命人送来的。
我的皮肤稍微磕碰一下就能又青又紫看起来很是可怕的样子,其实要说好也好的很快。
上了点妆,脸上的印子就看不出来了。
丫头们鱼贯而入,伯爵府规矩多又严,调,教出来的丫头婆子都要比我那巧玉强,本来嫁人之前我娘想着给我多陪嫁几个,是我不想临时买来再到时候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省了麻烦,不如直接带了巧玉一个拉倒了。
反正我本来就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又何必非得跟大家小姐一个排场呢?伯爵府还能亏了我不成?
看来我那婆母还算是个明白人,送来的丫鬟没有太妖娆的,都是安静不呱噪的性子。
早有人去把今早上的见闻说给婆母听了,她倒也不生气,毕竟新婚之夜挨了揍,哪个新媳妇还能心无芥蒂的跟丈夫同房?
睡睡地板也是她儿子活该!当年就是揍的轻了,让老妇人给宠出了一身的坏毛病!
这么想着,只见小两口携手一道前来,虽然儿子的表情很僵硬,但看起来儿媳妇更胜一筹,把这犟驴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伯爵夫人觉得自己通体舒泰了起来,这个儿媳妇娶得好!不枉费她当初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家。
喝了媳妇茶,伯爵夫人将剩余几个哥哥嫂嫂们都一一跟我介绍了一遍。
大嫂子朱氏知书达理一看就是温婉优雅之人,大哥反倒一直面无表情,仿佛谁欠他百吊银钱似的。
二嫂子秦氏是昌平侯家的四闺女,性子比较活泼,她冲我挤了挤眼睛,我便还她一个大大的笑容,二哥皮肤黝黑身姿挺拔,很有男儿气概,容貌上更像公爹,几乎像是公爹亲自下场生的一般。
这样看起来,反而是我那位相公变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剩余几个则是庶出的兄弟姐妹,人不多,只有那么三个,倒也没畏畏缩缩,落落大方的同我见了礼便退回了各自的位置上去了。
公爹愉快的骂了一场小儿子,然后宣布开饭!
我是新妇,第一日便该给公婆布菜,这是规矩,哪怕是出身侯府的二嫂嫂当年也是这么做的,只是公爹脑子抽了,觉得我昨儿挨揍了,今日便免了我的礼。
要不是我看出来大嫂和二嫂的不自在硬是起来伺候公婆,估计第一天我便会成了众矢之的。
赵琰这顿饭吃的是食不下咽,自从祖母去世之后,他在府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起来。
原本要什么有什么,现在要什么什么没有,庆儿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母亲为何不肯让他娶进门?
说是给自己找一个与庆儿一模一样的人来,结果呢?
哪里有一点儿像她的地方?
庆儿温柔善良,连踩死只蚂蚁都能落下泪来,更别提遇到乞丐之流,她心软,总是接济那些穷苦之人,再看看新娶回来的这位!
自己当初也是瞎了眼,怎么会远远看一眼就失了魂点头同意了呢?
庆儿嫁了人,也不知婆家会不会对她好?如今她是不是在其他男人/身/下/婉转承欢?
越想他就越暴躁,再看到我的时候就不免带了几分火气。
正待发火,就听下人来禀,道是大爷有请。
我看向赵琰,发现他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伯爵府里,忠勇伯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对于儿女们的教育一事很是潦草,反倒是赵珂为了弟弟们操心不已,比爹还像爹,所以,赵琰一听是大哥喊他,瞬间觉得胆突了起来。
“大哥找我何事?”
他妄图拖延前去的步伐,主要是想套出小厮的话来。
可惜什么人有什么下人,那小厮最严的很,丝毫不肯透露一二,他也只好胆战心惊的跟着去了。
春晖堂,赵珂正在练字,朱氏在一旁给相公磨墨,其余仆人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见过大哥大嫂。”
赵琰走了进去,他个头虽高,但是气魄上不如二哥,所以只显得人很虚,没什么气势的样子。
“你先出去吧,我跟三弟有事相商。”
朱氏回了礼后便乖巧的走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用眼神示意小叔子,暗示相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赵琰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当场便想落荒而逃。
“看什么看?”
大哥一拍桌子,赵琰就觉得腿软。
“大,大哥,我没看什么,您这字写的越发好了呢!”
他干笑几声回道。
“老三,你多大了?”
赵珂面无表情的问道,像是在审问犯人似的,只是他是御史,这活儿不该他干啊!
“十九了。”
赵琰低着头小声嗡嗡道。
“我十七的时候都已经中了举人!你呢?天天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不思进取!新婚之夜竟敢动手打人?这要是让人家娘家知道了,还不打上门来?你将我伯爵府的脸面放在哪里?娘告诉我的时候我原本还是不信的,你好说也是我赵家的儿孙,怎么会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赵珂叹了口气,看着弟弟不吭一声反而更气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人是你同意娶回来的,当初也是你亲自去相看的,现如今却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还跟那个女人藕断丝连不成?”
他将茶杯的碗盖磕的“砰砰”响,仿佛那就是弟弟的脑袋瓜子。
赵琰连忙站了起来给自己辩解道:“大哥误会了,我,我同庆儿早就没了联系,是我不好,昨儿多喝了点酒,一见那苏氏跟庆儿有几分相像就更觉得莫名生气起来,大哥,我发誓,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她......已经嫁人了,我断然不会再想不开纠缠于她!”
见他说的干脆,赵珂也不好再骂他,便冷声说道:“你倒是真这么想的才好!爹那里,心不在我们身上,娘是妇道人家,很多事她又不能去做,只能靠咱们兄弟三人,老三,你一定要好好振作起来,前尘往事就随风去吧,好好跟你媳妇过日子,须知后宅安稳,才能家事安稳,三日回门的时候,你好好表现,莫让弟妹心中别扭。”
又嘱咐了半天,见弟弟确实是诚恳认错的样子,他这才把老三放了。
赵珂出了春晖堂,瞬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来。
巧玉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再加上长得憨厚一看就是个老实头,不出几日,就把这伯爵府上下摸了个透。
也因此,打听起来就更方便了。
三爷赵琰,出生的时候是伯爵府最风光的时候,新皇上位,忠勇伯是出了大力的,那时候前朝后宫谁不知道忠勇伯的名号?
只是忠勇伯有那个眼光却没那个享福的命,新皇上任不出六年就因病而亡,如今的官家又不是他当初支持过的那位,自然是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时候老夫人还活着,伯爵府当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人人看了都眼红。
赵琰便是一路宠到大的。
老夫人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对这个最小的孙儿自然是宠爱有加,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气,所有人都哄着怕着,在教育孙子方面就连伯爵夫人也不能插手。
时日长了,竟把他的性子给养歪了。
看起来温文儒雅一表人材,实际就是个被惯坏了的熊孩子。
至于那庆儿......
说来可笑,老夫人收养了一个罪臣人家的女儿,那姑娘的娘亲跟老夫人算是同宗,辈分上跟忠勇伯是平辈,按说赵琰得叫她一声表姑。
只是一表三千里,关系很远,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赵琰是个混世魔王一般的存在,他从来不喊小姑姑,反而日日喊着人家的名字。
老夫人糊涂了,一直也不曾管过这事儿,一直到她去世,这两人都是吃住在一起的。
一来二去的,不知什么时候就勾搭在了一起。
伯爵夫人听到风声赶过来的时候,表侄子已经把表姑姑就地正法了。
这种事,吃亏的往往是姑娘家,伯爵夫人倒是想让他们干脆成亲得了,只是这身份上怎么说?
那时候姑娘的爹已经被平反了,可惜人早就没了,再平反又有什么用?
剩下的叔伯兄弟便紧赶慢赶的给她找了户殷实的人家匆忙嫁了出去。
赵琰这就病倒了,日日泣血一般喊着表姑姑的名字。
气的伯爵夫人也大病一场。
千防万防,就是没防住!老夫人糊涂啊!
姑姑嫁侄子,简直天打雷劈!
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自然是傻眼了。
这都是什么绝世奇葩?
表姑姑和侄儿......
当真是恶心的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早知道昨晚上就该还他几巴掌的!还有脸说我东施效颦?我还没说他玩儿刺激搞乱/伦呢!
赵琰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瞬间更加拉垮了起来。
只是三日回门,我父我母还不知道这种事,即便是知道了,他们也没那个底气去跟伯爵府掰扯。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厉害之处,哪怕知道这家人是骗婚,我也不敢说什么。
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自古就是这个道理,所以那些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在现实中往往不堪一击。
我有心闹上一场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本事,却生怕爹娘烦闷。
再说了,就凭赵琰那点子心机,我还怕收拾不了他吗?
心中暗暗打算一番后,我决定先按耐住,见机行事吧!
嘱咐了巧玉让她莫要走漏了风声,她那嘴是属破棉裤的,又松又透气,说不准哪天一个激动就给胡咧咧出去了。
巧玉捂着嘴点了点头发誓绝对不会泄漏出去。
我心道反正这事儿一打听就出来了,估计在后宅也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可恨我家事低微没能仔细打听打听,否则的话我爹娘打死都不会让我嫁过来的。
如今木已成舟,好在米还生着,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我拖着腮帮子在那里胡思乱想着,就听下面人来报说是三爷回来了。
我见他低头耷拉膀子的像是斗败了的大公鸡,估计在大爷那里吃了挂落,便假装好心的给他端茶倒水。
赵琰现在一见了我就矮三分,心中还有七分膈应,自是摆出一副想接受又抗拒的姿态来,我差点没笑死,面上却还假装什么也看不出来的样子。
这两日下来,他倒再没出什么幺蛾子,伯爵夫人将新婚夜我们两个闹起来的事儿好不容易才给捂住了,现在也是小范围的传播,有心肠软的见了我也是有几分同情在的。
毕竟一个新妇,刚嫁过来就不得爷们的爱重,往后的日子不知道得有多艰难!
两个嫂嫂也不同我攀比,这几日拿我当妹子一般的对待,甚至抢着伺候公婆,弄的忠勇伯连连感叹说是家风和谐真是一片祥和啊!
我婆婆这刚看了芋泥排骨几眼,那边两位嫂嫂几乎快把盘子都夹空了,弄的本来打算减肥的婆婆又吃胖了几斤。
搞的我都没什么机会表现下自己的贤良。
皆因二位兄长在私下叮嘱了自己家的婆娘,道是这几日多多照顾我,毕竟头一日就在他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两个做大伯哥的不好跟新弟媳亲切,只能拜托两位嫂嫂了。
大嫂眼泪汪汪的跟丈夫一道痛斥了一顿小叔子,二嫂也发誓说一定让弟妹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二哥:“过了过了,你别表现的太明显了,光显得你能,大嫂那边反而没法交代了,暗地里多多照顾就是了,娘又不是那么难缠的人,还有,这事儿你就别传出去了,毕竟是家丑,唉!老三那个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转过弯儿来!怕是要一辈子吊死在那一棵树上了!”
赵珏叹息几声,便不再提起。
在伯爵府住了不过三日,我过的无比舒心。
如果没有赵琰在那儿戳着的话,
他跟死了心爱的小妾一样,严防死守坚决不肯露出半块肌肤,生怕我上前把他生吞活剥了。
那副嘴脸,真当我是什么落魄几十年的红楼头牌?一见了男人就跟发了疯的野狗似的?
反正他打地铺我睡床,倒也是相安无事。
我婆婆三令五申让他这几天死也要死在新房,所以赵琰才委委屈屈的睡在了地上。
三日回门,婆婆自觉对不起我,让我带了不少回礼。
反正这几天我装成了委屈的小白花,三杆子打不出半个屁出来,婆婆说啥我听着,从不跟大嫂二嫂争风吃醋,只有赵琰把后槽牙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他去告状了,打算揭穿我的真面目,可惜还没说几句就被自家亲娘给打了出去。
“就你那点弯弯肠子我还能不知道有几根?苏氏温婉识礼,岂是你口中说的那样?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你活该!是苏氏棋高一着!是你没用!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闹的那一出出的,还嫌不够丢人是吧?早知道当日就该让你饿死拉倒!省的害了苏氏一场!三日回门,你要是不给我好好表现,回来我就弄死你!”
赵琰委屈巴巴的狼狈逃窜了。
心中茫然,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娘的亲儿子了。
所以,这天,我爹娘看见的就是一个一表人材很像样的女婿。
赵琰装的像孙子似的,其实不用装,他就是。
一口一个岳父,一口一个岳母,听的我父我母喜笑颜开。
我娘连连抹泪,说是让他多多担待,我从小就被他们惯坏了。
赵琰那大尾巴狼夹着嗓子说道:“哪里哪里,都是素素照顾我的多,娶了她才是我的荣幸。”
我听了几欲作呕,却也生生忍住了。
素素是我的小名儿,这还是临上马车之前我告诉他的,省的我娘起疑心。
却不想他叫的倒挺顺口。
酒足饭饱,我爹都喝大了,路都走不了直线了,连连感叹自己命好,有了这么好一个姑爷巴拉巴拉的。
“行了,您快去歇息歇息吧!”
我不停的催促着,我爹醉醺醺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打小就爱管着我,这都嫁人了还改不了呢......嗝儿~姑爷,以后你可有的苦头吃了!”
我爹打趣几句就回了卧房休息。
赵琰心道,不用以后了,他早就见识到了!
我娘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慈祥的看着赵琰解释道:“姑爷见笑了,咱们家只有素素这么一个孩子,你岳父一时高兴没忍住喝高了,只要看见你们小两口和和睦睦的,我们当老人的就没心事了!”
赵琰又装模作样的开解了几句,反正装样子谁不会啊!他从小在老夫人面前装乖孙子,有的是经验。
“相公今日表现的很好。”
马车摇晃着,赵琰也多喝了几杯,略微有些微醺。
听了我的话,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睁开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我一见他那警惕的样子就来气,他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啊谁都想咬一口?
“我什么也不想干!在马车上我能干什么?”
我气呼呼的说道:“再说了,你守你的寡,我过我的日子,跟你说白了吧,只要你能给我脸面,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去碰你,你放心吧!”
“哼!算你识相!”
他扭过头去像个孩子似的。
我忍不住在心底里叹息,这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要不是有伯爵府兜底,早就不知道能惹出什么祸事来了。
忠勇伯府,伯爵夫人跟得了痔疮似的在那凳子上扭个不停,她心中焦急,生怕自家儿子丢脸,万一亲家来退婚,那他们家可真成了京成里的笑话了!
好在午饭过后不多时,小两口就回来了。
下马车的时候,赵琰还假惺惺的先把我扶了下来。
反正我们两个已经达成了共识,他可以自由自在的继续思念他的表姑,我可以继续当我的摆设。
反正吃喝不愁我爹娘还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一眨眼三个月就过去了。
二哥去了军营,已经大半个月不曾回来了,纵是二嫂嫂活泼如斯也不免当起了望夫石。
大嫂打趣了她几句,反倒惹了她落泪,吓得大嫂活活的呕了一堆早饭出来。
我:......
你们这是在玩儿哪一出呢?我怎么看不懂了呢?
我跟让狗撵了似的连忙跑去告诉了婆母,二嫂现在反过来在安慰大嫂,大嫂眼泪汪汪的说让她离自己远点儿,二嫂说大嫂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大嫂解释说是不知道为啥她一闻到二弟妹身上的味道就觉得想吐。
二嫂撅着嘴也要哭说你就是在嫌弃我巴拉巴拉的。
好在这两人还没打起来,大夫就到了。
把了把脉,老大夫喜笑颜开的恭喜着,道是大嫂嫂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婆母高兴疯了,大儿媳嫁进来几年都没有动静,如今竟然怀上了!
我在旁边像个多余的傻子,只会嘿嘿傻乐,比我怀了都开心。
“恭喜大嫂!”
大嫂羞涩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平无奇的肚子,幻想着=那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二嫂又忍不住吸溜起了鼻涕,总觉得全世界都在与她为敌!
婆母也觉得她近日来有些不正常,便让大夫给二嫂把了把脉。
然后大夫继续喜笑颜开的恭喜道,说是二嫂也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这下子换我婆婆像个傻子了。
晚上,许久未归的二哥一身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大家凑齐了都在饭桌上其乐融融。
大哥也不板着脸了,我头一次看到了他的笑容,就是有点儿瘆人,原来像是谁欠了他几百吊钱,现在像他要吃人去了似的。
二哥就比较直白,抱着二嫂就不撒手,吓得婆母一个劲儿的在旁边,想打儿子又怕打中了儿媳,围着这小夫妻二人团团转。
只有赵琰,笑过之后就开始不住的叹息。
原本,他也可以让人怀孕的。
未完待续
公爹许久不曾喝醉过了,今儿实在是高兴,不顾婆母在一旁吭吭咔咔的以声音提示,硬生生的把自己给灌醉了。
婆母看了他就来气,一把年纪了也没个稳重样子,不就是要当祖父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哪儿像她这么稳如泰山?!
只见婆母抖着手,难得的给两个儿媳妇夹菜。
大嫂碗里的是生姜,二嫂碗里的是大蒜。
婆婆突如其来的尴尬,让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才好。
两位嫂嫂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是令人开心的一天啊!
晚上,回了春熹堂,赵琰又是神色抑郁,撅着嘴像个没吃到糖的熊孩子。
众人一见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又要搞事情了,只是他是主子,自然是无人敢惹。
平日里与我说说笑笑的小丫头们此刻都安静了起来,大家各忙各的不出一声。
结果,他更不痛快了起来。
“一个个儿的哭丧着脸,怎么了?是给谁吊丧呢?”
他突然嚎了这么一嗓子,吓了我一大跳,巧玉跟我一起撇撇嘴,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三爷,您心里不痛快何必跟下人们置气?”
我不痛不痒的说道。
整个儿伯爵府的风气都很好,公爹虽然不多言语,可是婆母疼我,两个嫂嫂让着我,大伯哥们也都很知道分寸各司其职的为家里做着贡献,只有赵琰,活得像个废物!还成日里找茬。
“我有什么好不痛快的?瞎了你的狗眼!别以为娘疼你你就能拿捏我了,本少爷可不吃你那一套!”
他气呼呼的瞪着眼,仿佛故意跟我吵架似的。
我一拍桌子,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倒了下来。
“三爷可是要跟我吵架?来来来,谁怕谁,今儿您这股子邪火不压下去,咱们谁也别想好过了!巧玉,把门关好了,去一旁看你家奶奶是怎么跟爷们儿吵架的!”
我撸起袖子来像炸了毛的猫儿一样,比嗓门?你比得过在乡下出门全靠喊的我?
赵琰一见我这架势,瞬间萎靡了起来,方才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撅着嘴侧过身子小小声的说道:“谁,谁要同你吵架了?你,你真是不知羞耻!”
我斜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是了,只有您的心头好才最识大体!有本事您就休了我娶她去啊!谁拦着你了?”
“你——简直不知所谓!哼!”
可能是戳到他的肺管子了,赵琰甩了甩袖子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内室。
过了会儿子,就听他在外头大声的喊着:“我今晚上睡书房!”
我翻了翻白眼儿,心道谁管你睡哪儿?睡大街也不干我的事!
“好了,清静了,巧玉,伺候你家奶奶就寝吧!”
我愉快的说道,巧玉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也跟着欢喜起来,几个丫头仿佛松了口气一般麻利的行动了起来。
整个内室都散发着欢乐的气息。
婆母因着两位嫂嫂的孕事而忙的团团转,嘱咐完了这个还挂心另一个,二哥不常在家,她便多关心二嫂一些,公爹红光满面跟自己要生了似的天天大鱼大肉的进补,没几日就倒在了饭桌上。
“鱼生火,肉生痰,伯爷该节制一二才是。”
老大夫如是说道,公爹躺在榻上也不敢反驳,天大地大老命最大,不吃鱼、肉不算什么,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我是个没怀孕的,公爹塌前也不好多待,听完大夫的话后就退了出来。
几个姨娘哭的像死了丈夫似的,听得我头都大了,我倒是怪佩服婆母的肚量,公爹弄了这么几个妖妖娆娆的姨娘,天天杵在自己眼跟前儿生儿育女,怎么能不生气呢?
或许是我没到这个岁数不懂得如何修行吧。
如果是我,大概会跟丈夫打个你死我活,再把那姨娘丢出府去!
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大不了一纸休书下堂去!
姑母家的表妹一直都跟着姑父姑母在外面做生意,实在不行我也跟随而去就是了。
可惜我不知道什么是风水轮流转,很快,我就懂了什么叫太年轻的承诺都是云烟。
赵琰习惯了我的存在,偶尔有几回也知道给我好脸色了。
我却不耐应付他,要么催他去睡书房,要么催他去打地铺,反正别想着能靠近我!
又想守身如玉,还想着跟我套近乎,当我是什么?花楼里等着恩客的花娘吗?
呸!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几个嫂嫂的肚皮日益上涨,从一开始的干瘪到现如今的隆起,每每看到了都会让我惊叹不已!
大嫂的月份要大一些,肚子也要比二嫂的大,像个没熟的小西瓜似的坠在身前,她刚一挪过来我就很有眼色的起身扶她。
“大嫂快来坐!”
婆母明明省了她们二人晨起请安,只是两位嫂嫂都是识礼之人,说是礼不可废,硬是天天一大早的从床上爬起来请安,婆母感动的抹着泪说自己真是有福之人,要是我也能有个身孕她就更圆满了。
得,催生催到我头上了!
合着她老人家的人生是靠儿媳妇的肚皮得到的圆满?
我要是给赵琰戴顶绿帽,那她老人家还会觉得圆满不?
只是这话我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断然不敢说出来,否则,我怕自己会被浸猪笼。
道德观念咱还是有的。
两个嫂嫂也笑着打趣我,二嫂来的慢了半拍,此刻也挺着肚子坐了下来。
我装的像鹌鹑似的,身子扭成了麻花,婆母握着我的手开解似的说道:“儿啊,不是我这做婆婆的逼你,只是老三那个性子……唉!我自己生的我知道,他就是太专情了一些,你这样想,其实也不算是坏事,如果你怀了他的孩儿,还怕他不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吗?”
我心道怕是我生一串儿出来他还是会照样思念他的庆儿姑姑。
婆母见我低着头没吭声,便继续说道:“夫妻两个总是僵着也不是个法子,你终归是我赵家的儿媳,难道能一辈子跟丈夫离心?”
我咬了下唇角,这回是真害臊了。
这种事儿,还当着两个嫂嫂的面儿说,哪怕是我脸皮如此之厚,也真的是让人无地自容。
“母亲教训的是。”
我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这样回道。
她听我声音比蚊子还小,便知道我心中还是有气。
其实她很理解我,毕竟忠勇伯也是有那么三四五六七八个知心人的。
那种独守空房的滋味,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日夜。
要不是有了三个儿子,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她看开了,也不争不抢了,忠勇伯反而更尊重她了。
或许也跟她娘家帮扶了忠勇伯有关吧,只不过她已经不愿再去猜度他的心思了。
赵琰兴致勃勃的回来,拉着我就同我说起了今日在国子监里的见闻。
“……那孙秉昆真是好大的脾气,先生不过是点评了一句他的文章‘略显沉闷、乏味’,他便直接动起手来,还叫嚣着说先生妒忌他的文采,气的先生胡子都颤抖了起来,啧啧啧,我们一干同窗差点儿都拦不住他,如今朱祭酒都惊动了,不晓得明天是个什么结果。”
他一边让丫鬟给自己换衣服,一边还抽出空来洗了把脸。
“朱祭酒可是大嫂的父亲?”
我给他递了一下毛巾,他伸过手来接了过去,胡乱擦了一把,道:“这种事儿你让她们干就是了,何必动手。”
“闲着也是闲着,不碍什么。”
时日久了,我跟他也互相有了了解。
赵琰这个人,小孩子心性,谁能顺着他谁就是顶好的人,再随他那样识文断字懂点儿音律就更好了。
他喜欢的是那种柔柔弱弱有些才情的女子,而不是我这样随时随地都能跟他拍桌子的。
平日里我便依着他,偶尔管着他,习惯了他也不再反抗,只一味的哀悼着自己那逝去的爱情。
不过这段时间倒也没怎么听他念叨他表姑了,也不晓得是他忘了还是压在了心底。
“我跟你讲,那个孙秉昆要不是仗着他姐夫是英王,就凭他那点子文墨,朱祭酒怎么肯要他?还说先生嫉妒他,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吃的毫无形象,估计是饿得狠了,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饭。
自从两位嫂嫂怀孕之后,婆母便让我们在自己院里垒了小厨房,省的嫂嫂们想吃什么大厨房不会做。
我也是沾了两位嫂嫂的光,否则,我又没怀孕,弄的什么小厨房?
反正我连个厨子都没有,横竖都是伯爵府里的下人,做什么我吃什么。
吃着饭呢,赵琰还在呲着国子监发生的事儿,这时候,有下人端着一碗汤来了。
“这是夫人特意命人给三爷和三奶奶做的,道是秋天了气候干燥,多喝点汤润肺。”
我跟赵琰一无所知,两口就喝光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汤里酸溜溜的,像多放了几勺醋似的。
“不能吧?三妙汤就是这个味儿,我娘就爱弄这些汤汤水水的,喝习惯了就好了。”
他埋头苦吃,我也跟着多添了半碗饭。
说实话,跟吃饭香的人一起用餐,确实更食欲大开一些。
说了一些府里的事情,我们各自安歇不提。
到了后半夜,我明显觉得自己脸红心跳浑身燥热。
躺在床上像烙饼似的翻过来覆过去,口渴的要死,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下地去取水来喝。
不妨赵琰瞪着一双大眼跟煤油灯似的熠熠生辉,吓了我个半死,拍着胸脯骂他:“作死的缺德兽,你不睡觉装什么蜡烛啊?”
赵琰吞了口口水,他“嗖”的一声爬了起来,跟条棒槌似的杵在我面前,直挺挺的。
“我,我,我难受。”
他有些悲愤,还有些兴奋。
“你也口渴了?”
我压下心头的狂跳,找了个理由问道。
“我不光渴,我还饿。”
他舔了下唇角,像看猎物似的盯着我。
“你可别胡来啊,饿了就去吃,关我什么……啊!”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扑倒在了床上,只剩下一声惨叫。
得亏床垫暄软,否则我后脑勺肯定要被磕个大包!
今晚这群下人也不知道是死哪儿去了,我都嚎成这样了,也没一个人出来问一问!
“你干什么?”
我捂着后脑勺斥责道:“又发什么疯?”
“你熏了什么香,怎么这么好闻?”
他压抑住内心的渴望,还是打算先走感情的路线。
“熏你奶奶个腿儿,起来,你压死我了!”
我不由得挣扎起来,一边挣扎还一边说:“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都硌到我了!”
这句话一出,赵琰觉得自己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立马断了。
他像个野兽一般在我的脖颈处拱来拱去,还试图解开我的亵衣。
我吓坏了,死死的用手揪着自己的领口。
“赵琰,你别发疯了,你快放开我!”
我哀求道,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可……它不该是这样的。
“你是我的妻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铁了心的要拱我这颗白菜,我心中抗拒,他却用力的吮/吸着我的脖颈,弄得我又痒又疼,慌乱中,我只能大声的问他:“难道你忘了庆儿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赵琰像是突然熄了火似的,竟然停止了动作。
良久,久到我胳膊都麻了,他才缓缓的起身。
窗外,月色朦胧,秋天的风其实已经很凉了。
他却满身热气,像是大汗淋漓的样子。
赵琰坐起身来,他的脸落在阴影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对不住了,是我不好。”
他涩声说道。
没多久,他就夹着被褥,离开了内室。
我估计他又是去睡书房了。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竟出现了“狼狈逃窜”这四个字。
不管他,一边是心爱的人,一边又想折腾我,做梦去吧!
我拍了拍身上皱褶的地方,借着月光,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饮而尽之后,心内却是无比的荒凉,好像有什么东西离我远去了似的。
婆母很快就知道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她私下里骂自己的儿子是个废物,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另一方面又觉得对不住我,生怕我记恨上再不肯跟赵琰好好过日子,便歇了捣乱的心思,只是暗叹那庆儿害人不浅,希望儿子能早日走出这个阴影。
赵琰这几日跟神隐了似的,到了夜里就自动去了书房。
白天见了我也低头耷拉脑的不敢看我。
那副怂样子,可笑死我了。
“三爷,这几日怎么如此安静?”
饭桌上,我忍不住调侃他道。
赵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抬眼剜了我一下便继续吃饭,就是不吭声。
他越这样我越想惹他。
“怎么?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
我嘻嘻哈哈的说道。
“苏问!你还有完没完?”
他放下筷子突然嚎了这么一嗓子,旁边溜号的巧玉又被吓了一跳。
“切,怎么?要比嗓门大吗?”
我不甘示弱,瞬间提高了音量。
赵琰气急,骂又骂不过我,打……他也不敢,比嗓门他还没我高,只能干瞪眼,试图跟我比比谁眼大谁眼小。
“三爷,不是我不给您留情面,新婚之夜您赏我的那俩耳光我到现在都记得,怎么,一时兴起就忘了?我告诉您,人活着不能只活自己,您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不顾后果?做错了就得承担,别以为你糊弄几下子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把筷子一甩,登时就拿出了撒泼的架势。
这小崽子,不把他压下去,他永远都不会把我当回事儿!
“我又没怎么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来,我才……”
他弱弱的给自己辩解道,那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我脖子上这些都是狗啃的?”
我扒拉了几下领口,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只见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吻痕,他那时候是“饿”的狠了,下口也没轻没重,再加上我又是个容易出现痕迹的皮肤,都过去几天了,此时看起来还很是可怖的样子。
赵琰的注意力却不在那吻痕上,他盯着我雪白的脖颈咽了口口水,然后怂怂的感叹道:“真白啊!”
他家的下人都看不过眼了,纷纷在心内表示三爷真够没出息的。
气得我脸红脖子粗的:“你瞎看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看你我看谁?”
他像是记起什么似的突然死皮不要脸了起来。
“对啊,你是我的娘子,我们同被而眠难道不对吗?”
他脸皮极厚堪比城墙,还有这么多下人在呢,他也好意思说出口?
“闭上你的嘴!”
我捂着耳朵跺了跺脚,脸色通红真是羞死人了。
巧玉那个没用的只会嘿嘿傻笑,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时候想起来我是你娘子了,新婚之夜怎么就不记得了?”
我又开始捅他的肺管子,赵琰瞠目结舌,这确实是他的污点,他也洗刷不掉。
“是,是我不好,谁知道你小心眼儿能记仇到现在?”
他试图过来抓紧我的手,却被我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好了,这算还回来了不?”
他继续舔着脸说道,我白他一眼:“那你把脸伸过来我打回去!”
赵琰发挥了他城墙般厚脸皮的本领,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打吧,爷都主动伸过来了。”
说着说着就一把将我搂在了怀里,我贴在他的胸前,心跳扑通扑通的。
“你起开,谁要打你,这么多人在呢,你还要脸不要?”
我的脸如滴血般红,挣扎了半天才脱离开他。
“嘿嘿嘿娘子……”
“你滚啊!”
他作出色眯眯的样子试图追我,吓得我连忙弹起来逃了出去。
我们两个跑来跑去的,一众下人们则三三两两的退了出去。
“你还在这儿戳着作何?”
叫云梦的丫头拖着巧玉:“还不赶紧走?”
“不看热闹吗?”
巧玉傻乎乎的问道。
“这热闹你可看不得,赶紧走吧!别碍事!”
云梦很有眼力见的将巧玉拖走了。
“行了行了,你赢了,我跑不过你!”
我呼哧带喘的伏在床边连忙求饶,赵琰自从成亲了不闹绝食了之后体力也恢复了,再也不是那个柔弱的苦情男了,此刻额上带汗,一脸笑意。
“哼,跟我斗!”
他得意洋洋的说道。
下一秒,脸上的神情就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
“可是,你能忘了庆儿姑娘吗?”
我一本正经的问道。
赵琰发现我很会破坏气氛。
然而我只是说出了他的内心深处的想法而已。
横在我们中间的,永远都有那一个人。
从新婚之夜的巴掌,到他守身如玉一般的防备,再到如今看似一切都过去了的云淡风轻。
我嫁给了他,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可是我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交给他。
他颓唐的坐在小几旁边,怨念的看着我。
我擦了擦方才笑出来的眼泪,此刻房中没有他人在,正好可以同他好好的谈一谈。
“三爷,男子汉大丈夫,我现在是您的妻子,以后也只能是您的妻子,除非您铁了心的要休了我,否则,不出意外的话,大约百年之后咱们还得埋在一块儿。”
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壶。
“如牛饮水似的,也不注意些!”
他嘴上说的难听,眼睛里却是带了笑的。
“我在自个儿家里想怎么喝水就怎么喝水,注意个什么?难道还要用袖子挡住遮羞吗?”
我冷哼一声重重的搁下了茶杯,赵琰心里“咯噔”一声,生怕那茶杯飞向他的脑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解的问道。
我轻叹口气,眼皮合了又合,却始终躲不开他的视线:“三爷,夫妻之间贵在坦诚,我不想您始终心有遗憾,等有一天您能彻底放下了,咱们再做真正的夫妻吧!否则的话,怨念的过一辈子,您心中别扭难道我就舒坦了?”
他沉默半晌,终究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都是我不好……”
我的妈呀,他在说什么?在跟我道歉?还是内心大剖白?
我捂着狂跳的心口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你知道错了就好。”
真难得,这样的犟种还能道歉?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把脑袋伸出窗外,看了一眼刺目的太阳,秋老虎果然厉害!
“你干什么呢?”
他不解的问道。
“看看太阳在哪边,三爷突然这么懂事,我怕您是被调包了。”
我笑眯眯的揶揄道:“三爷,我可是苏问,不是您那善良娇弱的庆儿姑姑,她看到蚂蚁被踩死了都能哭一场,我可是去踩死蚂蚁的那种人啊!”
他气的拍了桌子:“你!你还有完没完?!”
“好好好,是我不对,您继续。”
我缩了缩脑袋,吐了吐舌头,冲他做了副鬼脸。
“庆儿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
他似乎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自己一个人眼神放空开始喃喃起来。
赵琰六岁的时候发现家中多了一个眼睛大大下巴尖尖的小姐姐。
祖母却让他喊“小姑姑”。
赵琰不肯,非说那是姐姐。
老夫人宠他宠到天上去了,搂着他骂他是小混球,却也不再逼他改口。
姑娘姓张名红庆,比赵琰大了两岁,家中犯了事,男丁发配充军,女眷被官家买卖。
张家女眷就剩她自己了,由于家中跟老夫人有一点子弯弯绕绕的关系,便被老夫人心软买了回来。
老夫人不舍得她当下人,连卖身契都烧了。
自此,世上再无罪臣之女,只有老夫人养在身边的庆姑娘。
庆姑娘生的柔美,天生自带一层圣母光环,闪的赵琰如痴如醉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有次看到院中的猫儿捕了麻雀来吃,心疼的她硬是哭了半个时辰。
赵琰就像火山孝子似的火速赶往事发现场,搂着心头肉差点儿要把罪魁祸首之猫给炖了。
庆姑娘哭倒在赵琰怀里,把他的心都哭乱了。
“其实……烤麻雀可香了,我们在乡下的时候时常逮来烤着……好好好,我闭嘴还不行?!”
我见他眼神阴森,便自觉的闭了嘴安生的听那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老夫人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伯爵夫人明里暗里的提醒过,道是孩子大了该说亲了,老夫人就是不接这一茬,硬是把庆姑娘养在身边许多年。
赵琰十五岁的时候,老夫人就去了,三年守孝,忠勇伯连个母猫都不敢摸一把,他的三儿子却还在孝期就把姑娘睡了。
那位姑娘,还是他名义上的姑姑。
赵琰说,两个人第一次偷尝禁果是在后山。
那天天气晴朗,他约着心上人去后山赏花,谁知道天公不作美,一个惊雷下来,两个人浑身湿透躲进了山洞里。
反正天雷地火,先天条件都有了,姑娘用含情脉脉的眼神一看他,他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一路从天灵盖苏到了尾椎骨。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这二人郎有情妾有意,庆姑娘给老夫人守孝是应该的,毕竟养了她一场。
只是还有几个月就出了孝期,她身为一个“老姑娘”,这亲事断然是等不下去了,这二人被抓包以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像是一对儿苦命鸳鸯似的字字泣血非要在一起。
哪怕老夫人从地底下活过来劝他们都不好使。
婆母差点儿被气晕过去。
她抖着手骂自己的儿子是个祸害,是个搅屎棍,是一锅粥里的那个老鼠屎。
“侄儿娶姑姑,你是要让我们赵家世世代代都成为天底下第一号的笑话是吗?”
赵琰梗着脖子不服气:“庆儿跟咱们的关系不是远之又远吗?出了五服,谁还知道这层关系?”
婆母捂着被气疼了的胸口尖声喊道:“那你不知道老夫人在世时经常把她带在身边见客?你来跟我说说,京城里还有谁不知道庆儿是你爹的远房表妹?是你兄弟三人的表姑?你要你爹和你两位兄长以后怎么在人前行走?啊?你说啊!”
这二人跪在地上,一个只知道哭,一个只知道犟,哪个都无法解决问题。
俗话说得好,三句好话不如两耳刮子。
公爹回来后直接把儿子拉下去痛打二十大板,赵琰这回终于闭嘴不再逼/逼了。
因为他昏过去了。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日,婆母飞速的联系了张家,庆儿姑娘的爹被平反后,家里人就陆续回到了京城,只是老夫人一直舍不得她,这才没让她回到本家。
如今事发,甭管是谁对谁错,为着家中能安生下来,两家人都得赶紧商量着把这事儿解决了。
婆母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不是自家儿子意志不坚定,庆儿也不能跟他睡到一个被窝里去,横竖这种事儿是女方吃亏,她也不能一味的怪责于旁人。
又是赔了不少银子又是送了地和房子,这才让张家答应将姑娘接回去赶紧发嫁出去。
听说本家的叔叔人还算有良心,直接给找了一个又远又繁华的地方,那人是个鳏夫,家中是做布匹生意的,条件不错。
死了婆娘都两年多了,也没孩子,便想着娶一个识文断字的姑娘回来当续弦,哪怕是再嫁之身都无妨。
两下一打听,庆儿姑娘被蒙着头塞进了花轿。
等事情都解决了,赵琰就开始作妖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给婆母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说要么找一个长相差不多的代替?
再然后,倒霉催的我就被婆母一眼相中了。
这两个人的爱情很是值得天打雷劈。
很值得接受世人的痛骂。
听完后我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简直就是俩自私透顶的人找一起互相祸害对方去了。
这两个人能分开可真是令人惋惜,互相伤害难道不好吗?
只是这话我可没敢说出口,我怕赵琰一个激动过来掐死我。
他还沉浸在那段凄美的爱情当中,我却不得不站起来继续破坏气氛:“三爷,赶紧醒醒吧,她说不定现在肚子里都怀了人家的娃了,您还在这儿缅怀呢?”
“你——”
“别激动,我说句实话,她比你大几岁,难道不懂的男女大防?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便是我们乡下人家也知道这个道理,除非自家兄弟,否则什么表姐妹表兄弟这都得避讳着,您可倒好,跟表姑那个啥了,让我说什么才好呢?”
我撇撇嘴,真的是多说一句都嫌脏嘴。
“连你也这么说,我以为你跟我是心意相通的,你会理解我!”
他哀伤的说道,像刚刚哭倒长城的孟姜女似的那么娇弱。
我心道谁跟你心意相通?呸!恶心!
嘴上却说道:“且不说她是您的表姑,就算是表妹,庆儿姑娘一个罪臣人家的女儿,即便是后来平反了,那也需要父母家人的首肯才能定下亲事,这样私相授受,难道才是您心中的爱情?要知道,奔为妾,聘为妻,您二人这属于无媒苟合,妾都算不上,她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还是老夫人授意她这么做的?显然不是,老夫人心疼她,养着她,为了给她找一个称心如意的,还时常带她出去见客,哪怕是临走之前都嘱咐婆母一定要给她找个好人家,老夫人活着的时候她不敢跟您怎么样,怎么老夫人一去世,她就巴巴的上赶着了呢?女子闺誉如此重要,难道从小就没人教她?三爷,不是我嫉妒也不是我故意贬低她,实在是......说多了您也不爱听,有些事当局者迷,您啊,以后遇到什么事可千万要三思,您代表的不仅仅是赵家,还有忠勇伯府的这块牌匾,皇上御赐忠勇二字,您回头好生想想,究竟代表了什么!”
说完,我便拂袖而去,再也不愿与他多说一句。
整件事情当中,这二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贪财,一个贪色,太年轻的承诺都是放狗屁,这二人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只希望赵琰能看破这其中的关节,以后能安生的过日子吧!
否则......
我不介意当一辈子的活寡妇!
这几天我不愿搭理他,都是被那凄美的爱情故事给闹腾的。
怪道这家里的下人都能轻视这位三爷,我还以为忠勇伯府就是这样调/教下人的?也太以下犯上了吧?
却原来这位三爷就是个没脑子的傻蛋,还专干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万一那位庆儿姑娘嫁了进来......
不用多说,忠勇伯府的名声就该臭大街了。
以后哪家还敢跟忠勇伯府的人走动?伦理道德全数不放在眼里的人家,谁还敢靠近?
恐怕是皇上都会心生不满。
这事儿就不能深想,想多了浑身都要冒冷汗了。
可怜这位三爷,至今还沉溺在过去的那段“甜蜜”往事中无法自拔。
当真是令人作呕!
冬天的时候,我回了趟娘家。
在伯爵府过的滋润,我娘笑着说我胖了不少。
爹还在衙门办公,我给他们带来了几篓子银丝碳,省的爹娘不舍得用碳。
“得了,你也过的不容易,那么一大家子人口需要上下打点,即便是你两位嫂嫂都怀有身孕不跟你计较,你也不好太贴补娘家了,再说了,咱家又不是用不起碳,你这又是何苦眼巴巴的送来呢?”
娘一边埋怨一边欣慰的说道。
我知道她心疼我,只是这是内侍省每年都会发下来的例碳,婆母说家中不少,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不如让我们几个妯娌分了了事。
我寻思着爹娘节俭惯了肯定是舍不得买银丝碳,索性就都搬了回来。
赵琰又给添了些吃的喝的用的,好让我回娘家的时候有点子排场。
我近几日都不爱理他,主要是被他的爱情给膈应到了。
“也不碍什么,公婆妯娌待女儿都很好,这几篓子碳也不算什么,爹爹上衙的时候手里总得拿着手炉吧?寻常的碳烧起来有味道不说,烟气也重,银丝碳烧起来正正好好,让爹爹不要心疼才是。”
我跟我娘说着府里发生的趣事。
“婆母吃够了小妾的苦头,便不打算给两位兄长纳二房,还特意找两位兄长出来骂了一顿,道是女子怀胎不易,谁敢这个时候给她出幺蛾子她就把谁赶出去!天大地大孙儿最大!娘啊娘,我是真没想到婆母竟然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呢!”
我娘也带了笑:“你是不知道忠勇伯夫人那个人,在贵妇群里也是有口皆碑的,要不然我跟你爹也不会见她来提亲就高兴的不分东南西北了,你真当咱们是眼红他家的爵位?我那是替你高兴,有这么一个明事理的婆婆!”
说着说着就到了下半晌,爹爹还不曾回家,我就该走了。
“遇到事了莫慌,无论如何都有娘家支撑你,哪怕你婆婆再好说话你也要孝顺恭敬,跟两个嫂嫂也要和睦相处,须知家和万事兴!莫要总挂念娘家,你光儿表姐不日就要进京,届时再喊你回来,快要过年了,不要一趟趟的回娘家,省的人说嘴!”
一边往外走着我娘一边絮叨着,我也只能连连点头。
却在听到光儿表姐的时候眼前一亮。
“她什么时候给你寄的信?这缺德的,怎么也不先寄来给我?当真是无情无义!”
“呸呸呸,都嫁人了还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光儿可不像你这么不稳重,她知道你嫁到了伯爵府出行不便,生怕给你惹来麻烦就直接把信送到这儿来了,你舅家如今可厉害了,听说要竞争皇商呢!这种事我也不懂,反正你舅舅有大本事呢!”
说着说着我就到了马车,跟娘挥别之后便晃晃悠悠的回了伯爵府。
要说我那位舅舅也是个人物。
原本不过是乡下的卖货郎,瞅准时机在城里扎下根来,先是帮着家乡卖粮食,再是涉猎到其他的各个行业当中,如今竟然走了郑王的路子,要争一争皇商?
当初爹爹可是货真价实的笑话过他是满身铜臭,不知道如今会不会被舅舅讥讽回来?
众所周知郑王是最爱做生意的一个王爷,他的产业遍布全国,哪怕是一个犄角旮旯里都有他的商铺。
皇上对此略有微词,只是郑王从小就跟皇上关系不咋好,这对儿父子两个也一直多年未见,整个京城里见过郑王的也了了无几,真不知道舅舅是踩中了哪块狗屎竟撞了如此的大运!
我跟着爹爹进京的时候,舅舅还是那个卖粮食的商贩呢,现在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来,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在伯爵府过了第一个年,公爹再次不顾婆母的劝阻喝了个东倒西歪。
他拉着大哥的手,不住嘴的唱着十八摸。
大哥脸都绿了,刚要把手撤回来,就听公爹摸着他的脸说道:“你长大了,都不跟爹亲近了,这脸色臭的,比你老子都像老子!没事儿要多笑一笑才是!”
然后又把头放在二哥的肩膀上蹭来蹭去的:“老二最像我,跟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今也要当爹了......”
婆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拖了下去。
公爹一路哀嚎:“哎哎哎,轻点儿轻点儿......”
“轻你哔——了个哔——你他哔——哔——哔——”
婆母的叫骂声由近及远,依然是清晰可闻,当真是老当益壮中气十足!
我等甘拜下风!
外头是寒风呼啸,三十的晚宴很是奢华。
两位嫂嫂捧着肚皮跟相公你侬我侬,我跟赵琰两个各怀心事疯狂的往嘴里扒饭。
第二日,给公婆二人拜了年后,我跟赵琰收到了厚厚的压岁钱。
“你们小夫妻二人和和美美,我跟你爹两个就心满意足了。”
公爹乐呵呵的刚要开口,就被婆母一个眼神瞪过来给吓了回去。
他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心声。
两位嫂嫂挺着硕大的肚皮,像两座山似的挪了过来,刚要跪下磕头就被婆母连滚带爬的给一手搀扶了一个。
“我的天爷啊,你们二位祖宗是要让我折寿吗?这么大的肚子也不避讳避讳!我同你们父亲难道还缺今年的拜年不成?老大老二,你们两个是吃干饭的?还不快快扶着她们?”
婆母吓出了一身冷汗,两位兄长又挨了一顿呲哒却无任何怨言。
公爹生怕自己多说多错,干脆在一旁附和着:“就是就是!”
两位嫂嫂原先还爱争个高低,如今见公婆确实不似别人家那般苛责拿捏儿媳,现在都和和美美,再也不拈酸吃醋了。
大哥那般不苟言笑的也多了几丝笑容,只可惜笑起来真可怕,有一回还生生吓哭了一个小丫鬟。
回了春熹堂,打赏了底下的丫头婆子小厮们,大家都不住口的说着吉祥话,巧玉那丫头连早生贵子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本家之间的走动。
大年初一就在鞭炮声中愉快的度过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我又长了一岁。
初三回娘家,两位嫂嫂先行一步,我在后头坐了马车跟赵琰两个晃悠到了娘家。
“爹娘!过年好!”
我像乳燕似的飞奔回了家,一推开门,就见到了近十年未见的光儿表姐!
“啊!表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高兴疯了,拉着她不停的转着圈圈儿。
“快快停下来!我知道你今儿回门子,初一来拜了年就赖在姑姑姑父这里了,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她晕头转向的说着。
光儿表姐比我大了两岁,至今未婚。
她圆脸杏眼,笑起来脸上有对儿酒窝,虽然人长的可爱,却很干练利落。
我们小时候成天在一起腻着,这么多年也一直书信不断感情自然要好。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赵琰,家中行三;相公,这是我舅家表姐陈光。”
他们两个各自见礼,表姐也不怎么搭理他,只一个劲儿的拉着我说话。
弄的赵琰只好跟我爹我娘两个挤在一块儿。
“表姐,你得空了来伯爵府找我,我带你吃好吃的!”
临上马车前,我对着表姐喊道。
“这丫头片子,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吃!”
我娘哭笑不得的说道。
正月过后,表姐才来伯爵府找我。
她害怕府中事忙我不得闲,却没想到我在婆家都快闲出屁来了。
“你那婆婆和妯娌倒挺好,素素,你能幸福,我真是替你开心!”
光儿表姐由衷的说道。
她带来一堆海子国那边的稀罕物,婆母眼睛都亮了不少,连连夸奖表姐。
还准备给表姐介绍几个可心的人家。
表姐无奈的说道:“谢夫人抬举,我这次进京,一是为了父亲竞争皇商一事,二是为了自己的婚事。”
话一落地,就吓得我大喊起来:“你不是说一辈子不成亲?要跟银子睡一辈子吗?”
婆婆瞪我一眼:“休得胡言!哪儿有姑娘家要跟银子睡一块儿的?讨打!”
我嘻嘻笑着捂了捂嘴,知道婆婆只是说说而已,哪儿舍得打我啊!
后来得知,让表姐动了凡心的,正是郑王殿下身边的得力助手——户部纪郎中家中的独子纪筠。
这二人臭味相投,最爱跟银子打交道,户部侍郎拿儿子丁点儿办法都没有,他不读书又不爱学习,倒是算盘打得不错。
索性丢给了郑王,让他二人去折腾吧!
却没想到还折腾大了,那财力,连皇上都觊觎了起来。
要不是郑王跟他爹感情不睦,估计早就进了国库充盈了皇上的钱袋子。
如今这纪筠已经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财俊,却没想到找了个未婚妻还是个钱串子。
这一家子,当真是要把全国的银子都赚回自己家了!
“那纪家我也略知一二,倒是个好人家,纪夫人性格和善,纪大人为人正直,陈姑娘当真是好眼光!”
婆母跟光儿表姐互相吹捧了半天,我这才拉着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相公呢?”
表姐没看见他,便多嘴问了一句。
“快别提了,登州那边有赵家本家的祖屋和田地庄子,听说冬日时节,庄子里的佃农竟然有生生饿死、冻死的,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四了,两位兄长都不得空闲,再加上嫂嫂们肚子大了怕随时生产,这一来一回就是大半个月,婆母便把三爷踢了过去,当是锻炼了。”
我一边吩咐下人给表姐准备吃食,一边对她说道。
“呵……你那相公,可是能处理好这一摊子?”
表姐眼光毒辣,毕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自然能看穿赵琰的本质。
“谁管他呢!反正是他自己家的产业,他解决不了也是他自己没本事!”
表姐呵呵一笑便不再提起,同我说起了生意场上的见闻。
我们姐妹二人聊的火热,表姐还同我说起了跟准表姐夫的相遇。
“那时候爹爹正跟人谈生意,纪筠初来乍到想着拿父亲开刀,抢了我们不少买卖,后来我便想了个法子,只要他们家开的店子,我们便在旁边也开一家,价格更低一些,虽然损失了不少银子,但起码保住了我们的货源和客源。”
“他气死了,撸起袖子就来跟我理论,我便告诉他,正儿八经的竞争,我们欢迎,背地里弄一些小动作别怪我不给他留脸面!”
表姐难得的羞涩了一回:“谁成想,一来二去的,竟成了一家人!”
我哈哈大笑起来,揶揄道:“这才是不打不相识呢!”
跟表姐一气儿待到了下半晌,我非要跟她出去吃晚饭,婆母虽然不大乐意,但仗着表姐难得来一回,嘱咐我多带几个丫头婆子,天黑前一定要回来这才放行。
我们去如意居吃了包席,可惜表姐夫家中事忙不得空闲,否则定要见上一见的。
“这丫头也长大了不少,看来在你身边过得不错。”
表姐认出了巧玉,便笑着打趣了几句。
巧玉胖了不少,如今脸盘子都肥硕了起来,闻言便老大不乐意的说道:“方才在府里,奴婢可是在您身边转悠了好几回,您现在才认出来啊!”
“这丫头!”
“嘿嘿,我惯的!”
吃完饭后我们各自分开,依依不舍的道别后,我便紧赶慢赶的回了伯爵府。
一进门,我就感到下人们的眼神很奇怪,巧玉这傻丫头都感觉出来了。
“姑娘,是咱们脸上沾了大米粒吗?”
她不解的问道。
“先去见了婆母再说。”
我对她说道。
一进了婆母的院子,天黑了,下人们点起了不少灯笼,整个院子照的像白昼似的。
“夫人,我发誓,我跟三爷真的是路上偶遇,我……我怎么能知道三爷在登州呢?”
这个声音很凄惨,很哀怨,我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
远远的,我看着婆母的正房门口跪着两个人。
男的是三爷,女的……
我心跳的越来越快,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开始跑偏了。
“三奶奶来了?您先回去吧,夫人现在不得空闲......”
婆母身边的王嬷嬷假意热情的出来劝阻我,被我推到一边去了。
“嬷嬷,有什么事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不要玩儿当着人一套背着人一套!”
我冷声说道,看起来很有气势的样子,其实手底下正死死的攥住巧玉的胖爪子。
王嬷嬷尴尬不已,见实在是拦不住我,只能使了个眼色打算让人将地上跪着的那二人先给弄走。
“别打机锋了,三爷,年都过去了,您还改不了跪地上磕头的习惯吗?”
我不阴不阳的讥讽着,赵琰听到我的声音后身子一震,回过头来愣愣的看着我,想要说什么,却还是低下了头。
我心中明镜儿似的,他是个软弱又只知道逃避的人,大约当初闹绝食就是他最硬气的时候了。
可是,那并不是为我。
婆母听见我回来的声音,连忙在丫头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额上缠了布条,像是头痛欲裂的样子。
“好儿媳,你先回去,是我教子无方,莫让这样晦气的事情惊扰到你,乖,你听话......”
我那婆母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人了,如果三爷从小在她的身边长大,或许,就没有后来的这些污糟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着说道:“娘说什么呢,三爷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是您莫要担忧才是。”
说到这儿,婆母竟落了泪下来。
旁边还是哭哭啼啼的女声,自进来后,我便没有给这二人半个眼色,这是表姐教我的。
要让人觉得你不好惹,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们半分眼色,要从眼皮子底下去看人。
“你惹出来的祸事!”
婆母嚎哭一声就要扑过去打儿子,被旁边的女人给拦住了:“夫人,您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不好......”
“你这贱/人!我儿好不容易成了亲,你又回来搅和他的生活,我们赵家到底是怎么对不起你了?你竟这样不依不饶死死缠住我们?”
“娘!”
“夫人......”
一堆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很是刺耳。
我心中烦闷,索性扯开嗓子高喊一声:“够了!”
众人纷纷停了下来,眼神都看向了我。
赵琰在灯火下的侧脸上顶着巴掌印,估计是婆母赏的。
另一侧,是一位娇柔纤细的女子,看那盘起的发型和一身素色的衣裳,处处精致却又处处素雅,想来就是他那朝思暮想的表姑。
只是不知道这二人又是何时勾搭到了一起。
我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升到了头发丝上。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赵琰,你要是个男人,就一五一十的把实情说出来,否则,别怪我不给你脸面!你是知道我的,我说到做到!”
我对着他毫无表情的说道。
赵琰以为我会闹,会哭,会叫骂,却没想到我会是这么个反应。
他愣怔半晌,耳边听到的全是庆儿的哭声,反倒让他忘了该怎么反应。
“......我去了登州,发现是庄头克扣了佃农的粮食,去年大旱,本就不剩多少,爹爹曾说今年便不收地租了,只是那些庄头可恶,私下里反倒变本加厉,我去了之后,就罚了不少人,还用自己的银子补贴了那些佃农......”
他说着说着便抬眼向我看来,原本我如果听到他这么厉害,肯定是要不住嘴的夸他的,只是如今......
赵琰心中忐忑,只是......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春天了,湖面上冰都化了,我打算走水路回来,想着这样能近一些,谁料,在租船的时候遇到了庆......遇到了她,这才得知,她,她......”
不知道为什么,赵琰说到这儿就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
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一般。
这个时候,庆儿直起身子膝行到了我的面前,先是给我磕了几个头,我怕她磕晕了来讹我,直接让旁边的丫头赶紧制止住她疯狂磕头的行为。
“过完年了,我也没赏银给姑娘额......看你盘起了发,应该喊你大嫂子?不过你辈分应该比我高,那我就喊你一句婶子吧,婶子,快起来吧,磕坏了额头,爷们儿心疼,我们娘儿们可不心疼你!”
那庆儿现在是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婆母在一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怕我生气,连忙憋了回去。
慌忙假装头晕,让人扶着坐在一旁刚搬出来的椅子上了。
“有事说事,我是个直肠子,不会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婶子应该听说过吧,我是小门小户的出身,不比你这样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多,你还是直说吧!”
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那庆儿脸色变得奇差,没想到能在我这里吃瘪。
她擦了把眼泪,故作清高的直起身子来。
“三奶奶说的是,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三奶奶莫要生气才是......”
庆儿小心翼翼的说道,显然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
“我嫁到永安乡的池家后,没出半个月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庆儿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哽咽了起来,她抬眼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发现他也是脸色难看,心虚中又带着点懊恼。
我也坐到了婆母旁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反正怀孕了,也逃不出是赵琰那混球的种。
“池家大爷很是震怒,将我打了一顿后就关了起来,我的孩子就这么落了胎......”
她再次痛哭出声,似乎是又陷入了那段不可言说的往事当中。
赵琰终究是忍不住,一把将身边的人搂在了怀中。
“是我对不住你,都是我不好啊!”
这二人声声泣血,闻者无不动容,只可惜我是个铁石心肠的,对于自家男人的感情故事很是厌恶。
“好了,别哭了,继续说!”
我像那些狱吏审犯人似的大声呵斥道,吓了这二人一跳,赵琰那个没出息的慌忙松开了手。
庆儿似是没想到他能这样,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收敛了哭声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后来,池家大爷对我越来越不满,我便要了一封休书自求下堂去,本打算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只是我一个独身女子出门在外终究是多有不便,又不敢回到京城,我有个堂姐嫁到了登州,便给她写了封信,谁料我都到了登州,堂姐又跟着相公去了外地上任,踌躇几日,我便打算偷偷回到京城,哪怕是找个庵堂做姑子也成啊,却没想到能跟三爷遇上,夫人,三奶奶,我说的句句属实,但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再次哭嚎起来,其实庆儿长相清丽,是个美人儿胚子,只是这再美的人儿哭多了也变得丑陋不堪,那鼻涕,那眼泪,糊了一脸,能好看在哪儿?
“娘,娘子,你们要怪就怪我吧!得知这样的往事,我要是能坐视不管就不是男人!错是我做下的,祸也是我惹下的,人也是我带回来的,你们要打要骂尽管冲我来,是我对不住这许多人,只是庆儿她终究是个柔弱的女子,如今这样的身份,她家中又没有爹娘兄长,让她如何独活?求你们给她一条生路吧!我求你们了!”
赵琰难得的哀求起来,我跟婆母两个互相对视一眼,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三奶奶,求求你了,如今我真的是身无分文又没有任何的去处,我本家的叔叔伯伯们早就弃我如敝履,若是到了他们手中,还不晓得又要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求求三奶奶了,只要您给我一个安身的地方,我保证永远不会搅扰到您和三爷的,求求您了!”
她一边哭着一边拽住了我的裙边,巧玉生怕她会对我不利,蹲下来就是一顿抢夺裙边。
“别哭了!”
我终于知道婆母为什么会头疼了。
如今这样的场面,别说她了,就是官差来了都断不好这场官司。
我忍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对着她说道:“忘了告诉婶子了,我这是天足,从小就在乡野间跑跳长大的,脚力非同一般。”
庆儿的哭声一顿,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这人最不爱受人挟持,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三爷,新婚之夜我可是给了他好大的‘惊喜’,若是你再不放手,我这天足可不是你那三寸金莲,踢到你的胸口,疼上三天三夜倒没什么,踢死了可怎生是好?”
“苏问,你这是什么话!”
我话音刚落,赵琰首先提出了抗议。
“庆儿又没做错什么,你心中有气,尽管对着我来就是,何必说这样扎人心的话来?”
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在我面前梗着脖子像头犟驴似的。
“老三,你想干什么?”
婆母比他气势还足,生怕自己儿子犯混,头也来不及晕了,赶紧过来维护我。
“是她欺人太甚!”
“放肆!你自己做错事了,还来诬陷你媳妇?你真是好大的脸啊!”
“娘,你到底向着谁?”
“我向着我儿媳妇!”
这娘俩吵了起来,那庆儿不住嘴的说自己去死了就安生了。
我头疼欲裂,几乎想要放把火烧死这一群污糟人,除了婆母。
谁都有苦衷,只有我是坏人是吧?
我径直走到赵琰面前,他似乎是被我那难看的脸色给吓到了,连连后退了几步问我想要干什么。
“啪!”
我用尽全力给了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