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断裂:人类本性与社会秩序的重建》
在普遍的印象中,美国以理念开放包容著称。以至于在家庭伦理上的开放包容,让本身保守的中国人无法忍受,将美国人的种种行为看做是社会堕落的前兆。无独有偶,在美国国内也有许多人,尤其是信教的教众认为,过于开放的美国人将使这个国家成为地狱。
本书的作者是日裔美籍政治学家弗朗西斯·福山,他因撰写的《历史的终结》,断言苏联解体后,民主政体将是人类社会最后的形态而著称。这也挺讽刺的,一个学者不能依靠平时扎实的研究著名,只能考暴论引起关注。但不得不说,福山的政治学研究功底扎实,他的视角也融合了东西方各自的长处,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在这里要纠正人们的一个观念,认为西方是个人主义,中国是集体主义。其实西方不仅重视个人的自由,还强调社群主义。也就是西方人中具有相同阶级、相同利益、相同立场的人会结社,从而和其他社群进行合作斗争,来促进社会的发展与改变。这起源于西方本身中央集权的衰落,直到最近两三年时间,在西欧的法国才建立起真正的中央集权国家。在经历过黑死病之后,西欧的工匠地位更加尊贵,他们结成工匠行会,一些发展的好的城市也脱离国王的统治,成立自治市。这些社群,能成功的消除一些集权官僚体制的弊端。这样,西方一是有职业者为自己赢得尊重的传统,一是有结社的自由和传统。
而到了现代,社会逐渐陷入原子化。同时,因为观念的开放,导致社会离婚率和犯罪率的提升。家庭价值的解体影响尤为重要。我们现在很多女性很羡慕西方女性的自由,能够自由自在地追求自己的梦想。然而这是不可持续,也不可能效仿的。虽然男女平等是现如今的政治正确,然而男女必然不可能平等。为了社会的存续,始终要保证有大量的妇女投身于家庭生活。父母的离婚是必然会影响下一代的教育,而家庭观念的混乱,也会导致一个民族的衰退。
美国虽然一直以开放著称,但是在六十多年前,美国仍然是一个保守的宗教国家。开放的观念,也不过是近些年来左派乘着美苏争霸,和苏联解体的春风,获得的一定权利。本书就是针对美国近年来的社群成员减少、人的社交生活萎缩等等,包括犯罪率上升。家庭和社区系统的损毁以及信任流失的现象,提出自己的观点。
本书偏向于理论性,不算是科普书籍。推荐放入政治学科的参考书目中,供大学生阅读。它对美国现代化过程中,道德秩序的崩溃提出了乐观的看法。福山认为,社会失序和道德沦丧不过是一个暂时的状态,人们解构道德,最后仍会重塑道德。因为人本身就是道德动物,他虽然有动物性的残忍贪婪,但仍然追求平稳美好的生活。这让我想到了老子对人性的判断“孰能浊以止,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人性就是动了求安稳,静了求变化,在一动一静中,社会不断往前发展。
福山认为,美国可以更加主动来应对社会秩序的重建。利用政策工具,加快这一过程。福山尤其提出,男性在职业梯级逐级向下流动社会层级向下流动将成为常规状态。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洞见,中国男性尤其要注意。目前35岁危机尚未解除,毕业即失业的危机又已然出现。所以如何规划自己的精力和时间,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资源来供养家庭和后代,是每一个男人的人生课题。
福山还提到,美国可能会像历史上一样,经历宗教复兴的时期。从前不久发生的美国取消堕胎法案可以看出,福山的预见还是很正确的。这不能简单的看做是政府向红脖子妥协的事件,而是人们渴望回归群体,渴望权威的一种心理。任何国家和任何人,面对崭新的挑战时,总是想着回到美好的过去,即使这个美好的过去,不过是他记忆摘取的一些片段组成的而已。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从美国现代化的曲折过程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中国现代化的未来。现如今很多人谈及中国的生育率,认为是千年未有之变局。实际上,中国并不是一直保持着很高的生育率。历史上也有生育率下降的时期,历史在貌似重复的过程中螺旋上升。
从希特勒到斯大林,从勃列日涅夫到普京,总是有很多人认为西方社会陷入了衰落。然而西方社会到如今仍然保持着一种生命的活力与韧性,让人类陷入绝境的不是无知,而是傲慢。我想每个人都要记住刘慈欣这句话,中国崛起过程中,不是靠着一次两次的决战,更不是靠着对手自废武功退场。中国的复兴,只能靠着中国人一步一个脚印,坚定不移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