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小故事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阴阳先生看奇事。

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叫做五里村,一个典型的北方农村,今天要讲的就是发生在那里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九十年代末就去世了,同我的交集并不多,可是啊有关他的种种事情非常的吸引人。我参加工作好几年了,还是忘不了江爷爷。他家庭条件不好,年龄一到就当兵了,说白了就是图一口饱饭。所以,随部队驻扎在青海几年,既没有天降横财,也没有捞个一官半职的。家里条件好些的时候,他就飞似的回来了。
他勤奋踏实,在部队学了很多的技能,养猪、做饭样样精通,而最让人惊叹的是,他从一个青海下乡的老知青手里学来的扎针手段,这个扎针呢不是中医的针灸,而是专治邪魔妖祟的。
老知青不但教给了他过人的手段,还传给他一套大小齐备的银针,凭这手艺啊,他在十里八乡渐渐的就小有名气了,谁家孩子掉个魂儿啊、谁家大人撞客了、谁家的小媳妇遇见脏东西了,什么招了黄大仙之类的,找他一扎呀,准保就立刻见好。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驻油科、什么鬼门十三针这些叫法,就知道五里村的江爷爷扎针厉害得很,方圆十里啊,神鬼都怕他三分。
江爷爷生活俭朴,极少添衣服。一般正式场合或者出去扎针就穿那身绿色的旧军装,乡里乡亲的都不富裕,一般扎完针给送一筐鸡蛋,拎三五斤猪肉,也就算是报酬了。有时候赶上条件好的人家,,除去这些呀,还能留下吃顿饭,再给点零花钱也就到头了。江爷爷的手艺呢,那是没得说,十几二十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有一天,老马家的老大想修个鸡圈,挖坑的时候啊,不知道犯了什么东西,突然大笑不止,然后就萎靡不振,偶尔的呢喃喃自语,最后又发起高烧来,送到医院治了两个礼拜,烧是退下来了,可是其他的一点没变。老马家家底颇为殷实,不愿信那些迷信,又给送到县医院,这县医院治不了,有个主任就说了:你是五里村的吧,怎么不问问你们村的老江大哥呀?老马家实在没办法,这才把人抬回来,赶紧找江爷爷。
江爷爷穿上军装,来到老马家,看了躺在炕上浑身颤抖的马老大,让家人脱了病人衣服,又在身下铺上大塑料布,,再让大家散开,往炕上撒满了糯米,江爷爷斟酌了片刻,知道他这次招惹的东西有些麻烦,非找死穴不可,一边寻思,一边先用小细针封住六个走穴,两个地穴,这时候,马老大不再自言自语了,只是间歇的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身体还是不住地颤抖,江爷爷也不含糊,拿出自己的主针,对准了八脉交汇的申脉穴直刺下去,马老大的身体就像过了电一样僵在那儿了。
江爷爷也吐出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马老大的身体再次剧烈的抖动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江爷爷立马又拿出一根针,从下向上斜插进马老大的人中穴,马老大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在塑料布上,同时,乌黑色的屎尿尽数排出,得亏下边垫了塑料布,不然这一炕的被褥啊,那就没法要了。
好了,半晌过后,江爷爷才吐出这两个字。一家人呢眼看着马老大这气色恢复起来,止不住的千恩万谢,马老大的老婆打开冰箱,就提出两条鱼递过来,江爷您快拎着,改天登门道谢,江爷爷一脑袋全是汗,用手擦也擦不完,推辞道:改天再说吧,改天再说,鱼呀,今天就不拿了,改天再说吧。
真是神了,马老大一家人呢又惊又喜的见江爷爷不要鱼,以为是人家看不上,马老大两个儿子连忙说:江爷爷今儿晚上我们去饭店,明天呢去您家道谢绝不让您白出力。江爷爷连忙解释:哎呀,不是那个意思,马老大呢,刚好身子虚,你们好好照顾他,我今天家里还有些事,改天再上我家来玩吧。就这样,马家两个儿子左右的簇拥着,就把江爷爷送出了胡同口才回去。
马爷爷迈进自己家,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了,老婆赶忙招呼上初中的小儿子过来,扶他进了屋。江爷爷喝了几口水,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这么多年从来没回过第二针,今天竟然失手了,虽然马家没人懂,但这真不是个好兆头。啥原因呢,是我的精力耗尽了吗?还是老了镇不住了呢?江爷爷一宿都没睡,也没想明白。从那以后,江爷爷接的活就少多了:说是要相信科学,有病还是要看医生什么的。不过这新时代得那种病的也确实变少了。
话说吴寡妇出事那次,已经说不清什么原因了,闹得很厉害,两三个男人都按不住,她又哭又闹,嚎叫不止,后来什么话都说,村里的破事儿,甚至是自己和支书的的事儿都被喊出来了,拦都拦不住.吴寡妇就一个儿子还在外面打工,一时半刻也回不来,邻居们就想着闹得这么厉害,还是叫江爷爷来看看吧。江爷爷起初是不愿管的,可是隔了一天呢,吴寡妇闹得越来越邪了,水米面都灌不进去,再这样啊,人可能要没了,无奈之下,江爷爷穿上他那打了好多个补丁的军装,拿上自己的银针就去了。

吴寡妇毕竟是女人嘛,就没脱她衣服,叫了几个街坊,就给她按在院子里了。她被按住,动不了,嘴可一刻不停啊,大声的咒骂叫喊着。江爷爷点了一炷香,朝着死穴就下了针,吴寡妇中了针后,喉咙里好像涌动着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来几个按着他的邻居有点害怕,不住问:咋样了。江爷爷还没回答呢,吴寡妇又大笑起来,可是谁都能听出来,这不是吴寡妇的声音,大伙都有点发怵了。
"别松开她!"江爷爷坚定地吼了一声,给大家鼓了一把劲儿,我还没扎完呢。那个不是吴寡妇的声音,又从吴寡妇嘴里发出来:死老江,你还挺有本事啊,这些年扎坏了我们这边多少啊,你们也过上好日子了。江爷爷又一针下去,那声音惨叫一声,又接着喊道:早年你年轻气盛,还有一身新军装,现在你还有啥,老骨头吗?你今天放我走,我也许还能放过你!
听着那声音喊着,大伙头皮都发麻,可江爷爷也毫不理会,只是一针一针的扎下去,那声音每一针扎下去,都惨叫一声,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威胁,凄厉无比。最后一针在上星穴扎下去之后,吴寡妇的哀嚎声,几条胡同都听见了,吴寡妇最后喊出的是:既然带不走他,那就带走你死老江,你家明天一开门就死一口子。
江爷爷一句话都不说,回去了也一夜没有睡,第二天早起,老婆要去倒尿盆儿,他不让出去,儿子要出去喂猪,也不让出去,一家人不太懂了,但是没人敢不听啊,都憋在屋子里,等江爷爷发话。江爷爷十分焦虑,听着外面鸡叫,一颗颗汗珠滴到地上,这可是冬天呢,太阳快上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喊:老江老江,你干啥呢,你家的猪死了。江爷爷一拍大腿放松了下来:哎呀,猪替咱们死了。出门一问啊,原来是大早起没人喂猪,这猪饿得慌,拱开了猪圈跑了出去,刚出了院子,没多远,就被一辆农用车给压死了。
江爷爷明白了,猪圈门也算是门啊,他没要压死他们家猪的人一分钱还把猪杀了,摆了顿宴席。话分两头,让家人准备酒席的空档,江爷爷自己带着银针就去了镇里,去把银针给溶了,打了两个戒指回来,就在酒席上宣布再也不扎针了。
江爷爷后来就真的没有再帮人看过那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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