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当天,未婚夫逃婚了 我穿着婚纱,独自面对宾客
结婚当天,未婚夫逃婚了。
我穿着婚纱,独自面对宾客,丢尽了脸。
等到傍晚他才匆匆赶来,满脸歉疚:
「对不起,幽幽她分手了,生病进了医院……」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
白月光一场病痛,就能让他抛下我,失联逃婚。
既然如此,我也不要他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陆狂,我们分手吧。」
可他却宁死也不同意。
1
今天的颁奖典礼上,周幽幽捧着奖杯,眼睛弯弯,倾身对着身边的话筒,笑说道:
「我最想要感谢的,就是我的好朋友陆狂,是他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陆狂此刻就坐在我的身边,周幽幽在台上热泪盈眶,台下掌声不断。
当灯光打来的时候,我看到陆狂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颁奖典礼尚未结束,他便带着我离开了。
那晚,我在视频里看到周幽幽接受媒体的采访,记者问她和陆狂是什么关系。
周幽幽头一低,咬着唇腼腆的笑,没有说话,却又好像把所有的话都说了。
有记者打趣道:「周小姐不会是和陆先生在谈恋爱吧?」
周幽幽低头微微地笑着,虽未承认,却胜似承认。
我点了暂停键,好像如此便听不到记者们了然的笑声。
这段视频我已看了许多遍,我记得记者们带着笑意的恭喜声,记得周幽幽笑容甜甜的让他们不要瞎说。
陆狂从浴室出来,手指碰到我肩膀的时候,我才惊觉他已来到我的身边。
匆匆抬眼看去,他带着一身的湿气靠近我,我闻到他身上有着淡淡薄荷香,是我买的沐浴露的香气。
他说:「在做什么?这样专心。」
我微微摇头,没有应他的话。
可他看到我放在窗台前的手机,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周幽幽被记者采访的画面上。
他本来是笑着的,可是不知为何,很突然就收了笑,接着伸手过去,将手机屏幕关闭了。
他搂住我的腰,把我拉进怀里,我的身体有一点僵硬,或许是本能的抗拒。
他也意识到了,手里没轻没重地按着我的后腰。
他低头问我:「明天有什么安排?」
潮热的呼吸落在我额前的刘海上,我微微侧脸,「明天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
他恍然,大约想起我曾与他讲过。
他说:「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和他的关系一直没有公开,在一起六年多的时间,他从一贫如洗的穷小子,变成如今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
我的成就虽然比不过他,但也从当年那个跑龙套的小角色,变成家喻户晓的女明星。
大小也算一个公众人物了。
周幽幽与他的绯闻也许很快就要传出来,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制造出新的话题。
我独自参加婷婷的婚礼。
朋友婷婷倒是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化着新娘妆仍闲不住,抬眼问我:「他怎么没来?」
我翻着化妆室里的杂志,像从前一样打着马虎,「他忙。」
婷婷不满,「从你和他在一起,他就没有不忙的时候。」
我抬起头来朝她笑,托着下巴细细打量她的妆容。
婷婷的眼珠转过来,又问我:「你们……还打算结婚吗?」
我答不知道,她叹息道:「小词,不要再勉强自己。」
我想她应该是看了昨天周幽幽的那个采访,或者看了新出的八卦新闻。
见我茫茫然不答话,她又说:「不知为什么,我最近总想起你当年偷偷去试婚纱的事。」
我自嘲似的笑了,我自然也记得,想想那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个时候我像个热恋的小女孩,等着他向我求婚,可是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到。
慢慢的,我对求婚的期盼好像也就变淡了。
婷婷伸手过来握我的手,她说:「我真的不想看你再走当年的老路。」
婷婷的婚礼快要开始的时候,陆狂到了,那时我穿着伴娘服,站在窗前整理新娘的捧花。
陆狂从草坪那边走来,我看到他四处张望,以为他在寻我。
直到周幽幽从后方朝他走去。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人群中我总能一眼看到他,可他却好像从未轻意注意到我的目光,倒是周幽幽先一步看到我。
她拉着陆狂走到我的跟前,隔着小小的窗户,她和我打招呼,「小词好久不见。」
我也同周幽幽客套,尽管我早已在颁奖典礼上见过她,仍说道:「好久不见。」
她忽然朝着陆狂说道:「小词妹妹越来越漂亮了,当初要不是你把她带到剧组里来,我都不能认识她……你们一直有联系吧?」
不知为何,没等陆狂答话,我几乎是马上否认了,摇头说道:「我们联系的很少。」
话声一落,陆狂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而我却垂下头,整理那已经整理完了的捧花。
周幽幽是男方的宾客,坐的位置与我相对。
陆狂同她坐在一起,隔着窄窄的过道。他们坐在一起,如同多年前那样般配。
我看到周幽幽给她夹菜,看到陆狂侧身倾听她的话语。
我把头转开不再去看。
陆狂是喝了酒回来的,比我要晚。应该是参加完婷婷的婚礼后,又与周幽幽去了别的地方。
我在书房里看到他从院子里走进来,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奇怪的是,周幽幽并没有黏着他跟来。
书房门没关,陆狂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我从大片的拼图里抬起头来看他。
一整屋子的拼图,把我们隔开。
他说:「怎么还不休息?」
我没有说话,垂下头去。
屋里静悄悄的,陆狂忽然踏着我的拼图,大步地朝我走过来。
他说:「站起来。」
我不答,茫茫然看着他脚踏的位置,一条在池塘里游弋的小鱼被他踩在脚下。
他扶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他唤我的名字,「阿词,去休息。」
我抬起头去看他,看他微微皱起眉头。
我说:「陆狂,你还喜欢周幽幽吗?」
他垂下眼睫看我,那目光里没有喜怒。
「你想让我回答什么?阿词,无论我回答什么,你总会想办法让我难过。」他说。
我推开他,退开了几步,「陆狂,我是不是该把你还给她了?」
震惊从他的眸中一闪而过,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下颏绷得紧紧地看着我。
我转身离开时,他在后面说:「阿词,我今天是去找你的。」
夜里下起小雨,雨水敲打玻璃窗,扰我难以入眠。
陆狂一夜未进卧室,我裹着薄薄的被子,床前开一盏小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黑漆漆的夜空。
有时外面打雷,昏黄的灯光下,雨滴像串起的珠线,又紧又密。
我想起多年前陆狂与周幽幽分手的那个夜晚。
2
那是八年前的秋天。
那天的雨要比现在大得多,窗外电闪雷鸣。
当时我在屋内。
陆狂满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外,我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深秋的雨夜,他的大衣吸饱了水,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我把他从院子拉进屋里,为他煮姜汤,姜汤端到他跟前的时候,他抬起眼睫看着我。
他说:「小词,她走了。」
我那时才知道,他那谈了多年的女友,为了前途,要去邻国发展了。
陆狂在我那小院里住了三天,也病了三天。
我请了假,在那座小小的院子里陪着他。
那三天他一直在发烧,有时烧的糊涂,口中便喊着周幽幽的名字。
可是陆狂从不怨周幽幽,哪怕她的离开让他那样难过,他仍然不恨她。
他说:「她需要钱,她那一家子都在等她赚钱,我给不了她帮助,总不能拦着她去赚钱。」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笑着的,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像他面上那样平静。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发了疯似的赚钱,开始是给人家干,没日没夜的加班,有时一个月我也约不上他一次。
跑去他公司里找他,发现他眼窝深陷,站在那里又高又瘦。
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晃晃荡荡的。
不知怎的,我心里又疼又苦,疼的是他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苦的是他伤害自己,是为了别的女人。
同事说他总是不好好吃饭,我听了,开始时常跑去给他送饭。我那时接的都是些跑龙套的小角色,时间上很充裕。
可他却觉得我不务正业,口中吃着我的东西,却还要数落我,「你这样不敬业,以后怕是难成大器。」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却是一语成谶,隔了这许多年,我仍没有变成所谓的大牌。
而那时我却很不服气,抿着唇,反驳道:「谁说我不行,我一定会追上幽幽姐的……」
话未说完,我已经看到陆狂突然冷下的面色。
我自知说错了话,垂头好久不敢作声,还是陆狂笑着说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那样优秀的。」
我那时就想,陆狂他心里可能是有点看不起我的,也不一定是看不起,他只是觉得我比不上周幽幽。
3
婷婷的婚礼结束后接连下了两天雨,雨过天晴之后,我翻出了未曾打开的另一幅拼图。
看到这套未拆开的拼图,我怔了几分钟。
这套拼图是陆狂送给我的,很大一幅拼图,大几只箱子,价格约莫有几万块的样子。
其实他并不喜欢我拼这种东西,他说再这样拼下去,怕是会变成傻子。
可是他却没办法送给我别的东西,因为他知道,除拼图外,近几年我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了。
珠宝曾经他送了那样多,都被我堆在抽屉里。
从前也曾送过汽车,后来我开着那辆汽车,撞上了二环路上的隔离带,磕掉了自己鬓角的一块头皮后,他就再不让我开车。
我倒是挺喜欢别墅的,但他从不送,我问他原因,他斜眼看着我,说:「我怕你哪天跟我吵架跑了,就再不回来了。」
这理由多少有点可笑,我想跑,也不是一栋别墅能决定的。
可是我玩的拼图太多了,这间房子也要盛不下了。
我一直没拆开这套巨大的拼图,今天拿了出来,但是并未拆开。
陆狂看到我一直没有打开他送的这套拼图,就有些疑惑,问我:「不喜欢了?」
我靠在躺椅里,看着新接的一部戏的剧本。
他站在我的旁边,低头看着我,从我的方向看去,他是那样高大,而且英俊。
我把剧本盖在自己胸口,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我身旁蹲了下来,把我胸口的剧本拿了去看,只一眼就皱起眉头。
「这角色不好。」他看着我涂红的字。
我笑了笑说:「年龄大了,剧本哪里还有的挑?」
我拿回他手中的剧本,接着背台词。
他没有离开,抬手把我额角的头发拨开了。
我掀起眼睫看他,和他离得距离那样近,我看到他眼角的细纹。
原来老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人。
他拨弄着我的头发,忽然笑了,问我:「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说:「陆狂,你为什么不花钱捧我呢?」
短短几个月,他把年初归国的周幽幽都捧上了领奖台,可他从来也没有为我投过一部剧。
哪怕他公司里的广告,也没有找我拍过。
他仍是带着玩笑的语气,问我:「你缺钱花吗?」
我摇了摇头,虽然说我不是一线,但这些年我也攒下了不少钱。
陆狂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这几年每年都会往我的卡里打不少钱,说是公司的分红。
其实我并不觉得为他公司做过什么,但他说这是我应得的。
他说:「即不缺钱,又何必搞得这么累?」
我笑了笑,没有再追问,目光重新回到剧本上去。
可陆狂却说道:「阿词,我不想让你红,我甚至不想让你再继续做演员。」
他忽然这样严肃起来,让我有点不能适应,抬眼怔怔望着他。
他唇角带着一丝笑容,可看起来却像苦笑。
他说:「阿词,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好久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四目相望,他慢慢地低下头来,嘴唇贴来的时候,我转头躲开了。
我翻个身,背对着他。
4
我忘不了那一天。
我和陆狂在一起,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周幽幽出国走了一年之后,那个夏天,听说周幽幽在国外谈了一个男朋友,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三个多月了。
周幽幽在国内本就有些粉丝,网上更是一片祝福声,连粉丝拍到她和男友逛街的照片,都是幸福满满的。
仿佛这世上伤心的只有陆狂一个人。
他喝得酩酊大醉,卧在我小小房间的沙发里。我那会儿仍然是个跑老套的小演员,一点起色都没有。
他说:「小词,你说怎么才能忘记一个人呢?」
我哪会知道呢,如果能,我也想把他忘记呢。
我从小与他一块长大,从懂得男女之情起,我幻想的男友就是他,可偏偏邻家的大哥哥,他只是把我当成小妹妹。
我也想把他忘记。
我做了蜂蜜水给他解酒,他不肯喝,靠在沙发里,幽暗的光线里,我看到他眼角滴落的泪珠。
我站在那里好久不动。
他为了周幽幽流泪,而我因为他难过。
我从不喜欢趁人之危,哪怕为他送饭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在那个时候追求他。
而看到他那样思念周幽幽的时候,强烈的自尊心让我开始疏远他。
我甚至在朋友的介绍下去相了一次亲。
好巧不巧,那次相亲我还被自己仅有的一点粉丝看到了,她把拍到的照片放到了我的超话里,竟也得到了不少人的祝福。
这小小的一件事,竟让我冲上了一次热搜,网友一脸懵逼,在评论里问:「这人是谁?」
我尴尬地连网都不好意思上了。
可偏偏就是这个热搜,把陆狂引来找我。
我那时为了省钱,在郊区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平房,院里种了几株葡萄,支了一个葡萄架,那是盛夏乘凉的好地方。
陆狂那天就坐在那块宝地里等我。
我一进院子,就见他坐在一片绿荫之中。
我很惊讶,问他怎么突然跑来。
他平时和我在一起并不算严肃,可那天不知怎么的,他一直板着一张脸,连话都变的少起来。
到我把饭做好,解下围裙的时候,他才忽然问道:「我是不是该把这院子的钥匙还给你了?」
我一时没懂他的意思,他也没有卖关子,笑道:「你的新男友应该会在意的。」
他把钥匙拿出来,我目光就一直落在那钥匙上,而后垂下眼睛。
他把钥匙放在桌子上,饭也没有吃就要离开。
我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起身离去,我也没有回头看他。
可是他却很快就又回来了,脚没站稳,就有些气恼地开口说道:「方词,你那新男友就真的那么重要吗?连我……」
话未说完,他已看到我满脸的泪水,他的话停在那里,他的人也停在那里。
我擦掉脸上的泪水,对他说道:「陆狂,我喜欢你,可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请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
陆狂走了,我原以为这就是他的答案。
可是一周之后,他来到我的剧组,站在那间简陋的酒店房间里,说:「小词,我们在一起吧。」
那时,我以为他多多少少是有一点喜欢我的,直到我从闭塞的剧组跑出来,看到网上铺天盖地关于周幽幽与男友订婚的消息,我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周幽幽。
可他偏偏坏得那样坦荡,说:「小词,别人不知道我的过去,会在意周幽幽在我心里的位置,可是你了解我和她发生的所有事情,你是宽容的。」
所以我知道他的过去,我就要忍受他在看到周幽幽的新闻时,变得突然沉默;就要忍受,他因为周幽幽而喝得酩酊大醉;就要忍受,他在喝醉的时候,握着我的手,喊着周幽幽的名字。
他说:「幽幽,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他说:「幽幽,如果小词是你该多好呢?」
他说:「幽幽,你为什么不能像小词那样爱我?」
哦,原来他全知道呢,知道我这样爱他。
是不是因为知道我爱他,他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我呢?
5
陷在回忆里的我做了一场恶梦,梦中我吓的大喊大叫,我听到陆狂在叫我,我想醒来,可我陷在梦魇中醒不来。
非要经历梦中那场撕心裂肺的痛,才能醒过来。
陆狂紧紧抱着我,我意识到自己在发抖,满身的汗水,可身体却是凉的。
天还不亮,灯光很暗,可我能看清陆狂紧张的面孔。
他说:「阿词,醒来了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我脱口问道:「陆狂,你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
我看到他带着痛楚的眼睛,那是悔恨的目光,他是在为从前做过的事情后悔吗?
如果是从前,他会说:「阿词原谅我好不好?」
可是现在他不说了,他知道我即便嘴上说了原谅他,心里也不会。
也不是我不愿意原谅他,我只是做不到,就像从前他想把周幽幽忘记,可他也做不到。
如今,他什么也不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我想这应该就是现实了,现实里的陆狂对我一直带着歉疚。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到他以前对我做过的,那些伤害我的事情。
此时此刻,我分辨现实的办法只有靠着他对我的态度。
他用毛巾给我擦拭汗水,小心翼翼,好像怕把我弄疼。
看完剧本不久,我的新戏要开拍了。
准备进组的前一天,周幽幽突然找上门来。
自从婷婷的婚礼之后很长时间,我都没有见到她。
我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楼梯上,看着张着嘴巴,惊讶看着我的周幽幽。
陆狂晨跑归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几乎是跑着来到我的跟前。
门大开着,有风呼呼吹来,把我胸前的披肩吹开。
陆狂脱下身上的外衣,罩在我的身上,说:「阿词,进屋去,这里凉。」
我知道他的紧张,可我不拆穿他,转身回到房间。
我听到陆狂狂怒地朝家里的阿姨喊话,他说:「是谁让你开门的?」
周幽幽离开后,陆狂进房来找我,那时我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箱整理好了。
他看着整理好的行李箱,问我:「不是明天才进组?」
我不说话,收拾桌上的化妆品。
他忽然上前来抓住我的手腕,他那样有力,我根本连动也动不了。
我抬起头看他,他皱着眉头,眼睛里带着难以压制的惧色。
我说:「陆狂,我想搬回小院去。」
他不作声,我想挣脱开他,可发现他却越攥越紧,让我感觉到疼痛的紧。
他说:「阿词,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欠她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觉得当初周幽幽离开他是因为他穷。他觉得他没有给她过好日子,因此周幽幽回来后,他捧她,让她红,就是想把从前没法给的都补给她。
更主要的是,他心里对她始终有愧疚,他想以此补偿她。
他觉得我离开是因为这些原因,可其实我老早就已经想要离开,老早就想要与他分开。
我说:「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他不作声。
我说:「陆狂,我原谅你了。」
这句话让他全身一震,也许看出,我这一次的态度与以往不同,他的脸上反而带着难掩的恐惧。
我趁他愣神的瞬间挣脱开他,化妆品也不打算要了,拉起行李箱准备离去。
「方词。」他在后面叫我,声音坚定而又悲壮,说:「你答应过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的。」
从陆狂那里离开,我搬到了当年租住过的那间小平房里。
没有赚到钱的时候,我和陆狂曾经搬过很多次家,到后来家里的房子越来越大,可我心里喜欢的却只有这里。
陆狂说,他再也不要给我买房子了,哪怕他已经这样有钱,他名下的房产也不过只有现在正居住的那一套,那一套房子还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当初房本下来的时候,看着房产证上两人的名字,他说:「阿词,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因为他的固执,这座小院,我一直没有买下来。
我也不懂他为什么执着于此,好像这样,我们就是真的夫妻似的。
参加婷婷婚礼的那天,她提起我曾偷偷去看过婚纱,她一定觉得我们那时是打算结婚的,但其实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6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
陆狂和周幽幽没有分开之前,两人曾有过一对戒指,这对戒指到他们分开的时候,他也没有扔掉。
周幽幽在国外公布男友的时候,我答应了陆狂和他在一起,某天我在书房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见到了这对戒指,我开心极了,当时我以为他是给我们买的,我以为他是要向我求婚的。
就是在发现那对戒指的当天,我还去了一趟婚纱店,可笑的是,我还在里面试了几款婚纱。
当店员问我几时办婚礼时,我竟还大言不惭的说了句,快了。
每每想起这句话,我的脸总要烧得难受。
事实上,在我试完婚纱的当天晚上,陆狂就一脸焦急地来到了我的跟前。
他说:「小词,你有看到一对戒指吗?」
我还没有回答,他已说道:「那是我和幽幽打算订婚的戒指。」
因为我知道他们的过往,他什么都不避着我,这样锥心的话轻易便可说出。
我不知道这是对我足够信任,还是根本就不在乎我。
但他至少是不在乎我的感受的。
那感觉真是如同万箭穿心。
他们打算订婚的戒指,为什么到现在还留着?
他是想着将来和她重归于好的时候用吗?
我的茫然他并没有发现,他仍是那样着急,那一刻,那对属于他与周幽幽的戒指丢失,就是天大的事情。
我指了指抽屉,他匆匆拉来,直到把那对戒指拿到手里,他才注意到我的模样。
可他好像不懂,他只是问:「小词,你怎么了?」
我说:「陆狂,我想和你结婚。」
他怔住,久久不说话。
我忽然不能忍受那种安静,静得就连呼吸都能听到的那种低气压的环境,压得我有点喘不上气来。
为缓解这让人难堪的气氛,我笑了起来,笑得极刻意,说:「陆狂,我这玩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仿佛松了一口气,但并未接我的话。
他上前来拉我的手,却被我一把甩开了,我背起双手,绷着脸看着他。
他说:「小词,我们现在条件还不适合结婚。」
我失望的无以复加,他仍试图上前来拉我的手,可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我说:「我知道了。」
7
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让我的情绪低落了许久。
我请了三天假期,等我调整好再进组。
我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个家,在我准备进组的前一天,周幽幽来了。
周幽幽比陆狂来得要早,站在我满是枯叶的葡萄架下,盯着葡萄架下那落满枯叶的藤椅。
我从房里走出来时,她连头也没有抬。
我没有给她倒茶,到这个时候,那些虚假的客套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她说:「这个藤椅我见过。」
我没作声,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可她抬起头来,仿佛自嘲般对我笑着。
「在陆狂的手机相册里。」她说:「照片里的你,在雨夜里,穿婚纱蜷缩在这把藤椅上。
「原来当年,差点和他结婚的人是你。」
我茫然看着她,话听进去了,但脑子却让我不能理解它们。
直到周幽幽带着嘲笑的语气,再一次同我说道:「那么你应该知道,他那天去哪里了吧?」
我这时才暮然惊醒,原来这才是她来的目的。
她要让我记起那段往事,她要提醒我,我只是她的手下败将。
可不知为什么,那段记忆变得非常模糊,回忆涌来的时候,我感到自己心口仿佛有万只蚂蚁在那里爬过,疼痛瞬间涌上了心头,这疼痛让我一时间站立不稳。
陆狂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在我即将倒下的时候,他跑来抱住了我。
满脸的焦灼让他看上去十分狼狈,把我扶进藤椅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哪里觉得不舒服?」
我仰头看着他,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扶着自己的心口,张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抚摸我的脸颊,声音又轻又柔,说:「阿词不怕,我在这里呢,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可这句话却突然让我笑了出来。
这世上能够伤害到我的,只有他陆狂一个人。
很多人知道陆狂曾有过一个结婚对象。
到如今,他的百度百科都有这样一条信息:某某年,陆狂在雨夜的街头,曾默默跟随一穿婚纱女郎,外传,那女郎在婚宴上临时反悔,两人最终分道扬镳。
短短一句话,就把那场婚礼总结完了。
看的人不过当作一个八卦,看完可能还会笑着调侃两句,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
8
一直不肯结婚的陆狂,在我们恋爱第三年,向我求了婚。
是在我发现那对属于他和周幽幽的对戒后,又过了一年的时间。
那时他的事业已走上了正轨,在市中心有了自己的公司,我们的家也从效区的小平房搬到了市区。
也是在那一年,陆狂送了我一辆汽车,他说:「别的演员都有自己的汽车,小词也应该有一辆。」
我欣喜不已,提车当天就带着他去临市转了一圈。
那时正值冬季,路边树木都是光秃秃的,可我的心情太好,哪怕一片野生的池塘都让我觉得景色宜人。
我说:「阿狂,等到老了,我们就到乡下盖一处房子来养老好不好?」
我指着汽车外那片荒凉的草地,笑道:「就那里,你看那里景色多好看,夏天的时候就在那片池塘里游泳。」
陆狂宠溺地看着我,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
可是好景不长,在回程的路上,汽车广播里播放了一条娱乐新闻。
那新闻和周幽幽有关,新闻里说周幽幽与男友近期将要结婚。
就是这条新闻,让本来欢快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我曾试图打破这气氛,可惜并未成功,话没有出口,就让陆狂看出来。
他先发制人,同我说道:「小词,我有点累了,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我能说什么呢?我只有闭紧嘴巴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
陆狂就是在那个晚上向我求的婚,在得知周幽幽即将嫁给别人的时候,他也选择了结婚。
当他把新买的一枚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时,我发现自己竟没有一点觉得开心。
他垂头看着我的手指,自嘲似的说道:「我没想到,我们竟真的要结婚了。」
我说:「陆狂,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作数的。」
但他摇头,笑着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结婚的吗?」
我和陆狂的婚期,定在我收到戒指的第二年春天。
婚是陆狂提的,结婚时临阵脱逃的也是陆狂。
没有留一句话,他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太阳慢慢升起的时候,他的朋友打来电话,说新郎不见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化好了妆,穿好了婚纱。
坐在窗前,我听完了他朋友的描述。
手机没在家里,身份证不见了,其余什么都没有少。
他的朋友在电话里问我,要不要通知亲友取消这个婚礼。
我拒绝了,也许那个时候,我仍然不相信他会就抛下我。
我给他发的信息没有一百条也有八十条,从开始的质问、愤慨,再到后来的威胁,最后变成恳求。
我求他快点回来,至少回来把这个婚礼办完,哪怕办完后再离婚也可以。
可这些信息如石沉大海,手机界面俨然变成我的自言自语,一眼望去满目的绿色。
可写了那样多的字,也没有把他叫回来。
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问他是不是去见周幽幽了。
这一次,信息终于有了回复,他说:「对不起,小词。」
我猛地把手机合了起来。
仿佛如此,便能当作没有看到。
那场丢尽我脸面的婚宴上,宾客离去,诺大的宴会厅里余我一个人,我穿着雪白婚纱站在窗前,看窗外细雨蒙蒙。
我想,这日子选的也不太好,赶上下雨。
可好不好,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觉得有些可笑,到这个时候,想到的竟还是这些。
婚庆负责人比新郎要敬业的多,一直盯到最后。
到傍晚的时候,婚庆负责人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可以把桌椅花环撤掉。
问的那样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伤心,可那时我的心已经变得麻木,疼痛过后,心脏仿佛进了风,凉凉的,却不觉得疼。
我点头同意了,靠在墙边,看服务生把桌子花环撤去。
婚礼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陆狂赶在天黑前回来了。
那时宴会厅里已变得光秃秃,桌椅摆进角落,长长的红毯撤去,只余墙边摆着一张巨型婚纱照。
陆狂进来时,我站在那张巨型婚纱照前,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他站在我的身后,声音带着歉疚,轻轻地说:「小词,对不起,她分手了,生病进了医院……」
像是有许多的话要说,但我转回身的时候,他却住了嘴。
垂着头,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
我看到他湿润的头发上有水珠往下滴,像人的泪水,落在脚下残存的花瓣上。
我说:「陆狂,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吗?」